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伸出手,杜子衿疑惑的摸了摸墨桑温柔含笑的脸,“墨桑,我没死吗”
心还在跳,胸口还在疼,身体虚弱的感觉这样的真实,活着的感觉这样的真实。
“小姐”墨桑脸上的笑意褪去,换上不敢苟同的严肃,“你怎么能这样诅咒自己这话要是被将军和夫人听见了,该是如何的伤心呢。”
“小姐,你忘了我们遇到了杀手,你为了救顾大小姐被山腰滚下来的巨石砸中受了内伤已经昏迷了两天了”一向沉默寡言的墨槐难得一下子说这么多,此刻看杜子衿的情绪不对,不免也担忧起来。
“是啊,小姐,我们担心死了,前天夜里你高烧不退,凶险的不得了你要是有个万一,我们”墨桑一贯温婉从容,此刻却是双目含泪,说到最后却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杜子衿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纤纤,青葱如玉,是她年轻时养尊处优下养护出来的一双手,而不是经年之后历经千帆苦难满是伤痕,青筋突起骨瘦如柴的手。
“我”没死亦或是死而复生了
杜子衿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的意识到,她没死,真的活过来了,回到了十年之前的南疆之行归程途中。
上一世的这一年,正是她及笄前的两个月,她意外得知早早定下婚约的未婚夫陆轻尘陪太子暗中前往南疆执行秘密任务,于是满心喜悦的带着两个婢女暗中悄然跟随,一直到快到南疆地界才被发现。
此时离京城已太远,此时再被发现送回去不现实。太子楚逸煊跟陆轻尘商议后只能无奈带着杜子衿一路同行,路径夹道谷遇袭,杜子衿在慌忙危乱中奉行陆轻尘的嘱托保护顾倾城先行逃走,不料却被半山腰砸下的巨石砸中,千钧一发之际,陆轻尘舍下她救走顾倾城。
昏迷两天,再一次睁开眼,谁也不知道她身体了已经是一个历尽沧桑,充满仇恨的灵魂。
“我没事了。”转眼间,脑中已经千般思绪转过,杜子衿强迫自己压住仇恨冷静下来。
既然上苍给了她重新来过的机会,那么,她一定会牢牢抓住机会。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守护家人,以及所有爱她护她的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利用她,伤害她的人,她会亲手给自己和宁哥儿复仇的。
顾倾冉,春雨,那些婆子乞丐,齐王还有罪魁祸首楚逸煊,顾倾城,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
前世欠了她的,这一世通通要他们付出代价。
胸腔中不断有恨意和怨气在沸腾,眸底的血色狠戾的令人心惊,杜子衿双手握拳,指甲狠狠的掐着掌心,试图靠疼痛来恢复理智。
“小姐,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厨房的小灶上清粥和药一直温着,你先喝点粥垫垫肚子再吃药。”墨桑轻声开口,温婉的眉宇间凝着几分担心,她总觉得小姐这次昏迷醒来后变得有些奇怪,原本开朗的性格也变得沉闷许多,仿佛一瞬间历尽沧桑了一般。
“你陪着小姐,我去吧。”墨槐适时开口,她本不善言辞,但是还是能发现杜子衿的异常。相比自己粗枝寡言,墨桑心细,适合留下开导小姐。
杜子衿缓缓闭上眼,脑中似乎还盘旋着宁哥儿的哭声和那一片浓郁血色,如果可以,她真想就此提着剑去把楚逸煊和顾倾城砍个千八百下了事。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而且就这么简单的杀了也太便宜他们了,不让他们痛不欲生,又怎能消她丧子屈辱而死之恨。
至少现在,她拥有的筹码比他们多得多。
门外一阵敲门声打断杜子衿的思绪,顾倾城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阿满,听说你醒了,我能进来吗”
似乎久违一辈子的熟悉声音传到耳朵里,杜子衿霎时睁开双眸,充满了痛恨的危险眼神让她整个人光华绽放,锋利无比,看的一旁的墨桑莫名心惊。
“小姐”等了许久不见杜子衿回答,墨桑轻声提醒。
“我不想见她。”杜子衿好不容易稳住心神,随即疲惫的闭上眼,声音沙哑落寞。【oo血脉战神oo形耐?br />
第4章 自伤避祸()
仿佛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杜子衿闭着眼仰倒在**褥间。如果不想重蹈上一世的家破人亡,被辱惨死的结局,她必须要忍,学着控制情绪,跟她所有憎恨的人虚以蛇委,现在的她还太弱,不能跟任何一方势力对抗。
耳边传来开门声以及墨桑小声的解释声,顾倾城在外面低低嘱咐了一句什么听的不甚清楚,很快门再度关上,墨桑回到**边,动作轻柔的替她掖掖被角。
“小姐,你许久未进食,还是吃一点再睡吧。”
杜子衿闭着眼,眼角划下一滴晶莹的泪水,虽然得以重生,今后却是一条充满仇恨和血腥的荆棘之路。她最终会变得面目可憎,再也不复最初的天真善良。
可是,她绝不悔,那些所有伤害她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深吸一口气,杜子衿缓缓睁开眼,轻轻道,“好。”
昏沉之际,无尽的暗不断的涌过来,杜子衿跌跌撞撞的向前方奔跑,用尽全力的奔跑,仿佛只要慢一点就会被身后的暗吞噬。
突然,脚下一空,身体不断的下坠,失重的感觉让杜子衿睁大双眼从梦中醒来。
大口的喘气,杜子衿茫然的看着四周,直到眼中慢慢看到微弱的烛光中熟悉的布置才恍然回神。自醒来之后,她尤其害怕暗,夜晚房间一定要点灯才行。
伸手一摸,脸上冰凉一片,身上的里衣亦早已被冷汗浸湿。杜子衿起身,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狠狠灌下两大碗才慢慢平复下惊悸的情绪。
重生醒来已经三天过去,这三天她除了墨桑墨槐谁也不见。每到夜里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浓稠的鲜血在漆冰冷的地面蜿蜒,绝望和痛苦像一张巨大的口吞噬着一切,可是她却看不清宁哥儿的脸。
屋外狂风大雨,**无眠,第二天却是难得的艳阳高照。
夜里没有休息好,杜子衿只是简单的洗漱之后用了些清淡粥点。
“小姐,你的内伤还没好,还是再休息会儿吧。”墨桑收了药碗,见杜子衿精神不济,这几天又异常的沉静,完全不复以前的活泼好动,便有些忧心的劝着。
杜子衿还未来得及回答,门外就听到一声低沉的问话。“子衿妹妹,今天天气放晴,煊公子着议巳时一刻出发进荡山,你若身体尚可,便收拾一下随我们一起,若是”俊朗冷峻的面容闪过一丝迟疑。
出门在外为避免曝露身份,便以煊公子称呼太子,而此刻站在门外出声的便是大兴朝次辅陆家二公子陆轻尘。
杜子衿闻声一僵,这陆轻尘便是娘亲为她千挑万选陪她共度一生的良人。陆家以读书传家,通明达理,且人丁简单,没有乱七八糟的姬妾通房,庶子庶女。陆家二公子生的高大俊朗,更是年少有为,将来前途一片光明。可是娘亲千算万算却唯独没有算到,这个万中无一的好男儿却钟情于别的女子,一个心有他属的夫君于任何妻子来说,是一件多么悲哀而痛苦的事情。
上一世,也是这样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陆轻尘来邀请她进荡山,她欣然而往。其实那时,不管是楚逸煊还是陆轻尘,想的都不过是让她杜子衿可以护顾倾城周全,关键时刻成为替她牺牲的炮灰吧
那座荡山很古怪,连入口在哪里也找不到,只有精通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的人才看到的。有命进去并一定有命出来,至少近二十年来进了荡山的人还没有活着走出来过。这其中不乏一门宗师,王公贵胄,奇人高人。上一世,原定五天的行程硬是变成二十多天才历经生死磨难才狼狈不堪的逃出荡山,而墨槐就是在这一次灾难中为了救她浴血奋战力竭而死的。这一世,她说什么也不会任性,为了一个陆轻尘,为了那些前世亲手推她进地狱的人而牺牲誓死守护尽忠与她的墨槐了。
转念之间,杜子衿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她扔下手中的玉梳,开心却有些莽撞的迅速起身。
“轻尘哥哥,我”
“砰咣当”
一声巨响,随后哗啦几声东西碰撞碎裂的声音传至门外,听得陆轻尘眉头微皱。
“小姐,你怎么样”墨桑还来不及反应,就看见杜子衿已经面色痛苦的趴在地上了,忙上前去扶她。
陆轻尘眉心聚拢,抬起手想要推门而进,可临了却停住,眼底犹豫一闪而过。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房间,他这么贸贸然进去似有不妥。
“这是怎么了”身后传来顾倾城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