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擦头的手停下,毛巾从她手里轻轻滑落,她指着地上的那堆布条,“你……”
如果说软肋的话,这就是她的软肋,她痛恨这样的自己,可是,她没什么办法,方亚希看着那些鲜红,觉得头晕,那种熟悉的头晕,她拼命攥紧拳头,收效甚微。
李啸易无奈的看着她,眼里分明是,你干嘛要进来?他站起来,向她走来,她的目光注视着他那道隐隐泛着血迹的伤口,目不转睛。
那种无形中的力量将她掌控,她感到透不过气来,昏过去的前一秒,她想,这个人,眼前的这个人,绝对和她的八字犯冲!
他在她快要跪倒的前一秒抱住她,李啸易皱下眉头,进了她三令五申的不要他踏入的卧室。
他将她放到床上,掀起薄被给她盖上,躺在那里的她,脸色有些苍白,未干透的发丝张扬的铺在脑后,显得她的脸格外的小,少了清醒时的一丝凌厉,现在的方亚希有些娇弱的样子。
看着这样的她,他居然一时有些恍惚,鬼使神差的伸手去碰她微微发白的脸颊,不过,仅仅是一瞬间,就停了动作。
环顾四周,看到吹风机,他意外的耐心起来,插好电源,将她扶起,靠在床头,按下低档的按钮,轻轻的为她吹干了头发。
吹风机发出的声音,在一室安静中格外的明显,他恍若未觉,只是仔细的撩拨着她的头发,直到发根处都干燥。
他安静的关上了房门,拿起方亚希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拔下了SIM卡,将自己手里的卡插上,按了拨出键。
“啸易哥。”那边人的声音有些急切。
“孙杰。”
“您受的伤怎么样?”
“没事儿,情况怎么样?”
“三哥还在找你,公司的事情,好些老人还是摇摆不定,一时也不好拿下。”
“我今天出去了,看到老三的人。”
“您这是做什么?何必冒险?”
“没什么,只是出去透透风声,没想到老三耐心不错,撒的网也够大,居然真让人给碰见了我。”
“啸易哥,我去接您吧,总是在外边儿不安全。”
“没什么不安全,老三也不会轻易动手,眼下需要尽快让那帮老家伙点头,我会想办法,你不要轻举妄动。”
“是。”
“还有一件事,我这边儿有个人,今天她应该被老三的人看到与我一起了。也许没看清脸,不过,我不想她出什么事情。”
“是,您放心,我会关照,让人看着那位小姐的。”
“嗯,小心点儿,她和个火药一样,一点就着。”说完这句,他就挂断了电话。
那头的孙杰愣了一秒,啸易哥这是在开玩笑吗?火药?
李啸易换好SIM卡,干脆横躺在沙发上,想起刚刚大雨中的方亚希,那番挣扎,那般不情愿,挑起嘴角,无声的笑了,旋即这个笑容消失,他蹙眉一想,确定自己按住了她的脸,没有被外人瞧见才对。
方亚希醒过来的时候,看看表,她睡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一下子坐起来,照例回想了会儿,然后大力的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她起身,没有什么不适,反而觉得格外的轻盈,甩甩头发,看着远处没收起来的吹风机,摸摸自己的头发,干的,再摸摸枕头,也是干的,没一丝的潮湿,她不解的咬住嘴唇,发出了,不可能吧的质疑。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丝毫没有任何破绽的身体,李啸易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修长,精瘦,皮肤紧实,麦色的肌肤纹理清晰,说这是造物主手下的精品丝毫都不夸张。当然,这一切都是忽视了他腹部那缠着的厚厚的纱布,他自己已经处理好了,干净,不见丝毫血迹。
她轻轻走过去,看着他上下眼睫合为一线,密且长的睫毛,细看下居然有些微卷。
她鬼使神差的伸出一根手指,拨动着他的睫毛,毛茸茸的感觉,她笑笑,李啸易也有这样的时候?不设防的,居然让她得逞的时候。
笑容还没隐退,就感觉到了他喷出的气息,灼热的,像是暖炉似的。
她又看看他的面色,两颊的潮红,她伸手摸他的额头,这下可好了,怪不得,他不设防恐怕是因为烧糊涂了。
她摇着他,“李啸易,李啸易。”
他皱起眉头,不悦的睁开眼睛,只一下,就不耐的闭上了眼睛,向着沙发里面靠了靠。“李啸易,李啸易,你醒醒,听我说。”她怎么甘心,想要拽着他起来,可是,他上身□,她几乎无从下手,只能使劲儿的推着他,“我们去医院,你现在发高烧,知道吗?”
他不理她,别过脑袋,方亚希看他的模样,又着急,又无奈,她可不想明天的报纸上登了这样一条新闻,陌生男子横尸电台DJ家中。
她锲而不舍,拖着他的头,想要掀他起来,谁知道,他根本不为所动,干脆翻身向里。
含糊的说了句什么,就没声了。
她从上面仰视他,掐着腰,叹息一声,她听到他说,“让我睡会儿。”声音混沌迷糊。
翻箱倒柜的找出退烧药,倒了清水,费力的扳着他的脑袋,半哄半说的,让他喝了下去。
又回到卧室,搬出冬天的厚被,将他裹了个严严实实。又拧了凉毛巾敷在他额头。
她一直坐等在李啸易身边,时不时的给他换下毛巾,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再不走的话,估计导播就要哭了,组长明天也会K死她。
又摸摸他的脑袋,还是很烫,她皱着眉头,下决心的想,若是她做完节目回来还是这样,怎么也得把他搬到医院。
“李啸易,李啸易。”她又叫他,只是这次声音轻了许多,“你醒醒,就这一下,啊。”
他皱起眉头,眉间是明显的“川”字,“你去我床上睡吧,这里一直这样睡下去,会不舒服的。”
他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她抓紧机会,“我跟你说哦,我的床,很大,很软,枕头是鸭绒的,整个陷进去的那种,而且还有淡淡的香味儿,保证舒服安眠,就一下,就一下,你起来,去那里睡,然后,我保证不打扰你了。”
她放缓声音,极具诱惑的说,声音轻缓软濡,就像是她做节目的时候,读那些小朋友的来信似的语调,说不出的温柔,李啸易疑惑的看着她。
她乘机扶着他起来,半撑着他,好不容易才将他弄到卧室,看着自己床上那个修长的身体,她叹息,不准进她的房间?现在,某人可是连她的床都躺上了。从柜子里又取出一床厚被子,将他唔得严严实实。
来不及多想,她抓起包,换上鞋,就冲出家门,路上又是一阵混乱,终于在最后时限赶到直播室,弄得导播直敲她脑袋,她只好赔罪的傻笑。
第5章
直播的时候,她一边想着家里的那位大神,一边读着听众的短信,还有博客里的留言,几次的分神,都让对面的导播敲玻璃给唤醒。
最近,好像好几次都是因为李啸易她才被K的,最后,她努力敛神,摇摇头,拖动鼠标,看着博客里的留言,人们的留言各异,有时候是说说天气,有时候是说说今天看到的电影,更多的是说自己的感情问题,这好像是亘古不变的话题。
下了节目,又是一阵匆忙,她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如此疲于奔命,为了家里躺着的那个高烧的来路不明的甚至是持有违禁枪支的土匪,抑或是流氓?
方亚希推开房门,李啸易睡得意外的平静,她伸手探他的额头,又是一个意外,她走的时候他还浑身滚烫,如今,在平常不过了,除了一身的汗以外,其他一切正常。
他睡姿良好,平躺着,四肢舒展,盖了那样厚的被子,即使是出了那么多汗的情况下,仍然在他身上规整的良好,good boy,不踢被子的好孩子,她想起了常常夸奖米宝的话,不期然的她笑了起来。
接着,她赶忙捂住嘴巴,悄悄的退出房间。
找出放在柜子里的被褥,在书房,她为自己做了个舒服的地铺,起码比以前的那个厚实舒服许多。
躺在地板上的时候,她的心里有了愧疚,这愧疚来得莫名其妙,她也着实吓了一跳。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谁说不是呢?她依旧手忙脚乱,而他全无昨天的虚弱,依旧可恶的看着她洋相百出,一副不耐和鄙视的样子。
方亚希只能说,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强大。
最后一次临出门前,她庆幸自己记起了那样少拿的东西,买给米宝的宝蓝色阳伞,漂亮的阳伞,下大雨的时候都没舍得用的阳伞。
下午,她又开着自己的小黄到了欣宜苑,已经有太多时候没来看他了,小家伙应该早就着急了。
奇怪的是阿姨的家门时虚掩着的,还没进门,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阿姨,怎么了?”她推门进去。
“小希呀,你可来了,米宝……米宝……”
“米宝怎么了?”
“哎呀,这孩子,非说好长时间没见妈妈了,说要去找你,我跟她说你今天来,他不听,我就进厨房给他拿他喜欢的饼干的时候,一转身,就不见影了,你说,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