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貂婵含泪道:"贱妾的身子早就是将军的了,还要怎样?如果我有主意,还要
将军做什么?一时之间,让我如何想得出万全之策?如果今生不得团聚,只有来生
再......"说着咿咿嘤嘤又哭了起来。吕布顿生怜惜之情,急忙上前抱住她,用袖子
来擦她的泪水。
董卓从花园门口闯了进来。貂婵面朝门口,一眼看见了跑过来的董卓,便做挣
脱吕布的姿势,嘴里还小声念道:"如此无奈,不若一让贱妾先去了吧!"吕布并
没看见董卓,以为貂婵是为情欲寻短见,一急忙死死地将貂婵拉住。
董卓见状大怒,嘴里说着:"逆子不得无礼!"手里抡起短戟,向着吕布冲来。
吕布进府,并未带他的长戟,只有随身佩剑,见董卓血红了眼睛冲了过来拼命,
不敢恋战,急忙逃跑,董卓在后面追,在园内追了半天,因为肥胖,总是追不上吕
布。
吕布毕竟路径不熟,忙乱间跑人一个死路,让董卓堵住了,董卓气急败坏,又
仗着有点功夫,便和吕布打了起来。吕布一是心虚胆怯,二又不敢伤他,只是招架,
抽一个空档,骗过董卓,又跑了,董卓见他要跑,便奋力将双手的短戟就投向吕布。
吕布正好一回头,见短戟已经投了过来。他没有想到董卓竟然下如此狠手,有
些迟疑。说时迟、那时快,戟已经到了跟前,吕布幸亏武艺高强,一个鹞子翻身躲
过了短戟,短戟应声刺入一柱子,没入一截,另一只戟刺划过他的脖子,留下了一
道血痕,吕布爬起来,摸了一下脖子,悻悻而去。
董卓累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貂婵见状,走过来扑在董卓
的身上放声大哭了起来,董卓一把推开貂婵:"好你个贱人,竟然在我府内公开勾
引男人!你不想活了你?"
貂婵扑倒一边,一边哭一边申辩:"贱妾何曾做什么苟且之事老爷如果如此看
待贱妾,贱妾只有一死明志,只要死前让贱妾做个申辩。"
董卓气咻咻地说:"且容你诡辩,你说。"
"刚才贱妾见老爷上朝去了,闲来无事,便来这花园里小坐。不一会儿,就见
吕布将军来到花园,贱妾正要回避,吕将军说是奉太尉之命要来园内巡察,可有此
事?"貂婵一双泪眼望着董卓。董卓点头。
貂婵接着说:"他说是奉你之命,且有事要问贱妾,我只好停下来听他说甚。
可是没想到,吕将军没说几句话,就要拉住贱妾,欲做那非礼之事,贱妾正色
相拒,可是日将军并不听话,他仗着身高力大,将贱妾拉人怀里,欲行不轨,贱妾
力薄,怎么搏得过吕布将军的雄壮?便被他......"
"便被他怎么样了?"董卓着急地问。
"便被他抱住,说了些甜言密语的话......"
董卓不信:"就说了些话嘛?都说了些什么?如实招来。"
貂婵捂着脸:"说得都是些......不说也罢,说出来羞死人了。贱妾实在听不下
去,便要投湖自尽,可是又被吕布将军死死地拉住正在拉扯之时,幸亏太尉及时赶
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听你这个意思,你和那厮倒是清白得很啊?"董卓盯着她问道。"
"正是如此,的确是清白得很啊!如果老爷不信,贱妾只有自沉湖底,以死明
志,只是太尉要好好照顾贱妾的义父,不要为难于他。
再就是,太尉年事已大,不易大过劳累,要多多地休养调治,将息身体,为国
保重,贱妾在九泉之下亦当瞑目了。"貂婵说到此处,哭倒在地。
董卓慢慢起身,看着貂婵哭得如梨花带雨、风摧弱柳,不禁长叹一声:"好啦,
不要哭啦,只要你没有对不起老夫,老夫并不会寻隙于你。"一听董卓的口气软了
下来,貂婵更来了劲儿,索性放声痛哭:"貂婵冤枉!"
董卓上前吃力地弯下腰,扶起貂婵:"爱姬惜声,注意身体。都是老夫的不是,
放吕布那厮进来骚扰。好了,不哭了,老夫会为你做主,好了,乖乖!貂婵趁机趴
在了董卓的怀里。
文姬和曹操住在张猎户家好几天了。张猎户家的屋中间拉了一道帘子,曹操和
猎户在一边的床上睡,文姬和张妻在帘子那边的另一张床上睡,都是头挨脚脚挨头
地睡。
夜里,猎户一翻身,将脚丫子就伸到了曹操的脸上。曹操硬是被从梦中熏醒了
:"哎哟,你的脚这是什么味啊?往哪儿伸啊?"
猎户也醒了,坐起来笑道:"曹大官人,真不好意思,我没有洗脚的习惯,我
起来去洗洗。"说着,起身下了床,一掀帘子要出去。文姬正在脱上衣,吓了一跳,
赶紧钻进被子,猎户赶紧赔不是。
张妻笑道:"你说咱们这是什么事儿嘛?女人和女人睡,男人和男人睡,这不
自找麻烦吗?昨天晚上我还搂着文姬小姐以为是我家的老头子呢!要不,曹大官人
和我换过来得了,这多利索啊。"
文姬羞得叫道:"张嫂,你说什么啊?"
猎户也说:"对对,可不能乱了礼法,他们还没成亲呢!"
张妻起来撩开了帘子:"咳,真是死榆木疙瘩,咱们俩给他们当媒人,拜个天
地不就得了?起来,咱们动手!"
猎户道:"你忙活啥啊?得听听大官人和小姐的。"
张妻白了他一眼:"这还用问?这两天小姐在我身边一点也睡不着,大官人也
是翻来覆去的,你没看出来?不好意思呗。我不说开,他们还能自己说啊?是不是,
小姐?"文姬早已经羞得转过身去。
猎户也道:"是啊,换个床不就大家都舒服了吗?大官人,咱们。忙活着拜天
地吧?"
曹操显然没想到有如此的好事儿,眼睛为之一亮:"百姓是真正的聪明人,我
倒是没有想到可以这样的安排。不过,还是要问过,小姐,这是有些太简单了,毕
竟是小姐一生的大事!"
"咳,什么大事小事?有了条件再补办!现在在哪山不得唱哪山歌吗?不管怎
么样,喜事儿不总是办了吗?"张妻是个性急的人。
"这倒也是。"曹操转向文姬:"文姬,你看......"文姬背冲着大家不吭声,
曹操尴尬地冲二人做了鬼脸。
张妻在一旁劝道:"小姐,我看这个曹大官人是个人物,对你也好,你对他也
有意,就听嫂子我一句,虽然简单点儿,就办了吧,这兵荒马乱的,找个整装的男
人也不易了,你看呢?"文姬还是不吭声。
猎户倒挺聪明,想了个办法:"小姐,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这没什么,你要是
不愿意,你就说一声。你要是愿意呢?你就不用吭声了,怎么样?"文姬还是没动。
张妻高兴地跳起来:"好啦!恭喜曹大官人,事儿成了!"曹操自然也喜形于
色。
"那咱们都起来吧,准备婚礼!"猎户一家忙活了起来。
自从发生了吕布的事,董卓闷闷不乐,虽不曾对貂婵怎样,但还是耿耿于怀,
他叫来蔡邕抚琴解闷,蔡邕看出董卓郁闷,便问道:"下官看太尉心情不爽,貂婵
也未在座,是不是......"
董卓叹口气道:"老夫今天心情是不好。我正要与你谈一谈这貂婵的事情。说
起此事,真是让老夫怒火中烧,貂婵美貌,天下皆知。可是没想到吕布这厮,仗着
老夫的信任,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貂婵,可惜老夫身手已不如前,未能当场击
毙这厮,让他跑了回去,我正想与你商议,下诏拟罪,抓捕这厮。"蔡邕听了,沉
吟不语。董卓本以为蔡邕一腐儒,听了这苟且之事,定会同意将吕布治罪,看蔡邕
没有反应,颇感意外:"看情形蔡中郎似对老夫的想法有什么非议?"
蔡邕揖首道:"太尉,我想背一首前人的诗为太尉消气。"
"背诗?背什么诗?背诗怎能消气?"
"太尉请听:"蔡邕抄着手吟道:"红烛灭,芳酒闹,罗衣半醉春夜寒,绝缨
解带一为欢。"
董卓似有所动:"蔡中郎说的是楚庄王的故事吗?"
"下官说的正是楚庄王绝缨的故事。想当年,楚庄王大宴群臣,酒酣耳热之际,
庄王命令自己的爱妃上殿起舞,为百官助兴,正在舞时,突然大风吹来,尽灭了殿
上宫灯,就在黑暗中,有人竟然对庄王的爱姬非礼,庄王的爱姬一气之下,折断了
那人帽子上的缨饰,并且来到庄王前,要庄王赶紧点起宫灯,抓住对她非礼的部下。
可是庄王却在黑暗中命令所有在场的官员全部折断帽缨,放过了非礼王妃的官
员。
在以后的战斗中,一个部下几次冲锋陷阵,赴汤蹈火,英勇无比,救护庄王,
这人就是那个非礼王妃的臣下。"蔡邕一口气说完了这个故事。董卓不动声色地观
看蔡邕良久,脸色有所缓和:"要不是蔡中郎的故事,今天你要是单单为吕布这厮
求情,十步之内,我就会让蔡大人身首异处。好一个绝缨故事,来,老夫敬你一杯!
"
此时王光府内,王允和吕布也在喝酒,吕布端起一盏酒,一饮而尽,扔下酒杯,
忿忿不平道:"他妈的!老东西真是六亲不认,往死里下手啊!要不是我身手矫健,
今天就不可能和王大人在此喝酒了,你瞧--"说着将受伤的脖子给王允看。
王允看了一眼,心里暗笑,嘴上却说:"是险。这地方再稍一偏,吕将军的性
命肯定休矣。咳,平时千般"情谊,一旦烟消云散,从此太尉会非常警惕,不但吕
将军不会再与貂婵姑娘见面,而且平时太尉对将军的依赖与恩宠,都将......咳,不
说他了,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