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示意让他快说。
  “我喜欢你。”铭扬的眼睛一直看着吴兰的眼睛。
  吴兰微微怔了一下，蹲下身子，左手放在他膝盖上，右手弹了一下他的发梢，“我也喜欢你，一直把你当我弟弟呢。”
  “我要你做我女朋友。”
  “小傻瓜，是你姐姐啦。”说着，吴兰起身转身要走。
  铭扬拉住她的手不放，“我爱你。”
  吴兰背对着铭扬，深吸了一口气，“我想，我可以做你的阿姨了呢。”她想抽回她的手，但感觉他的手，很温暖，很温暖。自己的力气抵不过那手的温暖。
  “1973年12月31日，今天36周岁生日。你比我大整整一圈。”
  “你！又偷看员工资料！”
  “不是‘又’，第一次我就全看了，”说着铭扬放下吴兰的手，“你等一下。”
  “嗯？”吴兰感觉她的手被放下的一霎那，她的心颤动得很厉害。
  铭扬转动轮椅，来到自己的车旁，打开后门，拿出一个大大的盒子，放在腿上，又回过来，“生日快乐。”说着他把礼物递给了吴兰。
  鼻子一酸，吴兰的眼眶有点湿，她马上用盒子挡住脸，：“我看看是什么啦。”她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一看，是一打芭比娃娃！她拭了下眼角，露出脸，笑着对铭扬说到：“你把我当小姑娘？”
  “我觉得你和她们很像，很漂亮，很可爱，很――”铭扬不确定“天真”在吴兰看起来是贬义词还是褒义词，“你很善良。”
  吴兰想笑，但她笑不出来，此刻，她更多的感情是感动。“买一打，果然是你的风格！”说着，朝他做了个鬼脸。
  “吴兰――”铭扬拉起她的手，欲言又止。
  吴兰翻过他的掌心，撇了一下嘴，说到：“全好了？怎么不用拐杖，一点都不像你！”
  “我想腾出手，好抓住你。”说着，铭扬翻过手掌，又抓住了她。
  吴兰的心，被击中最软的地方了。她看着铭扬，他的眼神很纯很纯，她愣在那里，任由铭扬拉着她的手。
  一阵汽车声，打破了这个静止的画面。
  “呃――”虽然不想走，但铭扬不知道接下去能说什么好，难道就这样拉一个晚上？――其实，如果真能这样，谁都不愿意松开。“我上去了，你路上小心，再见。”
  吴兰还是愣在原地，胸部起伏很大，她不停地深呼吸，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着铭扬一个人转动着轮椅的背影，她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眼看着铭扬消失在出口处，吴兰追了上去。
  电梯门正要关上，吴兰快步上前，按住了电梯。
  铭扬抬起头，惊讶地望着她。
  吴兰当着他的面，抹了一把眼泪，语气还有点啜泣，但却笑着说到：“到我家一起去吃生日蛋糕！”不由分说，吴兰把盒子往铭扬腿上一放，就推他出来。
  “准备好，我要把你塞进去了！”
  “嗯。”
  吴兰把轮椅折叠好，放到后备箱，上车，发动。
  一路上，两人没说话，但都忍不住要笑，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二十二
  吴兰看着台阶，托着下巴，皱着眉头，问到：“上次你怎么上来的？”因为吴兰住的是老式公房，一楼进口处有三级台阶，但没有残疾人通道。
  “上次我没坐轮椅。”
  “谁叫你今天使坏！”吴兰弹了一下他的发梢，“你看，老天爷都不让你来我家了，嘿嘿。”
  “你抱我上去，像上次那样。”
  “你说的噢，那我就抱你上去，不过你得坐在地上等我把轮椅拿上来。”
  “你让我靠在扶手旁边，我可以撑着。”
  “哦，好。”
  铭扬的手挎着吴兰的脖子，吴兰抱着他的腰，背向移动。“来，抬腿，最后一格。”吴兰大口喘着气，心想：怎么不节省点材料，台阶造矮一点！
  铭扬也累得直冒汗，要他把腿抬那么“高”，实在不容易。
  终于上来了！但是，吴兰的高跟鞋一滑，两个人同时摔了下去，吴兰背心向后，还做了肉垫……
  “疼不疼？”铭扬很紧张。
  “非常疼！你说摔个底朝天，上面还压着个大男人，能不疼吗，我又不像你！疼也说不疼！”
  “那快起来看看！”铭扬想要起来，但没人帮忙，根本站不起来。他反而感觉到吴兰的手臂箍住了他，不想让他起来。
  吴兰的手又滑上他的颈根，把他的头压了下来，“不是很疼，我骗你的。”说着，便吻了上去。铭扬撑着地的双手，微微收了些力，身体更贴近吴兰了。
  不知道吻了多久，很久？或许也不久。公房一楼，怎么也不是个接吻的好地方，何况他们还这样躺在地上！
  “起来，我们上去。”
  “哦。”
  吴兰把铭扬扶起来，“看来你还是得坐在地上等我～”
  “呵呵。”
  吴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帮铭扬也拍了拍，还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帮我拿着。”吴兰把刚才铭扬送他的礼物和另外一个小盒子放到他腿上，说着，就推他进了电梯。
  “婷婷，妈妈回来了！”
  婷婷高兴地从卧室跑出来，看到铭扬也在，更是开心得不得了。“铭扬哥哥怎么了？”婷婷摸着轮椅的扶手问到。
  “他今天干坏事了！”
  “哥哥也干坏事……”
  “呵呵呵呵。”
  吴兰把铭扬推到桌边，把大盒子放在沙发上，把小盒子递给婷婷，道：“婷婷，生日快乐！”
  “今天也是婷婷生日？”铭扬有点吃惊。
  “嗯，我们母女同一天生日呢。嘿嘿，婷婷的资料你看不到吧～～蛋糕是婷婷做的，她很了不起呢。”
  “嗯，很棒！”
  婷婷打开礼物，高兴地叫了起来：“妈妈，我最喜欢芭比娃娃了，我最喜欢妈妈了！”说着就抱着吴兰的头亲了一下。
  “喜欢就好！”
  “你也买了芭比娃娃？”铭扬问到。
  “嗯。你要感谢芭比呢，要不是她，我才不理你呢～”
  “呵呵呵呵。”铭扬笑得很开心。
  婷婷把礼物放到沙发上，看到旁边还有个礼盒，瞄了一眼妈妈，看她没注意，就打开看。原来是一大盒芭比娃娃！婷婷激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妈妈，妈妈，你太好了！给我买这么多娃娃！”
  吴兰有点尴尬，怎么解释好呢？“这些是妈妈的，明天给你买更多、更多的娃娃好不？”婷婷皱着眉头想了想，“好！要比这些更多！”
  “好！明天妈妈给你买一打，让哥哥再给你买一打！”
  “太好了！太好了！”
  “盛氏开个娃娃工厂，肯定赚钱。你看，只要是女的，从小到老，都喜欢娃娃。”吴兰对着铭扬坏笑。
  “你很年轻，很迷人，一点儿也不老。”
  “呵呵。你们先吃蛋糕，我去换衣服。”
  铭扬拉住吴兰的手，轻轻地说了一声：“先别换，很好看。”
  “小色鬼。”吴兰忍着笑，坐了下来。
  “妈妈，我关灯吹蜡烛了？”
  “好。”
  婷婷闭眼许了一个愿望。
  “婷婷许什么愿呢？”吴兰问到。
  “我要铭扬哥哥天天来我家吃饭。”
  “这个作废，再许一个。”
  “为什么，为什么？”婷婷嘟着嘴，生气的样子。
  “不用你说，他也会天天来！”吴兰朝铭扬瞟了一眼，“别浪费愿望，快点，再许一个。”
  “真的真的？”
  “你自己问哥哥。”
  “哥哥，真的？”
  “呃――天天来，不一定，我有时很忙……”
  “去去，干嘛这么认真。”吴兰轻轻推了一下铭扬的额头，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婷婷又许了个愿。
  “这次是什么？”
  “保密！”
  “你不说，妈妈怎么帮你完成心愿呢？”
  “就是不说，不说～～”
  “呵呵，小孩子，长大了。铭扬，你和婷婷玩会儿，我去下面。”
  “还要吃面？”
  “嗯，中西方的都要，这样才热闹。”
  “呵呵。”
  二十三
  “婷婷，妈妈送哥哥回去啦，你洗洗先睡吧。”
  “好！”
  吴兰换了衣服和鞋子，和铭扬一起下了楼。
  “这次我可不想再做你的肉垫了！”
  “嗯，我也不舍得。”
  吴兰笑着翻了个白眼，又亲了一下，说到：“你先等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待会直接把你塞进车里！你就不用坐在地上等我啦。”
  “嗯。”
  半岛花园，一号楼底。
  “来，出来。”吴兰把轮椅放在车旁，弯腰伸手要去扶铭扬。
  “进来。”铭扬一把拉过吴兰，关上车门，搂着她，从额头吻到睫毛，下颚，发梢。吴兰抬起身体，关了车灯。
  车厢有点局促，他们的肌肤蹭着车体，有点痛，但却更让人兴奋。狭小的空间，暖气，急促的呼吸……
  吴兰抱紧铭扬，说到：“不要出来。”
  铭扬看着吴兰，她泪眼迷蒙，“是不是把你弄疼了？”铭扬很紧张。
  吴兰摇了摇头，“不。我只是高兴，我喜欢你。我想就这样，永远都不分开。”说着，她的眼泪流下了来，把铭扬抱得更紧，好像要把他融到自己的身体里。
  铭扬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在她耳边喃喃：“Man’s original body having been thus cut in two, each half yearned for the half from which it had been severed……”（人类本来有两个身体，后来被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