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二、采购部的小职员（3）

“我让人送你去！”他眉毛一挑，“怎么？你以为我会放下这里陪你去吗？”
    “最好你不会！”
    出了房间，走在前面的他蓦地停下脚步。
    “Hi！Vincent！”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冷却了！
    不愿意相信又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确认，借此击溃自己的怀疑与不安！
    真的是他！
    Allen，她的前夫，一身白色西服，挺拔高贵。
    身后的女孩，钟菀，Michelle，也是一身白色，两人十分般配。
    她咬着下唇，直直地盯着他。
    他也注意到她，从她的脸一直往下。衣领敞开，显得十分凌乱。
    发现他的视线所在，她飞快地抓紧衣襟。
    可是，僵冷的气氛还是在他们之间肆虐。
    “Hi！Allen，Michelle！”
    他绝对是个落井下石的人，嫌这样的僵局还不够，搂着她的腰，迫使她上前几步，暴露在众人面前。
    “Elaine？真的是你！好久不见，好吗？”Allen身后的Michelle开口，声音轻柔，如沐春风。
    她挺直腰板，用微笑来武装自己：“是啊，好久不见，Michelle！”
    “她怎么会不好呢？”Vincent笑道，“我都把她当祖宗那样供着了，这会儿还和我发脾气呢！”
    “女孩子都需要哄的啊！”Michelle浅浅笑道：“Elaine，你不会是来帮Vincent的吧？”
    说完，还下意识地看了一下Allen。后者不为所动，视线偶尔扫过那只停留在她腰上的手。
    Vincent似乎注意到了，挑衅般，手更加用力，她不由得贴近他的胸膛。
    一股清新的男性气息窜入她的鼻子，她的声音硬邦邦的：
    “是的！我是他的会计师！”
    “哦？”她有些不可思议，挽住Allen的手臂，亲热地说：“看来，又是一番激战了。你觉得呢，Allen？”
    “不管如何，”Allen走向他们，在擦肩处停下，若有若无的眼睛扫过她：
    “我志在必得！”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里，她才木然地说：
    “喂！揩了这么久油，满足了吧？”
    他笑笑，松开手，满意地点点头：“手感还不错，只是，你有必要那么紧张吗？肌肉绷得那么紧？”
    她白了他一眼：
    “Mr.Vincent，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讨论我的反应，不如赶紧回去备战吧？”
    他跟上去，好奇地问：
    “请问Elaine小姐，为什么你可以改变得那么快？”
    “不想你输得太难看。”
    “哦，原来你是想我赢的？”
    “是你说的，‘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如果每个员工都像你这样，那就好啦！”
    ……
    在为胡氏集团专设的会议室里，温馨一边极不自然地用左手翻看着秘书递来的资料，一边听秘书解释：
    “胡氏集团这次的目标是澳门最大的休闲娱乐会所会长沈老先生名下的一块土地，面积约为七十万平方尺，价格是二十八亿，这是……”
    还没等秘书讲完，她就打断了：
    “这些上面都有，讲一些上面没有的。”
    秘书愣了，上面没有的？那该讲什么？
    “澳门的土地面积只有香港的四十四分之一，土地供应这么紧张，这位沈老先生怎么会有土地在手？有还不奇怪，他居然那么大方地把手里的土地卖出？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用心？”她望着他。
    他耸耸肩：“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我只对他那块地有兴趣！他卖，我就买啊！”
    “你就不怕打水漂？”
    他笑了笑，不说话。
    她再看看他的价目表，抬起头：“从你这些资料里，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你想以价格取胜？”
    他点点头。
    她继续说：“将利润压缩到最低，你能想到，对手也能想到。这和做亏本生意有什么区别？”
    “我说了，我志在必得！”
    “好！”她的眼睛里闪烁这我无比自信的神情，“那我告诉你，如果你想打价格牌，那么，你成功的机率只有百分之五十。”
    此话一处，在座的一片哗然。
    大家的反应不一，唯一相同的，只是心生不忿，这个计划，大家准备了很久，都以为是十拿九稳了，谁知道平地里冒出一个女孩，大言不惭地说这个计划的种种不妥，又说出了希望不大，这无疑是在践踏他们的劳动成果。毫无说服力，让他们如何服气？
    “原因？”他倒是虚心受教。
    “我说了，抬高价格压低利润这种做法，你会，对手也会！可是，你别忘了，对方是庄老先生，那个叱咤风云多年的商业神话，他会因为这么丁点儿利润就把地卖给你吗？要赚钱，他直接把自己名下的公司卖了不是更快更划算吗？”
    “那么，给我一个完美的方法。”
    她低头想了想，过了好一阵子，才抬起头：
    “我要这沈老先生的资料，还有这块地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半个小时之后，这场激烈的战斗开始了。
    Allen和Vincent两人隔着长长的桌子，遥望着对方。挑衅的火花顿时四溢。
    沈老先生拄着拐杖，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年纪很大了，两鬓花白。不苟言笑的脸上带着疏远的神情，两眼扫过全场，顿时把在场的人震慑住了。
    饶是Vincent这么玩世不恭的人，对着他，也不得不收起那嬉皮笑脸的表情来。
    “我，已经了解大家的诚意，可是，只有Vincent Wu和Allen Fong 的比较接近我的意思，辛苦大家了！”
    一句话，就把在场的大多数人赶跑了。
    这次，终于真正地成为了两个人的战争。
    两家都是商场上赫赫有名的实力派，鹿死谁手，难见分晓。
    秘书瞄了一下对面，小声地说：“Elaine说的没错！Allen Fong的资料果然换了。”
    他笑笑，无所谓啊，反正，
    他志在必得！
    “沈老先生，除了价格，我更希望您关注一下这个。”他先发制人，将手里的资料递上去。
    在沈老先生翻阅的时候，他解释道：
    “价格战不是一个理想的战略。沈老先生是商业的神话，这块地，我想，不是迫不得已，您是绝不会轻易卖出的！因此我猜想，您所关心的，绝不仅仅是价格，而是购买后这块土地将会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再出现在人们面前。所以，我将这块地将来的发展方向先向您保证一下。”
    “薰衣草主题酒店？”沈老先生有些差异，“你怎么会想到……”
    他笑笑：
    “您的资料罢了。打造成这样的酒店，再添上一些浪漫的爱情故事，相信，应该不会糟蹋了您的宝贝，不是吗？”
    他想起温馨说的话：
    “这位沈老先生资料如此神秘，可是，看他那么宝贝这块土地，定是在上面有什么回忆想要保留的。我查过了，这块地以前是一片薰衣草田，面积之大，也算是澳门之首。可是后来由于某些问题衰落了。算算时间，也算是符合沈老先生该有某些事发生的条件。你不妨赌一次，以人情作为筹码出牌，指不定比你那张价格牌来得动人一点。”
    “如果失败了呢？”
    她白了他一眼：“那你就用你所有的财产来吸引他。”
    她的意思，他明白，这招，百发百中！
    沈老先生闭上眼睛，一语不发。
    Allen眯着眼睛看着对面，也保持沉默。
    身后的Michelle忍不住开口：
    “我听说有个人很喜欢薰衣草，胡先生这么做，似乎是别有用心哦。”
    “呵呵，”他可是做好完全准备的，想打击他，没那么容易！“那是自然，人都会有私心嘛！某人喜欢薰衣草，我打算建成之后，作为礼物送给她！”
    “哦？”沈老先生好奇道，“是你的女朋友？”
    “不是，不过很快就会是了！”他笑道，“所以，沈老先生，为了能抱得美人归，我想，您不会不答应的吧？”
    Allen的眼神里带着丝丝阴郁：“Mr. Vincent，这里恐怕不适合谈论你的情史吧？”
    “哈哈哈……”本来应该是肃静紧张的气氛，就这样被沈老的笑声给改变了，他跺了一下拐杖，站了起来，看着Vincent，“不错，年轻有为！懂得抓住人的软肋！”
    Vincent以战胜者的姿态看了一眼Allen，心里得意极了。
    “Mr.Allen，很抱歉，还是Mr.Vincent的比较符合我的心意。”
    Allen整了整衣服，站了起来，大方地伸出手：
    “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合作！”
    沈老先生摇摇头，没有伸出手：
    “没有机会了！卖了它，回家含饴弄孙去罗！”
    说完，拄着拐杖，缓缓地离开现场。
    秘书忍不住问：
    “这话是什么意思？”
    “退休了呗。”Vincent不以为然，“要不他为什么急着把自己的产业都卖了。Elaine果然厉害！”
    “Elaine？”Allen转向他。
    “是啊，她说你也会打价格牌，所以我就改变方向，果然不假！”他指了指桌面上的资料。
    Michelle若有所思地看着Allen。
    Vincent双手□□裤袋，心情很好：
    “好了，不和你们聊了！”回头交代一下秘书，大步离开房间。
    出了房间，往专属会议室的方向走去，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喂，宝贝，想知道结果吗？”
    那头静了一下，开口：
    “不要用这么恶心的名词来叫我！结果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看来你毫不关心嘛！那可是你的功劳啊，不讨些奖赏？”
    “不必了，也没帮什么。”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谦虚了？”
    那头又是沉默。
    “乖乖等我回来，我带你去医院！”
    “嗯。”突然，那头传来“砰”的一声，她急促地说了句“待会儿见”，便匆匆地挂了电话。
    他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有了些许上扬的角度，缓缓地放进口袋。
    Elaine握着手机，仰头看着那个挡住她去路的人。
    她努力地稳住呼吸，笑道：
    “Hi！All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