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宿方城

    县丞的话本意是要为县令开脱，
    可没想到反而让钦差大人更加愤怒：
    “为了黎民百姓数日未眠？数日未眠的结果就是让黎民百姓饿死街头吗？城外的灾民都快堆成山了，哪里有被好好安置的样子？”
    县丞跪地不敢起身道：“这……这……这是因为……”
    “让你们县令现在来见我！”
    “遵命！”
    不多时，官服不整的县令连滚带爬地来到了马车跟前，
    “方城县令丁延和见过钦差大人，下官来迟了，还请大人责罚！”
    钦差问责：“丁延和，现在方城灾情如此严重，你却毫无作为！本官限你三日之内作出对策，三日之后本官亲自询问！”
    丁延和跪拜大喊：“下官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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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钦差还在生病，需要休养几天才能重新上路，
    县丞王明远安排了一处雅致清净的别院让钦差居住，钦差的随从就住在附近的客房里。
    为了方便照顾钦差，林雨晴的房间被安排在了钦差的隔壁，
    钦差的身份贵重，别院的吃穿用度供应都是最好的，林雨晴也跟着享受了钦差的待遇。
    就连所用的水源都是从五十里外拉来的山泉水。
    据别院里的下人们说县衙内的水井早已干涸，早就打不出来水了。
    来到了别院，
    看见林雨晴灰头土脸，别院的下人给林雨晴送来了两桶水和一套圆领锦袍，
    林雨晴洗漱一番之后，换上了男装，戴上了四方头巾，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翩翩佳公子。
    林雨晴穿戴一新，捧着刚熬好的药的药壶，信步走入花厅，
    花厅分为内外两厅，灯火通明，
    几个随从卫官正在同钦差在内厅里谈事情，
    林雨晴独自在外厅将药汁滤出，准备等下给钦差睡前服用。
    语焉不详的话语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说来这方城县令也做了一些事的，每天都有官衙义仓开场放粮，至少目前还没有出现饿死的，”
    “可一路上有那么多枯骨，都是怎么死的？”
    “大多都是体弱得病而死……”
    “因为得病死那么多人？”
    “天气炎热，百姓们大多都中了暑热，而且现在方城内外井水河水几乎干涸，百姓们的饮水都脏污不堪，喝了就会腹泻不止，体弱的撑不住，自然就……”
    “不过这方城外城怎么聚集了这么多流民呢？”
    “大概是附近只有方城还有义仓在放粮，……”
    ……
    “……此次童贯大人将方腊擒获可谓是大功一件，……”
    “官家因此事废除了应奉局，也是英明之举，……”
    ……
    “我等此次回京，官家钦点我等审讯方腊，万不可有任何差池……”
    ……
    陈小玖竖着耳朵听起了这几人的对话，听到方腊被俘时，她有些吃惊，
    因为这个事件之前从未出现在《玉取玉求》的小说里。
    方腊起义，是北宋末年最大的一次农民起义，曾让北宋政府出动了十数万人联合围剿才予以平息。
    这件事是在陈小玖的历史书里明明白白记录有的真实事件。
    陈小玖知道《玉取玉求》的时代背景是宋徽宗宋钦宗时期，没想到在小说江玉儿的故事之外，这个世界真就按照历史在往前进行。
    陈小玖想到这里有些恍惚，
    这些人并非是纸片人吗？是历史上，在这个时空中真实存在的人？
    她又想起来，刚才钦差老头提到过的“审讯方腊”，
    在她脑海里瞬间就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蒋圆
    这个钦差难道就是蒋圆？那个镇压宋江、奉徽宗命审讯方腊的蒋圆？
    陈小玖脑海里又浮现出了蒋圆在历史书上的记录：
    蒋圆，字粹仲，毗陵人。北宋官员，历任多地，曾于沂州知州任上镇压宋江起义，后奉旨鞫讯方腊，参与撰修《经武要略》等书，著作有《体要表章古今诗》等二十卷……
    这也是在小说中未曾出现，但是现实历史中明确记载过的人物。
    陈小玖一直以为这里只是个小说世界，除了主人公江玉儿身边的剧情是鲜活的，其他部分作者没写所以应该都是不存在的，
    可是现在就在林雨晴脱离了江玉儿的剧情之后，遇见了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不由地让陈小玖感到头皮发麻。
    林雨晴所存在的是个真实的世界吗？
    陈小玖切出了微信，点开了商城书城，却发现《玉取玉求》这本书已经不见了。
    陈小玖更感脊背发凉，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落入了一张专门为她编织的大网，而那本《玉取玉求》只是为了捕获她所放置的“鱼饵”……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陈小玖切回聊天屏幕问林雨晴：
    [陈小玖：在你那边现在是哪一年？]
    [林雨晴：现在是政和三年，上神问这个做什么？]
    按照陈小玖这边的历史书上的记载，方腊被俘是在政和三年四月份。
    就连时间也对得上！
    不过，就算现在让陈小玖放弃这个宝贝手机，她也肯定是不会放弃的，
    就算知道对面是个地狱，陈小玖也要踏进去看看这个地狱到底有几层。
    陈小玖故作轻松回答道：
    [陈小玖：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突然有点点小发现而已。]
    [林雨晴：有什么发现呀？]
    [陈小玖：比如你对面的那个老头，只有不到十年的阳寿了。]
    林雨晴听到了陈小玖的话，心里一惊，手抖将药碗打翻。
    药碗碎裂的清响引来内厅几人的目光，
    林雨晴十分慌张，连忙道歉，
    可是在几人的眼光中完全没有责备，只有惊艳：
    只见在烛火映衬下，花厅中的“少年”，面如美玉，清秀的眉下有一双波光粼粼的美目，月牙白的锦袍裁剪合体，身姿清瘦，步履轻缓，如芝兰玉树，风光霁月，好似谪仙下凡。
    “哎呀，小郎中，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们都不知道！”
    林雨晴：“是我惊扰各位大人了……”
    身着藏青色长袍的随从，连忙跑了过去，帮林雨晴捡起了地上的碎片。
    旁边仆人赶到，又拿来了一个碗，
    林雨晴盛了药汤，侍奉钦差服用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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