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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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母女正从青晴身旁虚弱地走过,青晴对那母亲一指:“往那边走,等着我,果果你陪着她们。”青晴与果果身上的钱都没了,她要给这对母女弄点吃的,就上了酒楼坐在那里,学着李圣泽的样子,要了一桌子饭菜,那伙计看她一人,有些迟疑:“公子一个人吃这么多?”
青晴冷着脸:“我有客一会儿就来,”那伙计不动,显然是要青晴出示一下银子,看来是没少来吃白食的,生意不好做,她便对他们的恨恶也就少了一些,来这里消费都是有家底的富贵之人,也有义军中的军官。
他要青晴出示银子,青晴道:“你看我象吃白食的么?”那伙计谦卑地一笑:“自战乱以来,店里生意不好做,每天都有吃白食的,老板立下规矩食客点菜要先付账,这已经是老规矩了,我见公子文雅潇洒气质不俗,相信公子不是那一类人,所以才没让先付账,所以。。。”
“所以你要看看我的口袋,有没有钱!”
“不敢,不敢,这确实是规矩。没办法。”青晴想想难为一个伙计也确实没什么意思,她见楼下有一桌,餐桌上甚为丰盛,坐着五六个官宦子弟,她对伙计道:“你下去吧,今天菜不点了。”
她想试试轻功,便从楼上飞了下去,果然轻轻巧巧地落在桌旁,她头一次做这等事,自是新鲜又刺激,拔出佩剑,对准身边一人,吓得他急忙往外掏银子,那几人就要跑,青晴道:“站住!看谁敢跑!”
其中一人仿佛是会点功夫,拉开架式刚攻上来,青晴狠狠地照他胳膊斩了一剑,那人怪叫,大骂几声,捂着胳膊跑了,其余几人害怕却不敢跑,急忙往外掏银子,青晴想说银子不要,打包饭菜就行,但一想,有了银子也不错,可以给那母女俩以后生活用,酒楼里的人一时间都被青晴都吓跑了,老板伙计一脸酸苦,顿足不已。
青晴拎着一包银子,与一提盒饭菜,去找那对母女,又将一大包银子给她,那女人拉着孩子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眼泪和着泥土,泪水都是黑的。
青晴柔声道:“外面乱,买些米粮快回家去吧。”青晴想到,给她那么多银子,反倒不安全,街上贫民极多,若被人抢了去,分而食之,她们就又要挨饿了,索性送佛送到西,送她们回家。
青晴一直将她们送出城才回来。这属于侠义之举吗?虽然心砰砰地跳着,但是她的心里却并不痛快,拉着果果的手,才发现两个人都没有吃饭,但身上一两银子也无。
为别人可以去抢,为自己却是不能。青晴无力地问道:“你说,黎源会去哪儿采办寿礼呢?”
果果道:“给女人办寿礼,除了衣服就是首饰,”
“对,去有名的绸缎店,首饰店。”青晴向一个小布行的老板打听,岳阳城里最有名的绸缎店有两个,一个是华氏绸缎,一个是沈氏绸缎,而这两个绸缎中最精致的要数沈氏绸缎,青晴便决定去这个沈氏绸缎。
沈氏绸子却是离岳阳楼不远,很清静的一条街,由于附近有水军驻扎,所以难民不敢到此处来,整个一条街,虽然建筑略显平民化,但沈氏绸缎的牌子最亮最大,铺面也是最广。
战时绸缎怎么会如些红火,难道是虚张声势?青晴与果果走进店里,稀稀落落几个女客在看绫罗,一个长得很干净的年轻伙计迎上来,笑问:“两位姑娘看点什么?”
青晴与果果皆穿男装,他不但一下子认出是姑娘而且还直呼出来,青晴骇异之下也没说什么,便问道:“请问小哥,今天有没有一位黎将军到这里来?”黎源在这一带很是有名,人人皆知。
那伙计摸着头,却是不经意地往屋里看,笑道:“这个,这个,黎将军来是来过了,可是,可是,”青晴顺着他眼睛,看了一眼里间,挂着珠帘,却是看不清楚,她凌厉地问道:“可是已经走了?”
“嗯。。。是,他已经走了,”青晴看了果果一眼,笑了,道:“看来黎将军确在此处,”
那小伙计一看就是撒谎新手,急得双手乱摇:“没有,没有,黎将军真的走了,”青晴拔开他,径直往里走,笑道:“我只是来帮黎将军忙的,又不是他的仇家,你慌什么,”
将要触及门帘,门帘也就开了,黎源正从里面笑吟吟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矮他一头的玉面公子。
定睛看时,却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女扮男装,也是颇为美貌,举止间自有一种潇洒。黎源笑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青晴在想自己贸然进去不知算不算一种失礼。青晴的初衷不过是一时冲动,但现在那股冲动已经被稀释掉了。
那女子颇有风度地望着黎源,黎源笑道:“这是青晴姑娘,这是果果。”又对青晴道:“这位是沈氏绸缎的老板,沈流霞,不介意我说出你的名字吧?”黎源温柔地问着沈流霞。
第七十六章 轻歌泛舟
以为黎源不尽女色,青晴觉得自己想错了,眼看着他那种前所未有的柔情暖昧,她发现自己判断失误,而他们相挨得那样近。沈氏绸缎的老板,女老板?这个时代的女强人?青晴看着她,觉得颇为耐人寻味。
两人相视一笑,她的目光灵动,机智。黎源早已把货物选好,让青晴看时,是四匹彩绘描花丝绸,亮如珍珠,柔滑如水。以四种花代表一年四季。已经选好,仍在此逗留那自然是因为这位漂亮的女店主了。
想到城里那么多饥民,青晴讽刺道:“还买首饰么?”黎源道:“已经够了。都是流霞帮着选的,我可不懂这些,”青晴哼哼冷笑道:“是吗?我看还是不够!”
青晴出其不意地抽出长剑在四匹高档绸缎拦腰一划,沈流霞惊呼:“哎呀,不可!”四匹布均被划断。黎源看她斯文地还剑入壳。仍然是不动声色,不温不火地道:“你这是做什么?”
青晴极为激动,道:“做什么?外面饥民满城,生灵涂炭,你却还有心情为杨幺的夫人选寿礼?你的良心都泯灭了吗?”黎源似是无言以对地垂下头,青晴仍是忿忿然。
沈流霞拉青晴到里屋,柔声道:“青姑娘你误会黎将军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去城西,黎将军拔出军粮在那里开了粥厂,为此得罪了杨丞相,所以要借寿辰之际缓和一下关系。”
“就连敝小店也有施舍。不过是微不足道罢了。”青晴自忖没有听说啊,问道:“为什么附近没有呢?”沈流霞道:“杨丞相扣住军粮不发以备战用,所以近两天没有施舍。
只是先前囤积在我这里的粮食还有一些,只好到城西远离杨丞相之地舍粥。姑娘如若不信,可亲去查看,那里赈济灾民整日不绝。”
虽然她一脸的真诚,黎源平时也具有侠义心肠,但青晴觉得还是有必要亲自察看一番为好。她骑上黎源的马,快马加鞭,这样做并不是逞什么英雄,只不过,她最关心的还是黎源,如果黎源能真的那么做了,对他倒真的是一件好事。
她知道杨幺最后的命运,黎源是他的臂膀,她一直担心他的未来。奔了两个时辰,未到城西,就已经有许多大匹大匹的人群,涌向城西,精壮的跑在前面,后面老幼病残缀尾。
青晴将马拔到一小队人旁,问道:“你们这是去做什么?”这些人走在后面已经极具危机感了,虽然加紧步伐但伤病在身仍是无法提速,见青晴是骑马的,有马骑自然是不会抢粥喝了,其中一个颇具幽默感地道:“我们是去化缘啊!城西有舍粥的,小哥,你也去化一碗吧。”
青晴笑了,也许是那碗粥在鼓励着他们,他们心情还不错,青晴又问:“知道是谁在舍粥吗?”这人刚要说,却被一个较精细的汉子白了一眼,抢话道:“是沈氏绸缎的老板,真是个大善人啊!”
他之所以说是沈氏绸缎想必是把她当做了杨幺的人,替黎源遮掩。可能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青晴笑了一下,打马便回,看来沈流霞没有说谎。等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明月高悬了,到底是去沈流霞的店里还是直接去岳阳楼码头,那里有船有守军是可以渡湖的。
按理,现在已经不早了,黎源与果果他们应该早已到了君山,不会在沈流霞店里,但是她还是想去她的店里一探究竟,看到底黎源走没走。
街道两旁点着成几串红灯笼,月华洒在石板路上,有一种潮冷,这必竟是春天的夜。沈氏绸缎的窗户都上了门板。但门却虚掩着。
青晴栓上马,店堂里亮着灯,静悄悄地,青晴推开门。只见沈流霞一人坐在案前喝茶,那案子象极了酒吧的吧台。
她抬起头,冲青晴爽然一笑:“辛苦了,应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