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应该跪下来拥尸痛哭?
教皇的形象,崇高而神圣,不能对外表达太多的情感……尤其是对私人的感情。
他走进她的身边,控制不住的颤抖:“愿神……带领你……到冥界……永保安瞑……”
他把她的手抓的越紧,一股难以形容的滋味从胸口涌了上来。
他的眼泪始终流不出来,流不出眼泪也就哭不出声音,但并不代表他没有难过,流不出来的泪更痛,痛在心里,痛在每一根神经上。
比起难过,其实更多的是同情。
他同情她,其实同样的同情自己。
他俩其实是同一路人。
……
……
半生已远,一生已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漫长的日子里,他早不记得自己活的这么久究竟是为了什么。
偶尔想到神,跟着一起联想到的就是爱与正义。
如果有人问起,他这一生为了爱与正义奉献到了什么,他说不出来,但戎马半生的战士,半生碌碌的教皇,又该再奉献什么了呢?而自己又得到了什么?
成了一本希腊众教皇名册的一个名字,名留千史。
他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认为,为神做事,下场就会比较好吗?’
——突然间,他就这样想起她曾经说的过的话。
没有刻意,就这样忽然的想起。
今晚的夜空光滑明净如黑色凝脂,天上繁星闪耀十分耀眼,对他而言,这不是宜人的景象,这只是为了要占卜明天的运势。
一个健硕的身影单跪在他的身后,迎风而来,灰黑色的长发飘扬在空中,他抬起头望着他,湛红的眼睛透射出一股类似于冷凛的阴沉表情……
我的半生是什么?
半生的期待,半生的牵挂,半生的依恋,半生的奉献……
‘假如神真正领会‘爱’与‘正义’的真谛,那么可否避免多少场所谓的‘圣战’呢?’
……永远没有答案的答案。
完——
双子
A、光间暗
空无一物的殿内,显得冷清无比,毫无生气。
就连轻轻的踏步声,也会成为一个长存于殿堂的回音,久久不消。
有的,只是殿里唯一的青铜铁椅,柱子上挂着的吊帘,铺于石板上的毛毯……还有一块与殿堂一样大的镜子。如此而已。
广大的镜子,将这殿堂又多增了一倍大。
却只是,显得更加孤寂无奈罢了。
眼看着是镜内的自己,心瞧着却是脑内的胞弟。
孤单寂莫的自己,有谁明了了?
他决定,不再受寂而郁郁寡欢。
他周旋于众多的女人之间,寻找宛如天堂般的乐趣--那是“他”的提议。
可,他知道吗?
那心中的黑子,那不安定的另一面,慢慢地吞噬着他。
后来,他遇见了她。
他是人中之龙,相对的,他找到的她,是人中之”凤”。
当她翩翩起舞的那一刻起,他的眼中为之一亮。
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有韵律地随她的动作而摆动着,墨色瞳眸,闪烁着年轻女孩独有的气息。
你相信有妖精吗?
“相信,怎么会不相信呢?”
对他来说,他为神而战,他被喻为神,又怎么不相信那仅仅的妖精乃论呢?
对,她是个妖精,而且更是挑起他欲望的娇美妖精。
他决定将她占为己有。
这一天,夜里只剩几颗衡疏的星星。月儿圆圆的挂在西边的天空,淡淡地泛着清辉。
依偎在他的怀里的黑发妖精,身子轻轻的微动。
他拨开她额前的发丝,微微一啄。
她醒了,她天真无邪的笑容,看的直入他的心脾起了丝丝甜意。
‘呵呵呵,你心动了吗?这是不行的哟!’--另一个的声音,提醒着他。
然,他当然知道,他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栓紧自己。却,为什么紧闷的胸口起了点点微疼痛。
黑子的吞噬,虽是缓慢的,但不曾间断,一点一滴。
……
“你爱我吗?”她永远都问同样的问题。
“我不爱你。”他永远都答相同的答案。
千篇一律的问答,总是不厌其烦地问答着。
女人的心……
若当是用一把炙火做成的,那么,她可是万毒之物。
倘若是用一滩水泉做成的,那么,她就是软弱之首。
这是极至极端的两极化。但这种专情程度,是同出一彻的--对爱人的深情……
暧昧关系存在,温存游戏依旧。
除了不能在公开场合表示出,她永远是他的。
失落的,不止是她,还包括他。
她在他的眼中,是个白玉无瑕的妖精,在别人的眼里,是个秀丽绝伦的女子。
他们逐一的展开追求,想博取心中的玉女一笑。
仅仅只是如此,却不知道这举动已经犯了大忌。
充斥着红丝的眼瞳在看着他们。
品行圣洁,志节高超的教皇用了私权,对他们动了私刑,原因是--莫须有。
若说女人的报复是毁灭性,那么男人的报复同样也是一样,不同的是,前者是对单一个人,而后者是对着那些讨厌的小蝼蚁。
因为他是至高无上的教皇,而他们不过是普通百姓。
“你爱我吗?”她又再一次的问他这个问题。
“我不爱你。”他又再一次的回她这个答案。
刹那间,她听见自己世界慢慢地崩裂。
心碎?或亦是心痛?
其实也没有,只是麻痹罢了。
黑子的吞噬渐渐地以倍巨增。他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取而代之,重新掌权,成了“他”。
这对其他人来说,“他”和他是一样的,两者没什么不同。
等到那一天来临,他终于伏首认罪在女神底下。
忏悔、自责他的罪行--他替“他”承担。
什么罪罚他都帮“他”扛起。
只有一点没有……
‘你爱我吗?’
他想起那句她说过的话。
‘我不爱你。’
他老是这样回答她。
她却不知道,他常常喃喃自语着下一句:
‘因为我不能爱你。’--这是一句永远也无法说出口的话。
完——
B、影间月
海雾朦胧,珠水轻飘。
白白的天,白白的海,白白的浪,白白的雾,构成一片朦胧世界。
但每当旭日东升的第一道光芒照来时,便会破坏这似幻似梦的境地。
让眼前影影绰绰般的景象,一览无遗的展开在他眼前。
他讨厌光。
看见光,他会想到他那位完美的孪生哥哥。
人家都说他有一个好哥哥--高贵圣洁宛如天神,超脱尘世宛如天使。
这是幸或者不幸?
他窃笑着。
或许该说,有这么一个完美的哥哥不是自己的错,错的是,他有一个不成材的弟弟。
他和他,明明就是同时打从一个娘胎出来的,为何差异之别,竟然有着天地之远?
他不解,也不了。
他愈是锋茫毕露,自己愈是显得残碎不堪。
他的存在,只是否定自己的生命。
如果他是白的代表,自己就是黑的头领;如果他是光源之首,自己就是影暗之冽--永远是相对立的。
但,光和影不是形影相随的吗……?
对,所以总有一天,自己会让他夸目相看。
但又,影会战胜了光吗?
他不知道,但他也不想现在知道--只因为他有着绝对的自信。
而他的自信缘自于她。
她是一个睿智的女孩。金短发,让人感觉清爽,简洁;灰双眸,不是刻板印象里混沌的表征,而是代表着聪颖--至少,对他来说是如此。
“他说我是个’伟大的梦想家’。”他自嘲着对她说。
而”他”是指谁?他没有说,但从那笑里,她看出是充满苦的、是恨的、是不解的。
能让这个一身傲然的人如此有着强烈的失落感觉,可想而知,就是他那位孪生哥哥了。
输给别人并不可耻,但最输不起的,就是和自己有着同样相孔的人。
看出他心中的恸,她道:“有着梦想,才能实现理想。可我没听过,没有梦想的人,他会实现理想。而你绝对不是他的附属品,你有自己的风格与特色,为何要牵附他人,在意别人呢?”
她的话让他悟醒。
为什么寻寻觅觅这么久的答案,竟然让她几句话就茅塞顿开。
她说的对。
他不权权要那个人对他令眼相看,也要让众人知道,他不是用来搭配他的角色。
那天已来,他完完全全支配了海界。
海中之皇成了他发号施令的傀儡,七将军成了他夺权掌利的敢死队。
海洋面积约莫占了全世界的四分之三,掌控了它,就等于有如全世界一般。
其实有着如此非凡的成就,他是该满足才是。
只是人是个欲望极深的生物,对于现状,永远不会满足。
欲念,就像个无底洞,永远都填不满。
他有了全世界的四分之三,仅仅剩下的四分之一,当然也得要得到,不然,怎叫做“获得全世界”呢?
他利用海皇之力,进行了洪水冲毁陆地的计划。
美其名是替众神洗涤全世界的尘垢,但实际上却是他实现野心的第一步。
“你变了。”
--这是他得到海洋掌制权后,第一次见到她,她对他说的话。
“以前的你,是为了得到兄长与世人的认可,努力实现你的梦想,你的理想。但现在的你,却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她的话,让他迷糊了。”无论我的梦想,还是我的欲望,都是拥有着这地球,当世界之王,我不知道我是哪里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