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要是输了怎么办啊。”
“滚滚滚，你小子别尽说些丧气话，这都还没开始打呢！”
“喂，高材生，整队里就你学历最高，你瞧着呢？”男人握着酒杯转过头问坐在一旁的少年。
是的，少年。
那个时候的凌羽才只有十八岁，但是却已经凭借着扎实的美术功底被本地的重点美院提前录取。
T市整体入学的年龄比较早，凌羽小时候身体不好休了三年的学，比T市的学生晚入了三年，但是却在国内正常入学的年龄内。
凌羽思索了片刻，“其实原先的帮派名也没有什么不好。”
他说道，“不过，比起战无不胜的话，我觉得更重要的是一往无前，因为在竞技中，是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百战百胜的。”
凌羽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边的桌子抚平了一张空白的图纸。
他从画箱里取出一支毛笔，“赢了，我们势如破竹，直取冠军！输了，我们无需气馁，重新来过！我想任何一支队伍最需要的就是冲锋杀敌一往无前的斗志与勇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沾了墨的毛笔豪笔一挥，写下了『一往无前』四个大字。
白底，墨字。
那是苍劲的，豪放的，笔锋尽出！
凌羽拿着毛笔满意的望着图纸上的四个大字。
“好！”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简陋的包厢内突然掌声轰鸣。
“好！一往无前！”
“无论遇到多大的挫折，我们都要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凌羽笑了起来。
银色的镜框下是一双清澄而坚毅的眼睛。
凌羽再一次从画箱里翻出了画笔，说道，“至于队徽的话，就暂时用一棵小树苗代替吧，今天正好是植树节，相信有大家的努力，这棵小树苗最终能够长大成一棵苍天大树！”
“好！”
“好！”
年长的男人满意的大笑了起来，“果然不愧是高材生，既然这样的话，我们这个一往无前战队的副队就由凌羽来担任，大家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当然！”
“当然不会！”
“那么，大家就一起来敬我们的凌副队一杯！”
……
“咔——”
李涵有些迟疑的拧开了卧房里的门，他一只手提着盒饭另一只手拿着一大串备用钥匙。
凌羽最小化游戏框转过身望着他。
“我知道你一定是没有吃过中饭的，所以顺道给你带一份。”李涵将那一大串备用钥匙塞进了口袋走了过来，顺手将盒饭放在了他的桌上说道。
“嗯。”凌羽点了点头。
李涵望着他突然叹了一口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掏出一盒香烟，一支咬在了嘴里另一支分给了凌羽，凌羽没有说话，默默的接了过来，只放在了一边没有抽。
李涵有些诧异的望了他一望，掏出了打火机，“你不抽？”
凌羽摇了摇头。
李涵耸了耸肩，点燃了香烟抖了一抖，“那我在你这里抽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随意。”
李涵将打火机随手扔到了他的桌上，丝毫没有跟他客气的随意靠坐在了凌羽的桌缘边。
他叨着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一时之间不知何从说起一般，李涵取下了嘴边的烟夹在了手指上说道，“凌哥，现在整个战队不会有谁比我更熟悉你，包括易航，第一批的老战友，如今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有什么话，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凌羽神色平静而沉默。
李涵犹似感慨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年叶老大带我们打完了第一轮就退役了，林队和我们一起战斗了七年一路夺下无数的荣耀，但是时间有限人力有尽，一路走下来大家散的散走的走，转行的转行，退役的退役……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老人了，你，也准备退役了吗？”
李涵和易航不同。
易航太过年轻，在如今已经渐渐成熟的电竞里，他几乎没有吃过太多的苦累，没有经历过那些曾经他所无法想像的艰难，即使他也经历过很多，很努力，很优秀。
李涵和凌羽认识了差不多快要有十年，从镜之门网游中，由一往无前第一任队长组建的工会里。
一个狂剑士。
一个阵师。
凌羽像是也有些怀念那一段的时光，他靠在了椅子上转过来望着他。
李涵叨着烟神色沉默的望着他。
凌羽说道，“我，终归是要走的。如同你说的，时间有限，人力有尽。”
“我知道。”
李涵咬着烟叹了一口气，他低喃着说道，“我知道……我只是有些……唉……”
“能够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吗？”李涵问道。
凌羽沉默了下去。
“就因为阵师不能打团战？就因为你坐冷板凳？就因为现在战队在计划战术转型？这些理由你说来骗骗易航骗骗经理投资商骗骗战队里的那些小朋友也就算了，在我面前，这简直就是特么扯谈！”
李涵有些好笑的取下了嘴边的烟说道，“当初那么艰难大家都咬牙熬过来了啊……”
凌羽平静的说道，“你希望听到一个什么样的理由？”
李涵怔了怔。
却是转瞬之间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你一定会离开？”
凌羽靠上了椅子内，“是，所以，无论什么样的理由，其实都并不重要。”
李涵沉默了下去。
“我明白了。”
李涵说道，“那么，我换一个方式问你，这次退役后，你准备重新复出吗？”
凌羽没有说话。
李涵望着他，任由着夹在手指里的香烟燃烧着，“你还记得在叶队退役的时候你说过的话吗？”
凌羽抬起头望着他，“我记得。”
李涵问道，“你说了什么？”
凌羽神色不变的说道，“哪怕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我都不会放弃。”
李涵沉默了一会儿。
他将烟默默地叨在了嘴边，犹自笑道，“所以，你现在是准备放弃了？”
凌羽没有说话。
李涵有些疲倦的靠着桌子，他的神色有些怅然而乏力。
他轻声的说道，“当初组建战队的时候，我和大家都曾最害怕一件事情，那就是输，在竞技场上，在争夺赛中，有时甚至是在网游里的排位赛里。即使我们不断的安慰着自己，这世上的比赛，哪有可能只有赢没有输的。”
李涵从桌子边站稳了身形，“但是到了后来，我发现比起比赛中的输赢，我还有一件更害怕的事情。”
李涵望着坐在椅子里的凌羽。
他低喃着说道，“比起一场比赛的输赢，我更害怕的……是身边的朋友一个又一个离开，而我只能站在这里沉默的看着他们一个个的走，这种感觉……简直太特么操…蛋了！”
到了最后，曾经一起奋斗的朋友。
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一战比赛终将是有输赢两面，十年竞技，十年披靡，这让他看淡了许多。失败，真的没有什么，他们还拥有着未来，可以重新开始，可以重新奋战，如同在林谨刚接手的时候，他们曾有过连八强都没有挤上去的经历。
跌倒了，他们可以在爬起来，因为他们从来没有丧失过一往无前的斗志与勇气！
凌羽望着李涵满面的伤感之色。
他的神色依旧很平静，“是的，所以我说过，只要还有哪怕那么一丝的可能，一丝的机会，我都不会放弃。”
李涵愣愣的望着他。
凌羽缓缓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而我，从来不曾放弃。”
“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凌羽说道，“我会退役，有一定的原因，但是自始至终我都不曾放弃过。无论是对于战队，还是对于阵师，我都不会放弃。”
“而我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53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李涵神情有些恍惚的走到了310号房间，此时这间房的外面围满了一堆的人，有主力战队和一些训练营的小青头，甚至包括队长易航看上去似乎也在外面站了一段时间。
最先迎上去的是小L，整个主力战队年纪最小的一个少年。
他察觉到了房门的响动后，连忙凑了过来问道，“李哥，副队怎么说？他能留下来吗？还是有什么原因？家里出了什么事？还是学业上？不然身体上？你留下副队了吗？他有说到底什么原因了吗？”
易航有些无语的望着这个十万个为什么少年。
李涵神色有些迟缓，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凌羽他也没有告诉我原因，所以我也不清楚。不过，他说……”
李涵迟疑的说道，“他说他会退役，但是他不会放弃。”
易航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