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娘娘立刻跳出来,“苏绍仁,嫁到东北去就不要想回来,什么意思?起苏家孩子的名字就想要分苏家的产业不成?……”
王梓珍要息事宁人,“不是这样的,当初绍仁生孩子,写信来要你们爸爸取个名字,怡然是老爷子起的。”
“好呀,那我家的海萍也要爸爸重新取名字,记在苏家家谱里。”
苏老在书房里听个清清楚楚,等他走到客厅里,江红卫再次提出名字的事情,苏老只对着江女婿说了一句话:“小江呀,收拾东西带着你的老婆孩子回自己家住吧。”
泼妇江红卫这辈子不敢在苏培琛面前大声说话,这次关系到身家利益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凭什么呀,我也是爸爸妈妈的女儿。”
苏培琛瞄了她一眼,她立刻低头,哭泣的声音也小许多。
“你老早把自己脱离了苏家,我多养你们一家几年,不高兴再养了,怎么样?”他并不看这个长女,只是用冷漠的质疑的鄙视的眼神扫了扫江沪光,江女婿立刻拉了女儿老婆上楼收拾行装,当天就奔闵行的养父家去了。
——其实离松江很近的,一条街这边是松江,那边就是闵行。
小孩子并不懂那个叫扫地出门。方怡然开心了二十天,之后和爸爸妈妈回去东北,可是三个人都打心里发生了变化。
天才还是作弊(中)
4
——上辈子方怡然的成长史
这次探亲之旅总的来说是十分成功的。说它成功,是因为作为父亲的苏培琛看到最心爱的女儿苏绍仁之后动了恻隐之心,破天荒的同一位在东北身居要职的大人物联系了一下下,通过那位大人物,方卫华和苏绍仁在事业上都得到了质的飞跃。方家三口的物质生活也提升起来了。
但受到影响的并不是都正面积极向上的——
首先,苏绍仁这一来一回,仿佛从地狱到天堂重生了一次。因为爱情的冲击,她当初选择了方卫华,于是从二十二岁到三十岁,过着噩梦般的日子,每天都是伺候丈夫公婆小姑子们,后来再加上一堆亲戚,没生孩子的时候被嫌弃无能,有了孩子被骂成是绝户,忍气吞声了八年,她几乎都麻木了,却在这次重回上海之后体会了什么叫亲情父爱母爱。待见到少年时期的旧朋友们,她才发现,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尽逝。你要问她爱情是什么,她会说那是白雪公主后妈的毒苹果,吃了之后不分好坏高低,一个小小的平凡的方卫华居然就这么样把她的人生改写成了悲剧。
其次,方卫华大受打击,他知道岳父是名医,但是不晓得苏家那么有钱,洋房就三幢,还有花园。想当初方家一家七口人曾挤在一间破房子里。原来妻子是在那么富足的条件下生活的。曾经他是妻子的天,是妻子的英雄,可是在岳家面前,他卑微得就像那个小江一样。岳父岳母看他的眼神很复杂,但有一条他看得懂,那就是他根本配不上人家的女儿,人家的公主,允许他住在这个宫殿般房子的原因是——他是他妻子承认的丈夫。就算回到东北后他的事业有了在别人看来如平步青云般艳羡的高升,方卫华在妻子面前是彻底没底气了。
结果,就如同1+1=2——方卫华在别人面前迅速膨胀,在妻子面前日益自卑,终于有了若干小三儿,其中一个怀孕了,生子了,藏了五年,最终小三儿领着孩子给方老爷子守灵。当时方怡然15岁。
15岁的方怡然,父母离婚了。方怡然从公主降落成丑小丫,学习一塌糊涂,在学校被同学排挤,忧郁成疾——不要瞎猜,她不会那么死翘翘,只是休学了。苏绍仁带着女儿迁回上海,方怡然改姓苏。江大姨妈因此又一次上门大闹,外婆王梓珍被气出了突发心脏病,两年之后也去世了。
改了姓的苏怡然在学业上并没什么建树——想想不通沪语在学校被排挤的滋味吧——混到高中毕业,苏怡然就被外公送到美国亲戚那边先学了一年英语,之后随便读了个什么大学。
在美国,她虽长得美,但因缺乏自信,对同样漂亮又活泼的男孩子没什么兴趣。第一次恋爱对象是一个从大陆来的公读生,其貌平平却野心十足,同居了四年,那男人找了一个拿到华尔街工作签证的女人结婚,在分手的时候还对苏怡然说,我真的爱过你,但是我和她会有灿烂的未来。为了纪念这段感情,他决定珍藏所有前女友买的衣服电脑钱包还有一支万宝龙的金笔……
苏怡然倒是把所有前男友赠的东西扔在公寓里,包括曾是她最宝贵的几块钱的戒指,没等着拿野鸡大学的毕业文凭,就回上海了。她从上飞机哭到下飞机,眼睛桃子般肿。苏绍仁看着她想起接机前老父亲的那句话:“没什么,只要人好好回来就行。总会过去的。”她抱着苏怡然,像小时候一样,告诉她,“不怕,有妈妈在什么都不用怕。”
有了这句话,苏怡然就从二十四晃悠到三十,每天过的日子哩——神仙一样,上班呢是在大舅妈娘家的公司做企划经理,工资不少拿,活儿,哼哼,当然也没多干多少。两点半吃下午茶,五点钟赶到金茂大厦的威尔士做个瑜珈,蒸个桑拿,七点半约朋友吃个饭,晚上泡泡夜店或是直接回她的公寓。每个月听老宅的电话调遣。老宅虽大,可已经是十分破旧的房子了,翻新了两次或三次?每次赶时髦总是尾巴,弄得没啥风格可言——混搭吧——法式的外型中国内陆二十世纪二十到七八九十年代的内容都能找到。靠后门的小二层早租出去了,租了十来家来上海打工的外地人。
大舅舅的孩子都出国了,舅舅舅妈和外公母亲住在大房里,单独的那个三层小洋房早就成了外公和舅舅的办室楼,带了些学生研究老药方或创新方什么的,小舅舅并不住老宅,但他和前妻的儿子是苏绍仁在照顾。
也许,也许苏怡然这辈子就这么混下去了。也许她能遇到自己的良人,柏拉图不说过类似的话吗,总会有另一半等着你去寻找,但死去几千年的老头的话你也信?得你愿意信。苏怡然并不相信,虽然她曾经信过。
天才还是作弊(下)
5
——苏怡然穿越事件
在称呼从小苏变成老苏的过程中,苏怡然三十八大寿到了,这天很巧,因为再次的,她的阴历生日同阳历生日合而为一。回到老宅,向各位长辈问安,收了礼物,吃了顿妈妈亲自下厨的爱心餐,苏怡然被外公苏培然叫到了书房,大书桌上有一个匣子,很古旧的样子,“这是你外婆的东西,我觉得给你正合适,也许,你外婆也是这么想的。”
一向惜字如金的外公断断续续说了四句话,苏怡然便战战兢兢地捧着盒子回了公寓。
进了窝,先放音乐,然后把自己泡在浴缸里,熏了会子精油——无意之举,但整个程序就是梵香沐浴,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猛然想起外公给的木匣子,立马精神起来。
在卡拉斯如泣如诉的歌声背景下,苏怡然打开了匣子,首先是一封信,是很多年前,确切的说是三十八年前妈妈写给外婆的。
妈妈说生了个小女儿,在生产的一刻她只想着远在千里之外的姆妈,她很难过这些年没有在父母身边尽孝,最让她难过的是她都忽略了父母亲这么久。现在她也当姆妈了,有了一个非常美丽可爱的女儿,她想让父亲给女儿取个名字,这样她会时刻想着父母,为了自己和刚出世的孩子,请他们保重身体,她也会为了父母而努力生活,做个好姆妈。
这封信外婆一直在身边珍藏,在病中她时常翻看,她惦念着每一个孩子,当年并不是她偏心绍仁,而是因为绍仁不在身边格外惦记她罢了,绍俪虽然伤过她的心,但她并没有记恨——这样的心情只有苏培琛明了。
苏怡然含着泪水看完了信,哭了一会子,匣子里还有东西,是一个玉质的印鉴,一看就是老东西了,她轻轻用手抚过,仿佛抚在记忆中美丽优雅的外婆的脸上,她哭着,拿起印鉴在唇边亲吻着,她亲吻着外婆和妈妈,还有外公,还有疼爱她的每一个亲人……
背景音乐从女高音转成贝多芬的命运。然后,时光迅速倒流,回到了她出生的那一年。事情就和三十八年前完全不同了——没办法,想看灵异的事件还是看卫斯理吧,反正我已经很强大的让苏怡然大姐她穿了,在这个领域里,我们注重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
——这里有个小小的非技术性问题,我把她出生的时间往后调了一下,所以苏怡然从70后变成80后了。
刚开始的一段时间,苏怡然就像在梦游,看着老妈,这会儿还是很年轻美丽的。外婆,同她记忆中一样非常优雅从容。被这样优雅的外婆换尿布还要被亲小屁股,苏怡然痒得咯咯笑。小舅舅在一边问是不是他小时候也长这么粉嫩可爱呢……
没错,她一直当梦游来着,梦里她享受着所有她最亲的亲人的宠溺。尤其是外公,同样是外公没错,这个怎么这么活泼年轻,这么喜欢抱着她逗着她,听着一向沉默寡言的外公嘴里不停地说一些不搭界的话,难道外公改演滑稽戏了?这嘴皮子和周立波有一拼……
做梦的话一次两次就好,可是这样无止境的做下去,尤其自身是个成长缓慢的小奶娃,苏怡然吃不消了……怎么醒来还是在梦里?大舅舅舅妈来了,小时候的恭然哥哥可不是冰山样,同憬然哥哥一样很淘气,他们两个都喜欢把大脑袋凑在她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