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演奏曲目，肖邦作曲，《离别》。”
观众席上，原本因为下一个演奏者迟迟没有出现而骚动起来的人们，在这一瞬间寂静了一下。但下一秒，更多的议论声如潮水涌来。
“怎么回事？不仅没有伴奏，还赤着脚……”
“用小提琴来演奏肖邦的曲子，普通科的学生真是乱来……”
啊呀，果然主角妹子就是用来制造各种话题和焦点的啊……从香穗子开始独奏，到被评委以不符合比赛规定而叫停，到千钧一发时土浦哥哥跳上舞台的助阵，整个过程可谓高｜潮迭起，一波接一波，动人心弦得紧！
“真是精彩啊……”从香穗子一个人走上舞台后就诡异平静下来的九重和音，淡淡地评说道。却不知她的‘精彩’，指的究竟是对方的演奏还是这一系列的变故。
天宫清籁看向她变得面无表情的侧脸，无声地微微一笑。他知道，这是某人开始认真起来的前兆。
当一曲完毕归来的日野香穗子腿软地坐在了地上，一身黑色燕尾服的月森莲，拎着小提琴走到对方面前，“抱歉，能让一让吗？”
哇哦，少爷眼中有杀气闪现呐！九重和音面不改色，心下却悄悄叹道，看起来被点燃斗志的不止她一个人呢！
在日野妹子连忙道歉起身靠边站的同时，月森少爷目不斜视地经过一干人等，只在九重和音淡淡的一声“阿莲加油”时，侧过头低语了一句。
其他人没有听见，但当时离他最近的日野香穗子和土浦梁太郎扑捉到了那一句话。
“我等着你！”
……
“第六位出场者，音乐科2年A班，月森莲。演奏曲目，维尼亚夫斯基作曲，《D大调第一波兰舞曲》。”
上一场演奏所遗留的震撼令观众席仍未平息躁动，后台这边，柚木梓马和火原和树亦分别说道：“观众席里还在喧闹。”
“……这样说不定会影响演奏的！”
穿着细跟高跟鞋的九重和音站累了一般地靠在一边的墙上，她嘴角挂起淡淡的微笑，看着台上一脸严肃地向台下鞠躬的月森莲。
呐，阿莲，惊艳他们吧——用你最为自豪的、同样为之付出无数努力心血的琴技。
果然……当琴弓摩擦上琴弦发出第一声鸣响后，短促高亢的几个音符流畅而出。同时，钢琴伴奏清脆的弹奏融合了进去，令所有人顿时回神，纷纷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和注意力集中在台上那个蓝色短发的英俊少年身上。
就像评委给出的评价一样，月森莲的这一曲，强有力的演奏，华丽精湛的琴技，颇有开拓前路的意味，同样十分符合主题“开启”。
当他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全场先是死寂了几秒，接着爆发出的是如梦初醒般的剧烈掌声和叫好声……
获得这样高的评价归来的月森莲，并没有任何骄色。他淡淡地看向一旁已然直起身子的九重和音，没什么情绪地说道：“到你了。”她的第一次登台演奏，他期待着……
其他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九重和音。在一个已经将现场听众乃至评委都已经征服的完美演奏后，作为紧接在其后的、最后一名出场者，所受到的心理压力不可谓不大的！九重和音，你会采取怎样的措施应对呢？
后台休息室的另一边，做完最后一次竖琴调音的白裙少女绷紧了秀气小巧的下巴，对一旁来协助将竖琴抬上舞台的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两名工作人员一前一后抬起了那架竖起来足足比一个人还高的竖琴走了出去。
随着报幕员响起的通报声，印入所有听众眼帘的先是一架摆放在舞台正中的竖琴，工作人员放下演奏者需要的椅子后，便退场了。
场下一片哗然。
原本以为身为普通科学生参赛的九重和音，最多不过是随便学过几年普及性较广的、如钢琴小提琴之类的乐器罢了！谁知此刻一看对方的架势，竟真像是内行人士了……
倒不是竖琴有多么罕见。诚然，世界各地分布的竖琴演奏者已是颇为广泛，但那大多数是作为乐团伴奏存在的。毕竟要将之作为一种独奏乐器而在公众面前进行演奏，那还是比较少见的。
而和音少女才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在上场之前，天宫清籁给了她一个拥抱，那是姐弟俩无声的习惯。从前天宫清籁参加比赛或是演出时，九重和音有在场时，都会给他一个鼓励的拥抱。今天亦然……
此刻，与下场的工作人员擦身而过，白色斜肩长裙的亚麻发色少女面无表情地转向台下。她身后，红发黑眸的少年已在钢琴前就坐。
“最后一位出场者，普通科2年2班，九重和音。”
“演奏曲目，Gerardo　Matos　Rodriguez作曲，《La　Cumpars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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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柚木梓马演奏的《清晨》，与和音口中的《索尔维格之歌》，同属于格里格所作的培尔金特组曲。
第10章　第九乐章
“怎么觉得和音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是啊……这姑娘之前一直都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还以为她真就是来玩的呢！”
“九重学姐，整个人感觉都锋利了起来，就像把出鞘的刀一样……”
因为是本次比赛的最后一场演奏了，其他之前演奏完毕的所有人都聚在舞台侧边的通道上观看着台上的和音。
就连月森莲也是第一次看九重和音登上表演台，因而他也不清楚这姑娘一脸壮士出征的神情究竟是何意味。
金泽纮人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九重、九重……总觉得这个姓氏颇为耳熟啊！”
一旁的月森莲听到，回以冷淡一眼，才不打算告诉眼前这个主修声乐的老师，自家外祖母的大名。
当九重和音鞠完躬，在自己那架金色的47弦竖琴旁坐下以后，全场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最开始只是低音区的几下轻轻的弹拨，然后一上来便是节奏感强烈的主旋律部分。竖琴优美的音色如珠玉散落，又如朝露般澄澈。几个回旋往复之后，钢琴伴奏加入了进来。清脆欢快的钢琴音如同在跳舞，却巧妙地没有盖过身为主角的竖琴声。
从这里便可看出伴奏者琴技的精湛和对于着重点的把握，一方面以欢快热情的音符弥补竖琴单独奏响的枯燥部分，一方面又始终保持自己作为伴奏的本色。就如同两个滑入舞池的舞者，一个兀自沉浸在自己的独舞之中，一个却始终紧紧跟随，缠｜绵相伴。
“……这样的演奏！真是、真是棒得难用言语表达了！”
“是啊，总觉得、总觉得心里激动不已，完全被感染了呢~~~”
“那个伴奏的也好厉害啊，对于演奏者越来越快的旋律，他始终跟的好好的……”
《La　Cumparsita》，假面游行，这是一首非常有名的探戈舞曲。1917年，由仅仅17岁的Gerardo　Matos　Rodriguez作曲，1924年该曲传到巴黎以后，才自此流传世界各地，成为了探戈的代名词。
现在此曲成为了影视剧采用最多的探戈旋律，因此它广为人们所知。
“真没想到啊，用一般只演奏柔和的抒情段或华彩乐段的竖琴来演奏节奏感极强的探戈舞曲，其效果竟然也令人惊喜！”
“该曲描绘了舞会开场后的情景，其本身又是Tango舞曲的伊始……她是想这样诠释主题‘开启’的么？倒也不错！”
评委们相互给出自己的意见，从彼此的眼中看到满意的意味。
舞台侧通道内。
“难怪那丫头一上场就变成那样的气势，我还怕和竖琴本身体现的优雅柔美气质不搭。现在看来，也只有她那样的气场，才能将这一曲演奏完美的吧！”金泽纮人一边看着台上专注的二人，一边赞叹道。
其他几人都陷入深深的不语。看着台上半垂下眼眸的美丽少女，她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漠然，嘴角却勾起一抹非常自信的笑，看起来耀眼异常。
弹奏到了尾声部分，便进入了左右手交错的、速度快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滑奏中。九重和音双手如在飞舞，在那47弦上滑出极其流畅的音符。最后，音符骤然收止。
就在人们还反应不及的时候，她结束了演奏！
少女轻轻放倒竖琴，站起身来，同身后上前的伴奏者一起，向台下再度一鞠躬。
顿时，场下的鼓掌声在最早反应过来的人稀稀拉拉的带动下，逐渐增强，喝彩声与掌声几乎掀了大礼堂的拱顶。
可以说，作为最后一名上场的演奏者，九重和音不负众望，给所有人、给本次音乐比赛，带来了一个完美的收鞘。就连第一排的评委们，也都很给面子地站起来鼓掌……
回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