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的?她从生下来就跟着爸爸妈妈,我从东北回来的时候她都会说话了,同我说妈妈我爱你,可我真的对不起她,没听见她第一次说话,没看见她第一次走路,预防针都没领她打过。我欠这个孩子的永远还不上的。家里人对她都好,她对家里人也一样,可是我有时候就嫉妒,甚至嫉妒丹萍姐,因为她爱吃丹萍姐做的面,我这个当妈的什么都没能给她,我不想自己那么没用,我……”绍仁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瀚臣把绍仁抱在怀里,“没关系,孩子还小呢,我们一起努力,一起给她做牛肉面,带她到处玩,看她跳舞,听她弹琴,将来看她长大结婚。你想没想过,她要找男朋友的时候,我们就摆家长的架子,让女婿来讨好我们……”想着他熬成岳父后的威风样,瀚臣逐渐进入角色,讲完如何试探女婿真心24法,再讲到苏怡然生的第一个孩子会怎样怎样,绍仁的眼泪终于流完了。
如果你问杨瀚臣这辈子最怕什么?那苏家母女的眼泪肯定要排在前三,女人哭,尤其是心爱的女人哭,真是一件令人头痛的事。
五月,杨瀚臣苏绍仁在和平饭店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当年以房地产起家的杨氏恒产也正式宣布回归上海滩,杨瀚臣成为杨家新一代掌权人。
二月份一起出国的两兄弟绍佚绍亿又一同飞回来参加婚礼,按兄弟两的话说,“不是错过的都有机会再补一次的。”绍仁第一次结婚时,家人都不在身边,这一次,兄弟两个要用最虔诚的方式来祝福他们的姐妹。婚礼过后,杨依月带着两个儿子跟着丈夫小叔一起赴美。因为两兄弟的英文名字是一样的,过海关的时候还闹出点小波折。
苏家一下子冷清了不少。顾怡蓉带着大儿子和侄子一家住杨瀚臣的新房,因为看到了杨瀚臣的新房,那两家也要重新装修的。所以杨瀚臣就名正言顺的住到苏家,就算如此,他也是香港上海杭州几边跑。苏怡然除了要签几份文件去了一次香港,平时都陪在苏家老两口身边。
说起苏怡然,她现在的身份和妈妈一样是香港公民。早在没结婚之前,苏家人就同杨瀚臣讲,你们结婚,但怡然不能改姓的。杨瀚臣当然理解苏家人的心情,除了保证自己能做个好爸爸之外,还说,怡然的名字在苏家家谱上,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的。但是户口得改改吧——杨瀚臣87年入香港籍,现在回上海做生意都占着很多优惠政策的光。苏怡然早晚得出国读书,入了香港籍申请英国学校就非常方便。其实杨瀚臣的苦恼并不是怡然入不入香港籍,而是改不改国籍的问题。在香港的顾家都要办移民,只是地点没选好,到底是美国或加拿大或英国,选择多了反而负担也多。杨瀚臣聪明的决定先不同苏家人讲移民的事情,反正决定还没下呢,先把妻子女儿的户籍改到香港就行,这样一家人在一起,以后凡事共同进退。
他多虑了,其实只要苏怡然还姓苏,苏培琛就没任何意见。关于前途也好未来也罢,老头子的眼光和心思比他明白。
第二卷 黄金的八零年代 试探
杨瀚臣同苏绍仁的婚礼可说是当时的一个盛典。苏杨顾三家的人脉尽显,邀请的嘉宾从商界到政要军界,范围很是广阔呀。
香港的顾家也派了杨瀚臣的二表兄顾家椼、四表兄顾家楠当代表前来祝贺。顾怡蓉的两个兄弟虽然没来,但各自派长子带来了礼物,二房送的是龙凤呈祥的翡翠雕饰,四房送的是一对翡翠莲蓬。
说起顾家,顾怡蓉的同辈兄弟中有三个是同母生的,就是大房二房和四房。大房,也就是顾家桢的父亲早逝,只留一子就是家桢。二房四房各有两子;孙子辈里,二房有三子一女,而四房则是三女一子。
四房的长子家楠只有一对双胞胎女儿,没有儿子。顾家现在都在办移民,而发展方向也向海外扩展,顾家楠没有儿子,在家族中说话未免底气不足,而杨瀚臣的这场声势浩大的婚礼则给他某些触动。
大陆人都往香港跑,香港人现在则往国外跑。顾家在香港是家族式经营,长房的家桢在大陆,那么现在二房为大,四房的话语权就没那么重。而他在四房又没有弟弟得宠,指望着家族倒不如自己出来闯闯。他本想着移民到北美之后大展拳脚,但现在公司的形势刚刚稳定,他一时拿不出资金来创业,指望父亲是不行了,就是母亲也格外疼弟弟的儿子。看着杨瀚臣春风满面,听闻他最近在上海重振家风,他就想着如果可以的话,倒不如去内地捞捞金子。
顾家楠打定了主意,便与杨瀚臣商量入股,杨瀚臣笑笑,“四哥开的什么玩笑,你们香港人还要来上海来抢地盘吗?我这小庙如何装得大神?”
“我没开玩笑,去年你又不是没有看到,顾家如今今非昔比,我也是为了公司前途着想,想过来先探探路。”
“杨氏恒产现在虽然是我说话,但是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的生意,”杨瀚臣婉拒。
“我知道的,还有大表哥吗,但大表哥是做官的,公司里到底还是你说的算。”
“话不能这样讲的,我们是表兄弟,亲戚之间帮忙那是应该应分的,可是如果我答应四哥入股,那其他四位哥哥来找我,我该怎么办?如果我把公司的股份都给了你们,那公司到底是姓顾呢还是姓杨?”杨瀚臣的语气很温和,可是这话却说的不客气。
顾家楠也是人精,知道杨瀚臣是不会让他白得什么便宜的,于是往后退了一步,“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我是打算先看看大陆的行情,也不非要入杨氏。先这样吧,我呢,派几个人先过来做下市场研究,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就成立一个公司专门与大陆合作。”
杨瀚臣笑笑没有说什么。
婚后,杨瀚臣带着妻子女儿去香港办户籍手续,把移民资料都交给顾家的律师处理,接着就开始忙生意。过了一个多月,顾家楠打电话来说派了两位助手去上海,请杨瀚臣帮忙安排一下。
来的是一男一女,都眼熟,一个是顾家楠在公司的助理吴小姐,一个是顾家楠的内弟李友云。两个人各自拖着一个精巧的行李箱直接来杨氏恒产所在的办公楼,杨瀚臣暗骂:当我是凯子吗?
场面上的话还是要说一句的,“既然两位到此,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我尽力帮忙。”
李友云不客气的坐在沙发上,“我姐夫说了,凡事你看着安排好了。”
李友云一口广东话,也亏得杨瀚臣能听个七七八八,用普通话回道:“这个恐怕不大妥当,二位是顾家公司的员工,我这小公司可管不着那么宽。”
李友云反应还是要慢点,吴小姐笑道,“看瀚少说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是顾先生的弟弟,就是看在亲戚面上,也会照顾我们一二。”她的普通话带着浓浓的广东味道,但是非常流利。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照顾的地方?”杨瀚臣看出他们两个是一定要缠上来的,一开始不撇清恐怕以后就更难办了。
李友云道,“我姐夫说的很清楚,让我们来你这个破地方看看,也没什么难办的,你也不用管我们,我们就随便看看就行。”
“难道顾先生没告诉你这个公司姓杨不姓顾?他手下的人随便在我的公司里看看,他什么意思?!我倒要亲口问问看,难道他想做什么不好看的?”
李吴二人明显没有料到杨瀚臣一点不卖顾家楠的面子,说话不客气不说,还带着浓厚的谴责口气。
李友云气得摔门而去,而吴小姐也不好再呆着,这和她事先想的差距太大了,还是问过顾家楠再说吧。
顾家楠很快打电话来,语气很不高兴,“我公司的那两个人去过了吧。”
杨瀚臣也老不高兴的回道,“如果说是李先生和吴小姐的话,他们的确来过的。”
“瀚臣,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你的人跑到我的公司里来指手划脚,我还当他们来是接手的呢,我这个董事长是不是也得让位呢?”杨瀚臣很是清楚顾家楠在顾氏的地位如何,也不怕他在顾家两个老的面前说什么,反正他派这么两个人过来恐怕上面的人还不知道呢。再说了,就算舅舅们知道又如何?
“表弟你的确是误会了,我只是让他们过去找你帮忙熟悉一下上海的情况,也许他们说错话得罪你了。但这绝对不是我的意思。”
“四哥,咱们兄弟就别讲什么虚的。你当初说要派助手做调研,如果是想了解一下上海的情况,我倒可以找人陪陪他们,可如果他们是来我公司里捣乱的,就别怪弟弟我不讲情面了。”
“这话说的,你一定是误会的了。我这就打电话教训他们,让他们老实听你的安排。”
“表哥,我能安排他们做什么呢?我早说过,我的公司庙小,容不得大神。”
顾家楠被顶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撂下电话,开始抓狂。
原先杨瀚臣刚到香港的时候,顾家楠就认定他不过是来捞便宜的穷亲戚,根本就看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