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所以，天遥只给了自己两个字——“努力”，即使要付出比别人高出十倍二十倍的功力，也只有努力。所以，天遥除了白天临床学习工作，回寝室还要大量地阅读文献，上下班的路上也没浪费时间，拿着小抄背记药物名、剂量、用法、禁忌等等。
“天遥，这么辛苦啊，”说话的是天遥的同门师兄，“每天看你都是最早到，晚上最后一个走，听说前天帮助抢救病号熬到了夜里11点才下班。”
“我的基础可能差了一些。多锻炼！”
“傻姑娘，在这个社会上容不得谦虚的。谦虚多了人家就当你真没本事，知道吗？”师兄笑笑说，“请你帮个忙！”
“没问题，师兄尽管开口。”
“帮我把12床的入院病程写了，我有事急着出去。”师兄说，“其实我今天不用来的，一来到刚好碰到咱们导师，就跟着查房，还答应张老师写一份入院病例。不想刚刚电话通知有事，必须回学校。”
“没关系的，我刚好缺少学习的机会！”天遥豪爽地答应了。
“谢谢天遥。”
望着师兄远去的身影，天遥不禁对这位男生产生了一份怜悯之情。因为师兄曾经对她讲述过一段辛酸史，他自小家庭条件差，只上过大专，然后就到乡下卫生所工作，还在煤矿呆了一段时间，可算是命运多舛。所以他的教育程度与其他正规大学毕业的同学一比，几乎使他无法抬头。去年刚来到这所大型医院实习时，自然也只有辛苦写病程的份。而且每说一句话，每行使一项操作都会遭到老师和同学们的质疑。经过一年的努力，如今才刚有好转。
其实天遥现在又能好到哪里，看着那个背影，更多的是同命相连的共鸣啊。自己现在不也是天天写病历，手术上只是打打下手，想争取消毒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只知道趴着写病程，去看过病号吗？”这是天遥的临床代课老师——王老师。
“没有，我马上去。”天遥立刻答到。
“不用了；”王老师板着脸，“一点眼色都没有，刚刚主任已经看完，真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教的！”
“我不知道……”天遥强忍着眼眶中正在酝酿的泪水，勉强微笑着答到。她清楚王老师教育得不错，因为在这个社会上，察言观色是必须的课程。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自己的病号中午记住看一遍，不能等着老师向你汇报病历！”这位王老师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而且话一出口，绝对能把人的自尊心彻底击垮。
经过“醍醐灌顶”的鞭策之后，天遥更加警惕地参与到每一个活动中。而且王老师还教育了她一个硬道理：在临床上不要指望老师亲手教你，自己有眼睛，有右耳朵，就要自己看，自己学、自己争取。天遥也明白王老师虽然是“心狠手辣”，但对她说的也全是实话。所以，她每天都要把老师们所讲的临床经验全部记下，医嘱抄下，然后背诵，特别对于疑难杂症更是多方面推敲。
最近，和天遥同一个工作组的谢梅，因为做实验的关系，每天都要提前下班。出于友谊，天遥只能偷偷把两个人的工作量全部扛下来。因此，连续三周，每天都要忙到晚上九点多钟才能下班。
“老师，能不能排我上夜班，天天上白班挺辛苦的。”天遥趁吃饭的时候，刘老师有空（这位刘老师是他们的住院总，负责他们的排班工作），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下。其实主要原因是看到自己的同学都上过夜班，唯独还没安排她，担心刘老师是不是把她忘了，其次是这些日子太累，她确实吃不消了。
“你认为你现在有能力吗？”
一句话不轻不重地击在天遥的心上，她确实没有想到会收获到这么简单明了的答案。
“我认为还可以吧？”天遥努力着不让自己的感情崩溃，尽量平静地回答。
“再看看吧。”
听到回复，天遥只能低下头继续嚼着口里的饭，一时间发现那些米粒竟变得比石头还硬。
几个月的辛苦，没有得到任何认可。现在每天的上班都像坐牢，早上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什么时候下班，似乎每天都在煎熬。不过，稍感平衡的是现在内科的莫文文，也是天天被批评，因为竞争不过别的同学，还经常过来向她述苦。或许，这是他们每一个刚刚起步的大夫都要克服的时期吧。
“患了躁狂症，过分！挨了上级的批，病情更重了！”天遥晚上一回到寝室满肚子的怨气终于得到了发泄。看看表又已经是十点钟了。
“乐天派的天遥也有发火的时候？”玉凌出于关心问道。
“确实有人教会本姑娘生气为何物？”天遥实在不喜欢那个带课老师，可以说已经上升到极其讨厌的程度。
“没办法，我们现在就是处在最底层。”小燕说，她是个明白事理的人。
天遥想到自己这么努力，奋斗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只要每天有一点进步，就可以向自己的理想迈进一步。原来，起初的愿望是多么简单。可是在忙碌的进程中她渐渐更渴望能得到老师们的赞赏，哪怕只有一句，这一天工作起来都会觉得轻松。莫非是自己的虚荣心太过强大，总是在计较付出与收获的比值大小。冷静下来想想，自己的收获还是蛮多的，现在病房的孩子们都喜欢她，有的还要求只有她的陪同才肯吃饭，这是对她多美的回报和成绩啊。天遥经常给一个家庭困难的小朋友买鹌鹑蛋，（鹌鹑蛋是小姑娘的最爱），而今天这位小女孩还郑重向天遥保证长大以后也要成为像她一样的好大夫。
收拾起自己一天的心情，天遥老老实实地打发自己吃完路上买回的晚餐（冷馒头）。
夜晚变得越来越短，为了明天的工作，室友们很快都上床睡着了，天遥还要坚持看完一篇文献。当她合上电脑的时候，突然想到，她好像已经有好久都没再想起乔。这也是重要的收获吧，想到这里天遥不由地笑起自己：什么事情都要在心里找到个平衡点。
渐渐回到了梦里，在梦境中，她似乎正在一片广阔的宇宙空间中无始无终地漂浮着。
第三十一章　苏醒
更新时间2009…2…13　22：01：27 字数：1719
终于，天遥看清楚了，在这片宇宙中飘荡的不是自己，而是梦中那个已经死去的女孩——瑞雪，而自己似乎正站立在她的身旁。天遥望着眼前的女孩，她的面孔是这样的熟悉，不仅如此，包括她的思想、心情、过去生命中的点点滴滴，天遥都了解得非常清晰。
望着眼前的女孩，过了许久，始终也没有找到任何答案。随后，天遥又再次抬头望向这片宇宙。原来宇宙没有她想象得那么黑暗，这里的光就像流水一样缓缓地流动着。没有上下的概念，没有方向，没有尽头，没有时间，只有遥远的距离。每一个球体，每一条光带，每一次匆匆划过的闪烁，都围绕在自己的身边，近在咫尺，却又永远的遥不可及。
不知什么时候，天遥似乎听到一个声音，是从眼前瑞雪的身体里发出的，慢慢地，天遥听明白了里面的内容：“放下，如何放得下，又如何舍得放下。只愿永远相守，哪怕是遥遥相望，……因为你的仁慈、宽容，和智慧，总是感染着大家，你愿意守护这片世界，但是自己太渺小，只愿意默默守护着你，永远，永远，……”
“瑞雪，醒一醒！瑞雪，醒醒！醒醒啊！”天遥站在瑞雪的身边连连地喊着，但是，渐渐地，自己的声音竟消失了，甚至包括自己的意识也模糊起来。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感觉，也没有任何期待，每一次不经意地睁开双眼，没多久又在不经意间沉沉地闭上。心跳、呼吸和思维好像在很久以前就停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瑞雪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感觉，终于分辨出这是什么感觉，是自己的双手被另一双结实的大手紧紧地握住的安全和幸福感。这是多么塌实的感觉，她似乎全部记起来了，这种温馨的感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在这片无际的宇宙间，每当她觉得自己快要完全消失时，就是这种永远不愿丢弃的感觉一直伴随着她。不知为什么此刻的她没有其他任何想法，只是本能地想去抓住那双手。
“小雪！”睿儿知道这不是他的错觉，他确实感觉到瑞雪的右手轻微地动了一下。他疯狂地把瑞雪从床上抱起来，搂在自己怀里，但又不敢用力就像轻轻搂住一团棉花。“小雪！”
“陛下，小雪怎么了？”楚楚听到声音后，也忘记礼仪就冲了进来。跟在后面的是子露、王丞相和郭将军。
“小雪刚刚动了一下！”睿儿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终于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