第60章
唐周几人拜倒在地,恭维道。
林谈只是笑了笑,看向了贾诩。而毒士则是悠然的说道:“其实,天鬼众已传来消息,刘焉的使者已经来了雍州,估计也就是这两天就到长安了。”
“哦?”林谈的笑意更浓了,“这么说军师早就是这么打算的?”
“主公恕罪。”贾诩对着林谈抱拳道。若是换作了别人,林谈也许早就将其拖出去斩了,可是贾诩这人功利心极弱,加上这个老狐狸本就是个善于自保的主,于是,贾诩这样的做法可不会令林谈生疑。
“那好!”林谈起身道,“我们就等着这个益州使者的到来!”
大汉献帝兴平元年五月初五,益州牧刘焉的使者益州别驾张松终于抵达雍州治所长安,立即求见大汉征西将军、渭侯林谈。
却说那益州别驾张松,字永年。其人生得额头尖,鼻偃齿露,身短不满五尺,言语有若铜钟。倒是个一等一的丑男。林谈并没有急着召见这位益州使者,只是命荀彧将其安排进长安的驿馆之内,每日好好伺候着。张松候了三日,方得通姓名。可林谈命自己的亲卫李典先要贿赂,才将张松引入了雍州刺史府。
林谈安坐于刺史府议事厅上,在张松拜毕后,林谈问道:“汝主刘璋连年阻断商道,这是何故?”
张松却淡然说道:“渭侯此言差矣,并非我主阻断商道,只是路途艰难,贼寇窃发,不能通进罢了。”
林谈假装怒喝道:“吾已扫清雍凉,现今雍州地界有何盗贼?”
张松坦然对答道:“南有二孙,北有张鲁,其二者亦带甲十余万,岂得为太平耶?”
林谈闻其语言冲撞,因此故意拂袖而起,转入后堂。不再出来了。
雍州众谋士见状,全数起身责问张松:“汝为使命,何不知礼,一味冲撞?得我主渭侯看汝远来之面,不见罪责,汝可急急回去!”
张松却笑道:“吾川中无谄佞之人也。”
法衍听到张松这样说道,起身大喝道:“汝川中不曾谄佞,吾雍凉岂有谄佞者乎?”
张松知道法衍是雍州出了名的舌辩之士,于是故意有心为难法衍。而法衍也是自恃其才,除了雍州军师贾诩和自己的主公林谈之外,这个眼高于顶的家伙小觑天下之士。这时,法衍见张松言语讥讽,于是说道:“蜀道崎岖,张别驾远来劳苦了……”
张松回答道:“奉主之命,松虽赴汤蹈火弗敢辞也。”
法衍又问道:“那敢问张别驾,蜀中风土何如?”
“蜀为西郡,古号益州。路有锦江之险,地连剑阁之雄。回还二百八程,纵横三万余里。鸡鸣犬吠相闻,市井闾阎不断。田肥地茂,岁无水旱之忧;国富民丰,时有管弦之乐。所产之物,阜如山积,天下莫可及也。”
法衍又问道:“那蜀中人物如何?”
张松傲然道:“文有相如之赋,武有伏波之才,医有仲景之能,卜有君平之隐。九流三教,出乎其类,拔乎其萃者,不可胜记,岂能尽数!”
“那方今刘季玉手下,如公者还有几人?”
张松摆了摆手,淡然道:“文武全才、智勇足备、忠义慷慨之士,动以百数。如松不才之辈,车载斗量,不可胜记。”
法衍又说道:“既是如此,那张别驾又因何故到我雍州来呢?”
张松闻言却又顾左右言他道:松闻渭侯文不明孔、孟之道,武不达孙、吴之机,专务强霸而居大位,却又自视甚高,这是何故?”
法衍怒道:“张别驾居边隅,安知渭侯大才!吾试令公观之。”于是起身命左右从者取出竹简一卷,以示张松。
张松看了看,见竹简上题着《百战兵略》。于是张松从头至尾,草草看了一遍,在看完后,张松随手将竹简丢在一旁,问道:“敢问法大人,以此为何书耶?”
法衍得意道:“此是我家主公酌古准今,在据多年征战经验所作,张别驾欺我家主公无才,此堪以传后世否?”
张松大笑道:“此书吾蜀中三尺小童,亦能暗诵,何为新书?此是战国时无名氏所作,渭侯盗窃以为己能,止好瞒足下耳。”
法衍听罢愣了愣,随后怒道:“我家主公秘藏之书,虽已成帖,未传于世。张别驾言蜀中小儿暗诵如流,何相欺乎?”
张松轻蔑道:“公如不信,吾试诵之。”于是起身,踱了两步,将《百战兵略》从头至尾,朗诵一遍,却并无一字差错。这使得雍州众谋士大为吃惊,就连一向面容冷静的程昱和稳如泰山的贾诩都不禁有些变色了。
第五十五章 兵指汉中
更新时间2009-10-22 7:30:00 字数:2732
在送走这个张狂的益州别驾之后,法衍等人迅速的去见了林谈,并将张松当场朗诵《百战兵略》的事告知了林谈,而林谈在听闻这个丑陋的张松竟然在只看过一次自己《百战兵略》之后,就能背诵下来,却并不感到稀奇。在历史上,张松就是凭着过人的记忆力令曹操将他的《孟德新书》焚之一矩的。只是这个张松的傲慢,却令林谈对其没有了半点好感,本就是个沽名钓誉的买主之徒,却硬是要这般张狂。
次日,林谈命人将张松请到了长安的校场之上,命马元义、典韦、宫靖志带领长弓营、血战营、飓风骑布于教场之中。金鼓震天,戈矛耀日,四方八面,各分队伍,旌旗闭空,人马腾空。可张松却是斜目视之。
良久之后,林谈指着自己麾下的雄兵悍将对张松说道:“汝之川中可曾见到此英雄人物否?”
张松却是不以为然的,斜着眼睛答道:“吾蜀中不曾见此兵革,但以仁义治人。”
林谈闻言神色大变,雍州军的骄兵悍将更是怒视着张松,可张松却全无惧意。林谈闭目许久,深吸了一口气,对张松说道:“吾视天下鼠辈,犹草芥耳。大军到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取,顺吾者生,逆吾者死,汝知之乎?”
张松听罢,却突然恭敬道:“渭侯驱兵到处,战必胜,攻必取,松亦素知。昔日函谷关下与董卓部将徐荣对战之时,雍州长弓营损兵折将,雍州悍将上阵者更是带伤数人,此皆无敌于天下也!”说罢,张松又对着林谈一拜,长叹道,“松亦思朝暮趋侍,恨未有便耳。松观雍州东有刘备,常怀虎踞;北有匈奴,每欲鲸吞,亦非可久恋之地也。可怜渭侯要以此为基业了。”
林谈笑道:“虽是如此,林某却是乐在其中,刘备者,织席贩履之辈,不足为惧,匈奴,土鸡瓦狗尔,我雍州兵将虽是曾败于徐荣之手,我等却并不以此为耻,为将者能与徐荣这般的兵家大者交战,乃是生平之壮事。要是张别驾有心随我留在雍州,那林某更是不会亏待张别驾。”
张松愣住了,他没料到在听到自己这般无礼之言之后,林谈还能安然的承认自己的失败,并且不以此为耻。这般气度,这般对自己敌人的尊重,确实是常人所不能的。张松再次对着林谈下拜道:“渭侯雅量,松佩服,請恕松先前无礼之言,渭侯恕罪!”说罢,又是一拜。
林谈笑了,他当然知道张松先前的无礼狂妄只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而现在,张松的目的已然达到,自然不用再装下去。林谈连忙上前将张松扶起:“别驾何须此言?林某不过是一莽夫,怎受得起张别驾如此大礼?”
张松却是不愿起来:“渭侯之大作松已拜读,其中奥义松不能懂得十一,足见渭侯之大才,要是渭侯都是莽夫,那松就更不是什么东西了。”
林谈笑了笑,只是扶起张松,同时命众人准备酒席,为张松压惊洗尘。
酒宴之上,张松对林谈说道:“渭侯,雍、凉之地虽广,可其土地并不肥沃,百姓虽是骁勇,可比之中原、蜀中之富足尚是不足。”
“哦?”唐周冷笑道,“蜀中、中原连年征战,怎比得了我雍凉富足!”
张松却并没有理会唐周言语之中的讽刺之意,只是淡淡地说道:“雍凉此时虽是富足,可能经得起几次大战?中原、蜀中虽是战乱连年,可却还能支持住这样的征战,怎不比雍凉富足?”
“可就算这样,我们又能如何?”黄邵接着说道,“中原远离雍凉,其间更是隔着司隶,那是天子脚下,我等无法出兵,益州富足,可却是有主之地了。”
张松对着林谈又是一拜:“益州险塞,沃野千里,民殷国富。智能之士,久慕渭侯之德。若起雍凉之众,长驱南指,霸业可成,渭侯之大业可成矣。”
林谈笑道:“林某安敢当此?刘益州乃是帝室宗亲,恩泽布蜀中久矣,他人岂可得而动摇?”
张松也笑了:“某非卖主求荣,今遇明公,不敢不披沥肝胆。那刘焉虽有益州之地,禀性多疑,不能任贤用能;加之张鲁在北,时思侵犯,人心离散,思得明主。松此一行来见明公。便是想要明公先与益州联盟取汉中,然后南图蜀中,收取荆州,匡正天朝,名垂青史,功莫大焉。明公果有取西川之意,松愿施犬马之劳,以为内应,未知钧意若何?”
听到张松这般言语,雍州的众位谋士大眼瞪小眼,这不是明摆着买主吗?可这般对自己的主子有利的事,他们还是愿意接受的。于是唐周、法衍等人都是一个个使劲的向林谈使眼色。可林谈只是笑了笑,淡然说道:“林某深感君之厚意。奈何刘焉乃是汉室宗亲,若攻之,恐天下人唾骂。”
张松突然起身,走到大厅之中对着众人愤然道:“大丈夫处世,当努力建功立业,著鞭在先;今若不取,为他人所取,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