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66.一纸

    陈乔尔说着已经拨了颜伯舟的电话。
    “颜伯舟, 我是陈乔尔, 你女朋友喝多了，赶紧来喜登酒店接她！”
    颜伯舟不知道在电话里说了句什么，陈乔尔笑道：“行，那你快点儿！”
    挂了电话，把手机塞给秦风, 她道：“他还挺自觉, 正在赶来的路上呢……”
    秦风意外：“你说颜伯舟？”
    陈乔尔点头, 坐在她身旁, “对啊, 他说他那边刚结束, 正要过来接你！别说, 我真没想到颜伯舟会是这样的人……”
    男人对女人的好, 很多时候需要体现在细节上才能触动人心。但陈乔尔向来觉得男人粗枝大叶, 想问题和解决问题也是直来直去，郝仁算个异类, 却也只是比一般男人做得好一些……
    曾经在她心里，颜伯舟连一般男人都不如——他又不缺女人，用不着去讨好女人。
    可电话里听到颜伯舟对秦风的关切，她却有些惊喜。
    “小风……他对你好吗？”陈乔尔问出来这句话, 才觉得是废话。
    她托着下巴傻笑：“那时候你从津门回来, 我还在想，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你知道吗？小风，我曾经羡慕过你的婚姻生活, 我和郝仁两地分居，想他想到不行时，我总会有种干脆冲到美国跟他结婚算了的冲动……当然，最后理智总会打败冲动，可我还是会羡慕你。你离婚了……幻象被打碎，可你有了颜伯舟，所以我想，这也算一种因果吧……现在的你，又成了我羡慕的人……”
    这话是秦风第一次从陈乔尔口中听到，她即诧异，又感慨，轻声说，“那你知道不知道，你也是我羡慕的人……”
    陈乔尔看向她，“开什么玩笑呢？”
    大概很多人都幻想着拥有别人的人生……总觉得，别人的生活，才是最好的。
    秦风说：“有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婚姻到底是什么……年轻的时候常听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也有人说婚姻是幸福的起点站——我刚结婚的时候比较相信第二种说话，离婚的时候觉得第一种说话才是对的……”
    她笑着摇摇头，“其实都不对，我觉得，婚姻就是一张纸，那张纸上写了彼此要承担责任和义务，这个关系受到了法律和道德约束……可是，两个人在一起，责任感、道德……这些从一开始难道不是靠我足够爱你撑起来的吗？怎么会是那张纸赋予的？”
    她笑：“这么想通之后，倒觉得结不结婚没那么重要了……你还说羡慕我，我才羡慕你这样潇洒自在呢……人活着，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不是别人决定的，而是自己决定的。”
    陈乔尔坐着想了好久，最后自嘲一笑：“以前是我想得明白，现在是你想得明白……”
    秦风握住她的手：“你是因为家里给了压力才会这样吧？”
    陈乔尔想了想，点头。
    “我最近很想妥协……因为有时候听父母说的一些话觉得挺有道理的……做父母的哪有不希望子女幸福的？”
    陈乔尔低下头，两手扶着额头，“昨天我跟郝仁打电话说了这件事，我说我父母想要你过年回来。他有顾虑，没有答应我，我就生气了，问他：难道就算为了我也不能回来吗？他就说我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他没有说不回来，只是还在考虑中……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只在乎我的看法，我想让他回来，他会立刻回来……
    “当他说了这句话的时候，我却没有主意了……我不想干涉他的决定，却又想不到两全的办法，最后就说，你愿意回来就回来吧！就挂了电话……”
    秦风张张口，想劝她两句，却突然停下来……
    这事，恐怕还是该由陈乔尔自己想明白才行。当初的她就是这样……
    -
    有人来洗手间找她们，是御河策划部的那位之前和秦风聊过天的女员工。
    她问秦风没事吧，秦风把酒吐了，已经无碍，和陈乔尔起身出门。
    女员工说：“颜总找来了！这不，郑总赶紧让我来找人，生怕秦小姐你喝坏了！”
    秦风摆手：“我倒没事，颜总来了？”
    ……这么快？
    她们一起回去，颜伯舟已经被人团团围住，他倒不慌也不乱，在其中游刃有余。
    颜伯舟先把郑俊霖应付了：“我刚跟你们柳总喝完酒，已经灌了一肚子酒水，郑总不会这么狠还要罚我酒吧？别的就算了，这杯酒我先干为尽！”
    他仰头把酒喝尽，众人鼓掌叫好，还要再劝时，颜伯舟已经看到秦风了，轻轻对她点点头，然后搂过郑俊霖的肩，逼开众人。
    “郑总，改日我再陪你喝个高兴，不过今天真的不能太过了……我的女员工都被你灌得躲去厕所向我发求救信号了，你知道，女人都有特殊时期。”
    郑俊霖信以为真，“秦小姐特殊情况啊？哎呀，那我可罪过了！”
    颜伯舟道：“所以我得先走一步，把人送回家去……”
    郑俊霖也没办法了，正好也闹到了九点多，该到散场的时候了。
    但这场散得也没那么快，客套话总要说一圈，秦风得了“免死令牌”，听了颜伯舟的话先去车上等她。
    她和陈乔尔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门口还在拉扯的人。
    “我就烦这种场合，磨磨唧唧没个头。”陈乔尔笑说，“幸好颜伯舟来了，不过……你看到那位大明星的脸色了吗？她好像很不痛快啊？”
    能痛快吗？
    颜伯舟从来了到现在，就跟庄寻说了一句话，后来走，也只是安排她的助理送她回去。
    庄寻起初还跟在他身边，后来干脆也去了车里等着。
    庄寻的车，就在颜伯舟的车子后面。
    秦风就算看到了，也当没看到：“我能管得了自己，可管不了别人……”
    两人坐了会儿，颜伯舟没过来，杜培倒先走来了。
    秦风看到，连忙升起车玻璃，可杜培显然是早看到她坐在颜伯舟的车上，才会直接过来找她的——
    他在车前，敲了下车玻璃，司机先回头看。
    “秦小姐，找你的？”
    秦风闭了闭眼睛，陈乔尔道：“别理他！”
    可杜培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继续敲玻璃，“秦风，我知道你在里面，躲着我干嘛？我有话要对你说！”
    在后面坐着的庄寻听到声音，开了窗户，问：“那个人是谁？”
    助理看了眼，想了想说：“他好像是郑总的高中同学，也是做公关的……郑总刚才介绍过。”
    庄寻疑惑，“他找秦风干什么？”
    助理也是不解，探出口气看了眼，摇头：“不知道啊……”
    前方，颜伯舟的司机见杜培还在敲车门，有些急了。
    “秦小姐，要不我下车把他轰走吧……”
    秦风一听，忙道：“不用！我……还是下去听他要说什么吧。”
    陈乔尔：“我跟你一起。”
    她道：“不用，这么多人在，他能怎么样？”
    秦风推门下车，杜培见她下来，松了口气。
    “你找我什么事？”
    秦风和杜培稍微离车队远一些，在空旷的马路上，说话倒也传不到别人的耳朵里。
    杜培道：“躲我干什么？”
    秦风说：“也没什么，就是不想多惹麻烦。”
    “我能给你找什么麻烦？”
    秦风直接说：“别绕弯子了，你到底有什么事？”
    杜培顿了顿，道：“这不是该放假了……前几天我忙，没去看过杜芒，听说她被你爸妈接回家了？”
    他问起杜芒，让秦风有些意外。
    但也有些欣慰……他没忘了自己有个女儿就好，也不妄杜芒对他这个爸爸念念不忘……
    秦风心软，低声说：“你要想见她，我改天带她出来。”
    他道：“还有几天放假？”
    “六号期末考试，十号开完家长会就放假了。”
    杜培道：“那行……”
    秦风点头：“忙忙一定会很开心。”
    杜培没说话，低头看了自己的脚，“毕竟是我亲生女儿……”
    秦风心中酸涩，看颜伯舟那边像是终于解决，便道：“我安排好给你打电话，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话音落，杜培又忙拦住她，“还有个事儿……”
    秦风回头：“你说。”
    他犹豫着，问：“听说……你爸要卖了津门的房子？”
    秦风挑眉：“好像是有这个事儿……”
    杜培咽了口气，看着她道：“那个……嗨，我就实话跟你说吧！我打算把公司搬到北城，你也知道，津门地儿小，不如北城机会多，而且我刚来北城也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秦风皱眉：“嗯，然后呢？”
    杜培道：“……石花珠宝那个活动做是做完了，可是大企业走流程，中间很复杂，回款要半年后，我为了做这个活动，把公司的钱都用了，现在要在北城落根，还要接下场活动，都是要用钱的，所以我想……你爸要是把津门的房子卖了，能不能……给我分点儿？”
    秦风以为听错了，再次确认道：“杜培，津门那个房子在我爸名下，那可不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
    杜培道：“是！我知道不是咱们共同财产，可当时你爸就付了个首付，剩下百分之七十的贷款都是我在还！八年过去了，这房子沾着北城的光，翻了三番，这时候卖了，怎么说也能赚个几百万，你爸把这钱都拿走，不太合适吧？”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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