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现在几点了？”从尼郝的话里，悟涵文似有所懂。
  “九点三十五。”
  “原来睡过头了。”悟涵文柔和地笑了笑。
  一会儿后，两人就下去了。回到了放鞋的沙滩上，两双鞋子都已经不见了，悟涵文就买了两双人字拖，然后和尼郝在饭馆里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早饭。
  吃过了饭，悟涵文打算着带尼郝到附近好玩的景点逛逛，但因尼郝到了坐火车回去的时间，就直接送尼郝到了火车站。到了火车站，刚开始悟涵文挺安静的，可到尼郝即将进候车室时，忽然又唠叨了起来，也不管尼郝听没听进去，左叮嘱右叮嘱，又给尼郝买了一大袋东西。听着悟涵文的唠叨，尼郝感受到了她的关心，但不知怎么回应，就在那里傻笑着，一味地点头和扯淡。最后两人拥抱而别，直到尼郝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她的视野里，悟涵文才转身往火车站外走去。
  之前，悟涵文打算带尼郝到附近的景点去玩一玩，是同时计划着重新买一张时间延后点的飞机票的。悟涵文出了火车站，看了看时间，估算了一下时长，于是就抓紧时间回旅馆收拾东西，然后赶去飞机场，最后也及时上了飞机。
  蜿蜒的铁轨从众多小山丘里贯穿而过，火车在铁轨上隆隆地穿梭过一个个的隧道，十几公里外的半空中，一辆飞机也正平稳飞行着，后方几公里的半空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和一道黑色的身影肩并着肩，两道身影的淡淡目光穿透空间，分别停留在了火车和飞机上。
  白色的身影很是修长，凹凸有致，曲线唯美，夹杂着几缕天蓝色的黑色长发梳理得大方又优雅，一副大大的墨镜搭在冷美的脸蛋上，雪白的刺绣休闲上衣搭着天蓝色的刺绣长裙，穿着一双雪白的跑鞋，静静地踏立于虚空里。她是御尘的七姐——御天蓝。
  “小尘。”御天蓝语气淡漠叫道。
  御尘却是嘻嘻地应道：“七姐，小弟在。”
  “你在那丫头身边有四年多了吧，现在也快完成任务了，觉得她怎么样？”
  “那丫头啊？我就记得她有时候像个疯子。”御尘微微笑了笑。
  御天蓝看了看御尘，没说话，又转头望向远处的火车。
  “七姐，尼郝那个小屁孩呢？你可是从他出生时就在他身边了啊。”
  “他还是个小屁孩呢，你说还能怎么样，他也就是那点小屁事，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个任务呢，应该要很长时间吧。”御天蓝淡淡说。
  “七姐，你不喜欢和地球人居住在一起？”看着御天蓝神色淡淡，御尘忽然问。
  “不是。我只是忽然想去父亲所在的世界看看，不过父亲所在的世界离地球应该很远很远，可能隔着无数个类似银河系的星系吧。”御天蓝遥望星河流转的宇宙，目光缥缈了起来，“要去父亲的世界，或许也只有那个方法了吧。”
  御尘此刻也沉默了下来，双眸透射出两道虚光，虚光贯穿地球的大气层，刺入陨石和星辰密布的浩瀚星系，最终弥散在了远处的星尘中。
  良久后，半空中的两道身影划过天际，黑色的身影跟上了去往北京的飞机，雪白的身影飘落在了奔腾的火车上。?
☆、第一章 开学
?  2009年6月，沉黑凝集的夜色下，淅沥的小雨单薄地飘洒至宛若枯藤般的道路上，道路两旁霓虹灯五光十色。
  一家高档夜总会门前，34岁的卓巨雨中撑伞静立，灰伞下一身灰衣灰裤。静立一会儿后，卓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打扮，抬头便走了进去。在柜台前要了杯酒，卓巨边慢慢地品尝着手里的酒，边随意地打量着夜总会里的人。在非洲A国处理完生意上的事后，卓巨不急着回中国，便在A国逗留了几天，而这几天他去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地方。
  坐了一会儿，卓巨勾着酒杯走动了起来，光线稍微暗些的座位上，女孩们正努力地取悦着顾客，上半身大多都已被扯光了。没有一丝新奇感，卓巨放虚目光扫了扫这些男男女女，脚不紧不慢地迈着。
  一个昏暗角落里，一个女孩半搂抱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把自己身体的柔软安静地贴到他的身上。听着电话里传来的一件件糟糕透顶的事，这个男人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忽而一把扯过女孩的头发，按头用力一推，吼道：“滚。”被推了出去，女孩没站稳脚，一个踉跄摔到了卓巨的身上，卓巨静立静视。
  习惯性的，女孩稳住身形立马跪地道歉，生怕自己惹怒顾客而被撵出夜总会，在夜总会里，收入要比在外头拉客多不少，像她这样的童妓能来夜总会里，凭借的是美丽和乖顺。
  看着埋头跪在自己脚下的身上一丝不挂的女孩，卓巨正要转身走开时，女孩抬起了头，双眸满含乞求地看着他。被一双乞求的目光注视着，卓巨心里泛起了些许的厌恶，但厌恶之感仅是一闪而过。静静地对上女孩乞求的目光，一会儿后，卓巨蹲了下去，捏着女孩的下巴仰起女孩的脸，定定凝视女孩满含乞求的双眸。随后，在女孩慌张的眼眸中，卓巨却带着她去开了房。
  坐在床头，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几口，想着女孩那双乞求的眼眸，卓巨忆起了自己没落时的卑贱，想起了自己曾经投向别人的乞求目光。触碰上女孩乞求目光的第一刻，卓巨对女孩泛起的厌恶之感更多的是源于当下的自己对自己曾经卑贱的厌恶，因对自己曾经卑贱的厌恶而把厌恶嫁接到他人身上是卓巨所不允许的，所以那时他的厌恶在他的理性下一闪便没了。
  浴室里的水声安静下来没多久，女孩便走了出来，身上一丝不挂，在卓巨的注视下，边走向卓巨边努力展现她身体的美，来到卓巨的身旁，便勾住卓巨的脖颈，坐在卓巨的大腿上帮他解开衣服。被女孩如此诱惑，卓巨不禁下体燥热，有些受不了，于是赶紧制止了女孩的动作，让她从大腿上下来穿上睡衣。穿上薄薄的睡衣后，女孩便又很自觉地坐到了卓巨的大腿上，要帮他解开衣服，卓巨抓住正在为他解衣的手，缓缓地说：“不要急着完事。你今晚不需要去服侍其他的客人了，安心地服侍着我就好了，只要你足够乖足够听话，那么你绝对会得到足够满意的报酬。”
  卓巨放开女孩的手，女孩也没有再去解他的衣服，安安静静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像只乖巧的小猫般静候卓巨的吩咐。卓巨倒是挺满意女孩现在的表现，缓缓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曼诗玛，十三岁。”
  “做童妓有几年了？”
  “一年多。”
  “做童妓前，你又是去干什么？”
  “和妈妈一起去工作。”
  “那后来为什么又来当童妓？”
  “妈妈死了，家里没人了，我不想被活活饿死。”
  游历过了世界各地，曾有意识地探访过不少见不得光的地方，卓巨没少听说童工童妓的遭遇，没少见那些严重发育不良的童工和被艾滋病折磨的童妓，卓巨每年都会捐不少的钱来支持这方面的工作，但也明白积重难返的道理。
  深深地吸了口烟，丢烟头到烟灰缸里，卓巨低下头凝目打量着怀里的女孩。忽而一个念头闪过，同时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卓巨下意识问：“你知道中国么？”
  “嗯嗯。”
  “想不想去中国？”
  “不知道。”
  “如果在中国有一个工作，能让你天天吃饱饭，睡够觉，那么你愿意去做么？”
  “过不去。”
  “我带你过去。”
  “愿意。”
  “真乖。”卓巨捏了捏曼诗玛的脸蛋，“现在帮我脱衣服吧。”
  卓巨只是让曼诗玛帮脱下外套，便让她在床上乖乖地躺下了。“你先好好地睡觉，我现在先去洗个澡，等我洗完了再叫醒你。要好好地睡觉，我不太喜欢精神萎靡的女孩。”说完，卓巨就拿着灰色的外套走进了浴室。
  当卓巨从浴室里出来时，曼诗玛却是睡着了。看着曼诗玛熟睡的模样，卓巨满意地微微笑了笑，在曼诗玛身边安静地躺了下来，在脑海里思索着要为她安排的一些事情，没多久便在迷糊的思索里睡着了。
  2011年9月3日上午，中国广西A市，万里无云的苍穹明亮湛蓝，活力十足的朝阳让整个沃艾达中学都沉浸在了淡金色的朝气里。碧绿色平原般的广阔大草地上，八千多名仍旧稚嫩的男孩女孩席地而坐，坐落成了一轮巨大的白色月牙，犹如一轮白澈弯月搁在碧绿色的星空里。
  一个三十六岁的男人和一个十五岁的女孩一起走入男孩女孩们交合的目光里，男人身穿棕色短袖polo衫和灰色的直筒亚麻裤，女孩身上搭配着复古印花衬衫和亚麻小脚休闲裤，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到白色月牙的牙心前，男人自然大方地席地而坐，女孩有些动作僵硬地坐在男人的旁边。八千多道目光从男人脸上匆匆扫过，而后几乎都停留在了女孩的身上。感受到了那密集目光，女孩有些不敢抬起头，用余光看了看身旁的男人，看到他神态自若地审视着那八千多名男孩女孩，随后便抬起了头直迎那八千多道目光。
  拿着话筒，男人站了起来，目光温和地扫过整轮白色月牙队形，而后随和地说：大家好，我叫卓巨，是沃艾达中学的校长。今天是我们沃艾达中学的开学典礼，我来这里和大家聊几句。故事比较能吸引人的注意力，先讲个大家应该都熟悉的故事。
  深夜，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蜷曲在墙角里冷得睡不着，这时，上帝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对他亲切地说：“如果现在我给你十块钱，那么你会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