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席少爷紧皱着眉骨，台下却愈演愈烈：杨若婉，杨若婉，杨若婉………
  甚至后来现场失了控，不知道哪个眼尖的观众竟认出了中文系的系花—杨若婉，还拉拉扯扯，把系花哄上了台。
  至此为止，全场站立、大笑、尖叫没停歇过，整个会场，却有一个叫卿子君的女孩，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格格不入地呜咽，淹没在这漫天浪漫的悲哀里。
  开始问他，他说“没有”，那她算什么
  后来大家说有，是杨若婉，那她究竟算什么
  这一趟当真不虚此行，我找到了你的答案，从此断了我恋恋不舍的念头。
  看来这最后一面，不见也罢！卿子君抹干双颊的泪水，背上自己的双肩包，一个人默默地离开这片喧扰之地……
  那边绚烂之处，某人一身唳气，眼看着就要发飙。谁知一个偏头，竟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席慕城再也忍不住，极速跨至主持人的面前，一把抢过他正在讲话的话筒，晾着一整个世界无关紧要的人，不敢相信地问：“卿子君，是你吗？”
  所有的人都被席慕城的举动吓到，全场起哄声渐渐消失，似陪他一起等待一个回复。
  震惊的当然包括已经走到门口的卿子君，她听到他的声音，迟疑了几秒，头也不回地出了会场。
  计算机比赛还在进行之中，席慕城向前一跃，直接跳离了舞台。随手把话筒扔给了安少风，自己则众目睽睽之下追了出去。
  ?
☆、是非
?  等到他出了会场，人已失了踪迹，席慕城一阵狂躁不安，又猛然记起当年她生气时的举动。
  ………
  “席慕城，你别过来！”卿子君对着他大吼，脸上却不见一丝退让：“我现在就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别在这里行吗？”
  想起来了！是大树！她喜欢在最难受，最难堪，最崩溃的时候，寻一颗沧桑老树，在没人的时候，一个人承受它无尽的庇佑。
  席慕城高速回想，从他宿舍到活动中心，论最偏僻的大树，当属教学楼后面的那天小路上的。来不及思考对错，身体先一步寻了过去。
  等到他到了那儿，卿子君早就蹲在最高大的树下泣不成声了。那幅场景，看着他就心疼，他跑过去，蹲在她面前，企图解释：“卿子君…”
  “你别说话！”她没给他机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
  “我说了你别说话！”卿子君终于抬头，一脸绝望的命令，而后深深呼吸了几下，待稍作调整后冷静开口：“席慕城，我不想知道你和杨若婉到底什么关系……”
  “我们TMD没关系”席慕城再也忍不住，对着她发火
  “有没有关系干我什么事！”卿子君一改曾经的唯唯诺诺，态度冷淡地回他：“席慕城，你知道我活这么大，最后悔的就是什么事吗？”
  问题刚抛出，子君便在眼前人的一脸震惊中自行回答：“那就是认识你！”
  “你后悔了？”
  “对，我后悔了，我现在才知道，你席慕城这个人有多让我恶心，你所喜欢的计算机都连带着让我厌恶，我恨不得从没认识过你！！！”卿子君一口气说出了所有，希望这样，便能求回爷爷的片刻停留。的确，是她错了……
  席慕城就这样蹲在她面前，足足震惊了半晌，直到看清她眼里似有似无的坚决，这才确定，慢慢起身，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地回防：“好，那很好，原来你一直是这么看我的，行，那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就是在和杨若婉谈恋爱，至于你讨厌我，讨厌计算机，没人逼你喜欢，你爱讨厌就讨厌，随你！我就这样了，你要是不待见你完全不看，你完全可以走啊！”
  ………
  席慕城怎么也没料到，他当年一句让她走的气话，竟成了她远赴法国，三年不归的理由。
  他自有他自己的骄傲，向来黑白鲜明，容不得任何人随意践踏。可他偏偏少算了那个在他身边存在多年，且一直处于灰色地带的卿子君。
  当年的他一气之下，便真的默认了同学的起哄。
  第一年，他借他人之口，告诉大洋彼岸的卿子君，让她以为他真的对她再无牵绊，让她以为他真的心属旁人。
  他以激将法逼她回来，却可悲的得到个无人回应的局面。
  第二年，他创立了倾宁会馆，摈弃了她厌恶，她恶心的计算机，以落败者的姿态向父亲请教，自学管理。
  “倾宁”明意所指是倾世安宁，却无人得知他所希冀的是想回到当初：一个卿子君即可，足以使他半生心宁。这一次，他诚心诚意悔改，远方的她，毫无动静。
  第三年，他每日每夜的应酬喝酒。
  后来他的地位，足够他推脱二分之一的饭局，那些场面，有属下在就能成功，他却偏偏事无巨细，万事亲力亲为。半年时间，不知进了几次医院，小小年纪愣是染上了富贵病—胃出血。
  程思思心疼万千，为了他甚至开始埋怨席父让他学管理的一意孤行。奈何席父千算万算，不知是自家儿子的一出苦肉计。
  可笑的是，他是死是活，她无动于衷，似是他无论在她的湖心造成多少波澜惊涛，她最后均能终于平静，而那颗投掷的石块，不过下路不明，杳无音讯……
  第四年，倾宁的发展日趋稳定，他选择合理交接，出国去寻。
  却从司绪那里无意得知，她早已回国，甚至和他同处a市，受其叔叔所托，暂代高中某班级的英语老师。
  将近5年的分开，造就了席慕城的情深意重，成全了卿子君的不闻不问………
  她凭什么，在他左心房的那片土之地发芽生根后，离开得悄无声息。
  …………
  于是，在一个星期后的电台采访里，当席慕城被问及感情情况，他毫不犹豫得选择把问题抛给了卿子君：“我也不知道我的感情状况，不过你们可以去问问她，卿子君，你说呢？”
  这在一定程度上的确惩罚了某人，在他的默许下，记者们天天去她家门口，她工作的学校蹲点。他坐在车里，看着不远处礼貌谦逊，应对记者游刃有余的某人，他恨不得立马下车，撕开她的面具。
  事情发展的高峰期，没想到某人竟先一步在他母亲那告上了一状，说他交了个叫杨若婉的女朋友，然后再一次逃了。
  这一次，他绝不会放过她！当天晚上，他拨通了杨若婉的号码，请她帮忙。
  “你那么确定她会回来？如果办法失灵了呢？”杨若婉一身包臀短裙，偎在沙发偏角，轻摇着手中红酒，慵懒得问他
  “若办法失灵，那就假戏真做！”这边的席慕城望着窗外，一身凛冽清冷
  “假戏真做？”女人被他说得震惊，轻抿嘴角，淡淡一笑：“那我岂不是希望她不要回来”
  “至今为止，还没人能在我眼皮底下做手脚”求人的身份硬是威胁了对方。
  杨若婉大笑，这人，果然几年如一日地张狂，不过思索片刻，便浅笑应允：“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记住，今日我帮你，是要讨回的…”
  “讨回？你不配！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当年很多事情是你故意所为，初中你约我出去，那家咖啡厅倒是刚刚好偶遇到了卿子君和韩冀宇，大学那场计算机比赛，没有我的默许，安小四更不敢随意起哄，我只是想看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不代表一直被你瞒在鼓里。就连卿子君在法国的这些年，你在我身边的所有距离，都是我能够随意掌控的……”他从来不赶她走，不过是还没到正主回来的时机
  “因为早在多年以前，我和卿子君的关系，就不是第三个人可以插得进去的！”
  ?
☆、重逢
?  几天后，当卿子君还在西塘的古亭老桥上静赏江南水乡，接到了顾南兮的一个紧急电话。
  “怎么了？”看惯了她匆匆忙忙的样子，子君一脸平静地询问
  “你现在在哪？快回来！席慕城三天后a市大婚，你还在外面混什么？”顾南兮一口气说了所有
  结婚？这么快！“和…和谁？”卿子君突然停住，不敢相信的问
  “你说和谁！还不是我们a市著名作家—杨若婉”电话那端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嘲讽。
  卿子君在放空的状态下挂了电话，看着人来人往的青石板，突然觉得，它也安抚不了自己的汹涌澎湃。
  四五月份的江南，总带着半抹烟雨的迷蒙，老桥旁的咿呀童语，恰似那年她与他的两小无猜。门庭处处可见的油纸伞，安稳地躺在原地，辜负了她这个匆匆路过的过客。
  当她回到客栈，手机里的闺蜜群早已吵翻了，大家纷纷商量，要怎么把席慕城的婚礼给砸了，不过所有的不愤，最终终止于当事人的冷淡。
  不用了，每个人只有一个一生，怎能慷慨赠予不爱之人，我爱他，他爱她，这二者并无关联。
  她做好了他娶别人的准备，甚至为他备上了三十而立的祝福，只是没料到一切来得这般猝不及防。
  犹豫了很久，在婚礼那天，她才踏上了a市这方圆之地。加之飞机晚点，等她到达举办婚礼的酒店，早已是正午。
  初夏的薄热已渗透在这座城的每一角落，卿子君顶着余热，鼓起了毕生的勇气，赴这场没有输赢的情动。
  许是婚礼已经进行，她这个半路冲出的“搅局者”，竟被拦在了门外，只因她没有请柬……原来，到最后，我连看你幸福的资格都没有
  “哼…”卿子君冷笑了自己一声，转身正准备离开，酒店里突然人群攒动，向门口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