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马春光回头:“行啊李胜利。”李胜利赶紧说:“我可没打人啊,我是怕他们把军帽拿跑了。”
只过了不到十分钟,一帮痞子呲牙咧嘴地或躺或坐在地上。围观的老百姓真是开了眼界,纷纷称赞赵海民马春光的身手。黄小川和三个新兵找回自己的军帽。赵海民正要带人撤退时,随着一阵喊声,几名公安人员和军人纠察队的人分开众人挤进了现场。
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公安人员把八个地痞带走了,纠察队的人把赵海民等七人带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带队的干部严肃地对赵海民说,不论是否有理,军人在大街上聚众打架,都是不对的,影响了军人的形象,你们回去会受到应有的处理。
他们这才感到事情有些严重。
回去的路上,大家坐在车厢里,都不说话了。沉默良久,李胜利提出,回去马上给连里报告,承认错误,只要不受处分就行。赵海民说:“你们别怕,班长让我带队,是我没负起责任,跟你们没关系。”
黄小川道:“不怪海民,责任在我……我要是不去买影集就不会有这事了。”
马春光仗义地说:“真要追究责任,你们都推到我身上,反正我没请假,怎么着都跑不了,不如我一个人担着。要处分俩,海民你再上,有仨,小川你再争,有四个,咱四个老兵一人一个。所以,你们三个新兵蛋子别担心,大不了让连长骂几句。”
赵海民说:“你别扯蛋了,我的责任就是我的……不过春光,恐怕这猪你还得继续喂下去了。”
马春光无奈地笑道:“嗨,喂呗!我早就把喂猪当成业余爱好了。”
红领章 第七章(1)
一
拉粮食的卡车回到部队后,炊事班长没让赵海民等人卸车,而是告诉他们,连长刚才过来交待了,让他们回来后马上到连部去。
显然连长已经知道了所发生的事情。一定是纠察队的人把电话打过来了。进到连部后,赵海民、马春光、李胜利、黄小川和三名新兵低头站在那儿。梁连长脸色铁青,背着手在他们面前来回走动。
赵海民先把情况汇报了一遍,并且说:“连长,是我没带好队,责任在我。”
黄小川抢着说:“连长,事情是我引起的。”
马春光说:“没你的事黄小川,连长,打架的就是我和赵海民两人,他们几个并没动手。”
梁连长说:“都给我住嘴!”
梁连长让他们回去好好反思一下,他们便离开了。
下午,召开军人大会,指导员讲了讲政治学习的情况,梁连长接着讲,他说:“今天上午,我们连几名同志在大街上打架,被纠察,事情大家都听说了,刚才我们支部也研究了处理意见,但现在我想听听大家怎么看待这个问题。无论谁,有什么话都可以畅所欲言。”
张社会第一个站起来,说:“六个人里有五个是我们三班的战士,临走之前,是我同意他们去商场买东西的。追根溯源,责任在我,怎么处理,支部研究吧。”
何涛第二个站起来,大声说:“既然连长让大伙畅所欲言,那我就说实话,那帮王八蛋该揍!要说我的看法,就俩字:后悔!后悔这么好的事没让我何涛赶上。”
队列里有人笑起来。
何涛说:“你们笑什么?等着他们挨处分,你们看笑话是不是?这也太不仗义了吧?对了连长,我想问问,如果有人抢了你的军帽,你怎么办?”
梁连长一愣,大概没想到何涛会说出这话:“你说说,我会怎么办?”
“我估计,你也会揍他们。”
这一次,所有人都笑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梁连长扫视着众人,正色道:“不是估计,是肯定!我相信侦察连的每一个战士,相信所有军人在面临这种情况时,都会像赵海民、马春光那样去做。军帽是军人的尊严,军帽上的五角星是人民军队的标志,是我们的前辈用鲜血染红。我们必须捍卫它,绝不允许任何人对它有丝毫的玷污……但是,今天的事情我看完全可以避免。不去商场就不会出这事,遇到这帮痞子,料敌在前,有所防备也不会出这事!连这点把戏都看不出来,还当什么侦察兵?作为带队的人,这个责任应该由赵海民来承担。马春光私自外出,严重违犯纪律。经连党支部研究,决定给赵海民、马春光行政记过处分一次。”
队列里一阵轻微的骚动。
何涛满脸的不服气。
赵海民和马春光面无表情。
李胜利连忙低下头,生怕连长点到他的名字。
梁连长继续道:“但是,在几名新战士的军帽被哄抢之后,赵海民和马春光同志,沉着冷静,组织指挥得当,对流氓地痞采取的措施是果断的、必要的、正确的!尤其是在关键时刻,两人冲锋在前,很好地保护了其它战友。为此,我宣布,给予马春光同志连嘉奖一次!”
全连又是一阵强烈的骚动。
“同志们!军里进行军事大比武的通知已经正式下达了,时间定在八一前后。侦察兵这一块,将由我们连派出一个班代表全师参加比武。老规矩:各班下去比,全连第一的班就是最后的参赛班。为了搞好下一步的训练,连队将对部分班长、副班长进行适当调整。下面由指导员宣读命令。”
范指导员走上前,打开文件夹:“命令!”
部队全体立正。
“经侦察连党支部研究决定:免去吴长顺八班班长职务;任命三班副班长肖有才为八班班长,赵海民为三班副班长……命令宣读完毕。”
赵海民愣了。李胜利也愣了。全连人都有些发愣。
马春光突然一声报告,说:“指导员,连长,我不要嘉奖。”
范指导员说:“说出你的理由!”
马春光恳切地:“让我参加训练吧……我没别的想法,我就是想把全部精力都用到训练上,指导员,连长,我不要嘉奖,再给我个处分都行,只要能让我像别人一样正常训练,让我干什么都行!”
范指导员看看连长,连长微微点了点头。范指导员说:“好吧!从即日起,马春光同志不再担任饲养员一职,由炊事班调二排四班。”
马春光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二
方敏也要回通信连上班了,张桂芳连长安排了两个新分来的女兵接替她当饲养员。那两个新兵一个黑胖,姓巩;一个高大结实,姓丁。小巩小丁她们两个来喂猪,身体上不会吃不消。
方敏带着她们两个来到饲养场。方敏不放心,一点一点地交待,生怕有什么遗漏。她反复地教她们,怎样喂食,每次的食量是多少,怎样给猪冲澡,怎样清扫猪圈,等等等等。她还指着一头花猪交待说:“这头花猪胆小,喂食时,经常被挤到一边,每天想着多给它两勺。”
小巩小丁一边点头,一边叹气。她们的眼圈红红的,显然也是不愿意来干这种活。方敏爱惜地对她们说:“记住,要想早点离开这儿,就得踏踏实实地把猪喂好。”
红领章 第七章(2)
两个女兵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交待完了,该回连队了,方敏心里却恋恋不舍。她望着侦察连的猪圈,望着猪圈旁边的那间小屋。那里没人,马春光不知干什么去了。她要回连队参加值班了,以后来这儿的次数就少了,在这里呆了两年多,毕竟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往事,结识了马春光这样一个有性格的大哥哥,那么多次听他吹奏口琴,听他唱歌,这种生活不知以后会不会再有?……
方敏眼睛湿润了。
方敏走了,一步三回头。
下午,马春光兴冲冲来到猪圈收拾东西,他看见两个陌生的女兵,面对一圈嗷嗷直叫的猪,站在那儿手足无措,一副茫然若失的表情。他走过去,旁若无人地提起猪食桶,帮她们倒进猪食槽。黑胖的那个小心翼翼地说:“谢谢班长。”
他这才想起方敏,就问:“方敏呢?”
高大结实的那个说:“回连队了,以后就不来了。”
马春光一愣:“不来了?”
黑胖的那个说:“是的,不来了……你就是马春光马班长吧?”
马春光说:“我是马春光,不是马班长。”
高大结实的那个说:“方敏说了,以后有困难,让我们找你。”
黑胖的那个说:“她还说,希望你早点上训练场。”
马春光笑起来:“是啊,我就要回连队了,我去参加军事训练。”
两个女兵便有些失望。马春光用兄长般的口气说:“好好喂,两个人的活儿,别你推我我推你。刚来这地方,不习惯是正常的,两个月后,说不定就会喜欢上这里。”
他到小屋里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临走时又对两个女兵说:“你们见了方敏告诉她一下我的情况,好不好?”
他走了,他是欣喜的。他同时也是怅惘的――以后再想见方敏,就不那么容易了!
方敏当然很快就知道了马春光的变化,同时还知道他因为打架受处分的事。她惦记着他,夜里值夜班时,电话少,她忍不住就问身边的刘越:“你说,一个人受了处分,这一辈子是不是就完了?”
刘越意味深长地一笑:“那要看什么人,是什么处分。像我爸当年,打一仗,换一个处分,却又提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