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6完结)-第17章
对于这样的盛景,裴玉凰讥讽地想到。
“倾凤做事,并非想要谁记住,即使这一代人能记住,下一代,下下一代,倾凤总会遗留在历史的洪流中。倾凤所做,为心而已。谁赢身前身后名?百年之后,若还有人知道倾凤此人,倾凤已是满足。”
原来裴玉凰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而倾凤也毫不吝惜地做了回答。
抓住身旁人冰凉的手,裴玉凰说道:“管他人作甚,人活一世不易。过活,过活,我们只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便行。”
“凤儿,你答应我,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们就找一个有山有水的世外桃源过神仙眷侣的生活,你说可好?”
那手上传来的温暖是自己所贪念的。凤涅笙淡淡一笑,将手抽出,“以后的事会如何发展谁也不知,还是待那时再来说吧。”
裴玉凰虽然很失落,但总算没被凤涅笙断然的拒绝,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裴王一脸威严的登上了祭台,手执三柱清香,嘴里念着祭祀之词。众王子王女分列站在他的身后,裴家的阵容啊!
裴玉凰自嘲地想,那之中始终没有自己的位置!
当裴王说道最后一句“大裴盛世,万寿无疆”的时候,围观的百姓全都沸腾起来了,脸上是溢于言表的喜悦。
“扑哧。”裴玉凰再也忍不住,在人后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只是这声音的讥诮与悲悯又有多少人听懂。他的声音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宛如一缕青烟,被风打得粉碎。
世人,世人啊!他们在为谁欢呼,他们在为什么欢呼,他们可懂?
凤涅笙的眼里充满了悲悯,与裴玉凰声音中的悲悯汇聚成一条悲伤的河。
“笙儿。愚人不累,你活得太累,看得太清,必然不能忍其扰。万事不能尽如人意啊!”
“也许。”裴玉凰一边拭去眼角的水花,一边答道,“好在我不是那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可怜人,我还你,凤儿。”
你的出现是我生命的救赎,所以我放不开你。
“是吗?”凤涅笙淡笑,“裴玉凰,若你纨绔,必是一个风花雪月的高手。”
“这可是大大的冤枉啊。我可是从来只对凤儿你孟浪的。”裴玉凰也笑着贫嘴。
这一刻,他们似乎都从感伤中走了出来,气氛淡淡而温馨。
“也不知道裴侍那家伙怎么样了?没了我的指引,他会不会迷失方向呢?”
“你太溺爱他了,若要他独当一面,放手是必然。”
“这事我藏在心中很久,从未对人提及。今日听凤儿所言,想必是知道了。”这本是关乎一国王室的忌讳,但裴玉凰从未想过隐瞒站在自己身旁的这个人。
“嗯。”凤涅笙低眉,用清冷的声音叙述着当年那一场惊天动地的事情。然而正是这种淡然,才让裴玉凰觉得原来自己当初经历的也不过如此。
“当年后宫争变倾凤也是略有耳闻。丽妃不贞,为裴王赐白绫谥死,而、、、、、、”他顿了顿,飞快地扫了裴玉凰一眼,看他面色无变,才继续说下去,“九世子裴玉凰虽被证实为裴王亲子,却仍是被迁怒,发配北关。其后十天,裴王最宠爱的小世子,无故失踪。”
“没错,是我将他带走了,他就是裴侍。不知凤儿是如何得知的。”
“听闻这件事的时候,倾凤只是有所揣测,然而当真正见到你二人时才得以肯定。裴侍的眉宇与你有三分像,再者是你对裴侍的纵容。”
“不愧是凤儿,果然观察入微。没错,他是我弟弟,裴辰辕。”裴玉凰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承认。
“不知笙儿可愿闻之?”
“稚嫩如他,怎能与狼虎为伴而独善其身呢。”
20。…番外 往昔 第三十九章
番外
说到底,谁没有曾少年!然而开始时谁又想到结束,不过聚散无常,怨谁错?
当年,她本是天真的豆蔻女子,嬉戏于盛放的桃花树下,流连于潋滟的江南湖畔,在那如花的日子中,她总是笑着期待明天的朝阳升起,然后她的良人乘白马而来,对她伸手,将她揽怀。那时的她,炫舞于纷飞的桃花间,是何等的风华绝代,美极,盛极。
世事总无常,戏弄人于股掌间。物盛极,则必反。
她终是没有等到她的良人,却迎来一旨王命,从此误入深宫,朝夕伴于王侧。她天性烂漫纯真,是深宫中一缕少见的阳光,因此极受恩宠。然而毫无心机的她对旁人从不设防,因此为背阴者提供了可趁之机。一个雨夜,她被君王当场抓住与其他男子同床。即便知道她不会做这样的事,然而君王极大的自尊心却不容她辩解,她被斥为yin妇,下旨赐死。君王行动间,早已没了往日柔情。
她恨极,怨极!
死前,她拉着男孩的手说道:“天下男儿皆薄幸,你祖父如此,你父王亦如此。望我儿莫学他二人,这世间最经不得伤害的,便是女儿心啊!我儿谨记,谨记、、、、、、”她的声音渐弱,手终于还是从男孩的手上滑落下来,即便她有很多的不甘,也不得不屈从于命运的安排。她的眼至死不闭,仿佛在控诉那个薄情的君王,仿佛在不平自己所受的冤屈。
她的逝世突然,男孩从显赫之位跌到谷底,昔日谄媚的宫人全都冷漠了嘴脸,不曾有交集的兄弟姐妹悉来奚落。
他的生活从锦衣玉食变成了残羹冷炙,活得全无世子尊严。即便如此,那些人也没想过放过他,幼弱的他何以自保?幸得一妇人相助,才从一场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中逃出生天。
这样的日子就像没有尽头一样,他过得比蝼蚁尚且不如。三个月后,他被昔日的慈父流放北关。这才从阴谋诡计的漩涡中脱身出来。
他走的时候,妇人将一个小婴儿交与他,说:“阳京非善地,宫内之人皆狼虎小人,幼主受宠极盛,恐招致杀身之祸。老妇窥世子非池中之物,今以幼主托之,望世子善待。”
男孩以手逗弄着怀里的孩子,坚定地说道:“你放心,你救我一命,我自当相报。且不论此,这孩子乃我幼弟,我自会好好照看他。”
妇人大惊,口中叹道,“老妇果然没看错。”说完鞠身,“望世子切莫失今日之言。”
他点头,转身离开,背影挺拔而坚强。
他,就是裴九世子奉笙;他的母妃,便是从前艳绝后宫的丽妃。
这便是那段宫闱秘事的全过程。或许当初一路走来恨不能舍命寻死,现今看来,全乎故事罢。
第三十九章
按例年的规矩,国典之后便是国宴。一行人从祭坛浩浩荡荡地回宫,在朋享宫大设宴席。
平日深居寝殿不大露面的公主、妃子,个个打扮得貌美如花,渴望在这难得的宴会中一夺风采。
公子王孙三五成堆,谈笑风生;妃嫔媵嫱婀娜巧笑,顾盼生辉。
“好一场奢靡的夜宴,只可惜少了公子倾凤。”
正直众人行乐时,一句话的声音不小不大,却正好可以让所有人都听见。
少许人脸上出现缅怀之色,更多的人却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上座之人的脸色,毕竟坐上之人才是关乎他们性命的存在。
裴王抬头,只见一人赤足斜坐于宫殿的房檐之上,黑发张扬,与玄衣共融在一片夜色中。红瞳炽烈若火,冥冥红光仿佛要焚尽一切。
“任国世子任萧逸。”裴画秋吃惊地捂嘴呼道。
任萧逸冷笑地看着下面的众人,“公子倾凤已去,战神裴玉凰逝世,裴国何以称国?哈哈哈、、、、、、”
听及此言人群开始慌乱,纷纷猜测任萧逸是否有下战书之嫌。
“放肆!”裴王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酒杯摔在地上,“你区区一国世子,胆敢与孤叫嚣。来人,给孤把这个妖人抓住。”
卫兵听令,持刀拿剑蜂拥而上。
而在任萧逸看来,涌上来的卫兵们无异于蝼蚁。可不是,卫兵们尚未接近宫殿,便被一条白绫打了回去。那白绫像是一面墙,纵卫兵几何,始终无法攻近。
趁着卫兵吸引了任萧逸的注意力,裴阡陌从另一方来到屋顶,打算从后方偷袭。正待一剑刺穿任萧逸的时候,哪料任萧逸人一转,用白绫将杀招挡了回去。
“呵,原来四世子就是此等小人。当真枉费凤儿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任萧逸满面讥诮地说,“她真是错看了你。汝非豪杰!”
“你知道什么!”裴阡陌暴呵,剑气越发伶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