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打哈欠的手转而摸了摸鼻子,初薇又哪里招惹若白不快了?
几分钟后,两人停脚收手,微喘着气。
“很高兴和你切磋。” 权顺娜说道。
“我也是。”
初薇解开腰间的结,正欲转身,却听见对方问她:“请问,你的身法、腿法……嗯、怎么做到这么慢,这么轻的,却……” 权顺娜组织着语言,但是她中文程度是在一般,无法将自己的感受表达出来。
“太极。”初薇能够懂得她的意思,开口回答。既然昌海的人一个个都不吝赐教,她也用不着藏着掖着,故作高深。
是太极。
中国的太极。
喻初薇的腿力历来都是劣势,每每在赛场上遇到劲猛型的选手都是吃尽了苦头,前半段还能靠技巧和智慧压过去,可是赛程的后半段,由于体力不支的缘故,只能被动挨打。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若之能胜。”当时,若白用《道德经》里的话跟她说的。
元武道中化入了太极,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以弱胜强。
权顺娜轻轻咬着“太极”这两个字,而后朝她半鞠躬,“多谢指教。”
初薇回礼,“多谢指教。”
回到松柏阵列的时候百草递上来一条干净的毛巾,“谢谢百草。”
“应该的,初薇师姐。”
她擦着额上薄薄的汗,站回亦枫的身边。
这时候,若白突然冷声开口:“午饭没吃。”
初薇呆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师兄在跟自己说话。
他是火眼金睛吗?
午饭是没吃。何止午饭没吃,早饭也没吃,上午在医院里还吐了一顿,不过最后一个她不敢说。
她有些心虚地稍稍往秀琴那边挪了挪,不用去看若白的脸色也知道,肯定冷凝又不善。
倒是胡亦枫讶异地看着两人的互动,轻声问若白:“你怎么知道?”他以为,初薇回来得晚,应该是吃过了才一直待在训练场上。
若白没说话,他该怎么告诉亦枫,只是感觉初薇脸上的血色比平日里白了几分,唇瓣的颜色也淡了些许。
昌海道馆的松柏之行以金敏珠对百草的一通骄横的宣战誓词而告一段落,让喻初薇感到好笑的是,那个小姑娘最后是被闵胜浩提着领子拎上车的。
还真是一丝不苟又威严无比的大师兄。
她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转而去看自己身边的大师兄,眼底淡然而寂静,宠辱不惊,如雪山云顶端上的青松,傲然清清,却飘着亲和力。
还是自家大师兄生得好看,眉眼如画。
一群人在得到晚训取消的通知后,轰也似的炸开,几个男生说是晚上约在亦枫的房里打游戏,几个女生说是晚上一起看综艺节目。
喻初薇跟若白身边走在最后。
“要吃点什么?”清冽低沉的男声砸耳畔响起。
闻言,她美目一亮,“你要给我做吗?”
“想吃什么?”
“韭菜盒子,给我打个鸡蛋。”
“好。”
西下的阳光下仿佛涂了一层蜡,折射出柔和的光线,将男男女女的影子拖得老长。
☆、莫名
昌海交流团队是在媒体的话筒和照相机前登上飞机回韩国的。
据晓萤的小喇叭每天都会在道馆里传播着形形色色的新闻。
这三四天,左右都是昌海的金敏珠在败给百草之后心有不甘,接二连三领着小萝卜头们到各个道馆找人比赛的消息。
不过这些,也就是闲暇之余用来听听就过的。
又是好几天过去了。
而眼看着这周六就是道馆挑战赛的馆内选拔了。
喻初薇在前一天晚上犹豫良久,还是披上外套后出房门往若白屋子走去。
女生宿舍屋集中位于道馆后方的位置,被排成倒“U”型的男生宿舍半围起来,以保护之名,也行保护之实。
初薇旁边的道路绕到南面门口时,看到若白倚在门框上,跨台阶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语气有些迟疑,“你,不会在等我吧?”
“嗯。”
“你知道我要来啊?”她惊讶地开口,对方转过身,往屋里走去。
等到喻初薇在他的书桌上看见分组名单时,就知道,两人想到了一块儿去。
道馆挑战赛……
出事前,松柏刚拿到那一年的道馆挑战赛冠军不久。
此后第二年,松柏人数减了近乎一半,其中包括很多出色的师兄师姐。那个时候,道馆损兵折将,若白因为操劳不止,身体并不好,剩下的弟子包括亦枫、初薇,又都还没有成长起来,仅仅是预赛,就出了局。
第三年,似乎是新的开端,道馆的一切一切都步上正轨。但也正是因为刚开始的缘故,经历涅槃的松柏只进了十六强,还在首轮淘汰。
第四年的时候,十六强赛定在高考期间,若白无法出赛,再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成绩。
去年,亦枫也是因为要高考的缘故,家里人很重视,为此还亲上松柏。若白让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业上,减了他不少训练。结果可想而知,松柏止步八强赛。
而今年,时隔五年,第六年,松柏又会闯到哪个地步?
“你怎么想的?”若白问她。
初薇抿着嘴角,似有些迟疑。
若白也不急她的回答,只是缓缓问道:“要参加吗?”
“要。”她第一时间报出答案。
“想打败婷宜?”
“想。”
“道馆挑战赛是岸阳每年的盛事,虽然大部分集中在十五到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可参加人员年龄限定是和共青团一样的,年龄跨度十分大,但是在这其中,各个初中高中对待中考生、高考生的态度依然是严厉的,不会有任何妥协,你看过我和亦枫的情况就知道。现在高考在即,你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可以耗费在高强度的训练上面。”
“所以——”初薇问他,“你不让我参加了吗?”说着,她也没等他的回答,继续言道:“你想拿回那个被廷皓踢碎的奖杯,我也想,很想很想。”
她的字咬得很重,清透的黑眸如同琥珀般凝固住,在室内的灯火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让秀琴出战也一样。”若白说道,“这两年她进步很快,而且私下里一直都在研究你的腿法。”
“可你明知道……”
你明知道现在岸阳的情况。
相较于诸多实力强劲的男选手层出不穷、越来越多,而基本不怎么变过的女选手们虽然都是老面孔,可她们在元武道上的个性特征更加鲜明又刁钻。
你知道的。
即便三局两胜制,岸阳超过三分之二的道馆都会把宝压在女弟子这一场比赛上,就这一场。
松柏要是想稳稳当当晋级,女子组的比赛不能有短板。
为此,她也辛辛苦苦坚持了那么多年。
“这个。”若白拉开书桌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平板,“里面是岸阳百来个道馆各个出众弟子的资料。”
“哪儿来的?”
“廷皓送来的。”
“谁需要他的好心!”喻初薇声音拔高了几分,“要不是他们……”
“初薇。”若白打断她的话,“我说过了,廷皓想要做什么都会直接摆到明面上来,不会暗地里玩阴谋诡计,那些事情与他无关。”
她偏过头去,盯着地板淡漠地开口:“你这么快原谅他了?”
“我没恨过他。”
“那哥哥呢?”
“我也没恨过他。”
初薇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若白的眼形是那种修长的、有古典韵致的、像流水一样波动的眼,很漂亮,尤其是黑仁,总给人安定的力量。
“只是有些怨念积在心里,达不到恨的程度。”他说,“我理解他们,各自有各自的苦衷。”若白将平板拿到她眼前,又放回到桌子上,“廷皓一直想赢初原,我们大家都知道。他希望松柏能进决赛,这也是真心的。”
初薇呼了一口气,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跟师兄争执,反正这也不是语言能够表达得清楚的。
她将话题拉回到一开始,“那馆内选拔赛我就不参加了,你把我的名字去掉吧。我会好好复习功课的,但是训练我不会停,你把我的训练菜单调一调。如果能对上贤武的话,你得答应我,让我上场,其他师妹要是不服,我到时候再跟她们比过。”
“好。”若白允诺。
往年定下三人选手后,名单不得更改;今年赛制改革,人选可替换重组。
就像是,特意为了方家兄妹而修改的。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参加之前的层层晋级,反正,以贤武的实力,也足够奏响一路凯旋高歌。
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