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不喜欢你。”令狐团圆坦诚地道,她递上铁牌,那人却不接。
再次一笑后,他神秘的原地消失,仿佛压根儿没出现过窗前。
令狐团圆仔细端详手中的铁牌。长方形的毛边凹凸不平,只一面有字,一个粗陋的“七”字。她实在难以相信这块丑陋的铁牌能指使武圣,还能要武圣的性命。
令狐团圆怀带铁牌,对着窗户疑神疑鬼半日,却给她疑对了,半晚,万福也突然出现在窗外。他带来了雍帝口谕,命令狐团圆伤好后见皇宫见驾。宣完口谕后,万福问:“你好象知道我要来吗?”
令狐团圆沉吟着问:“公公,你知道盛京的‘七月’酒家吗?”
万福一怔,答:“当然知道,在北门附近,不过是一家乱糟糟的酒店,多下榻行脚商,粗夫莽汉。你问它作啥?”
令狐团圆不语,凝视万福。万福迟疑了一会,终究说了实话。“据我所知,那地方不干净。你一个大族小姐,最好别和那些人往来,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团圆知道了,还是公公对我好。”令狐团圆转而缠着万福求教武学,后者也有心指点。细细地说了一个时辰后,万福道:“公公已经待久了,得回宫交差,你伤还未大好,别着急练功,气劲更是万万使不得。现在已经到了盛京,天子脚下,谁敢再胡来,陛下第一个不饶他!”
令狐团圆心知他肯定还未交代清楚“七月”的事,但也不便再问,两人道别相约宫廷再会。
铁牌被令狐团圆包在了衣物里,搁入了柜子,很快就被她忘记,而她似乎也被人遗忘。寂寞的太医府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连无聊的潘静初都忘记了她,每日她只与侍女说上几句,被潘太医治上一会。
这日侍女多了几嘴:“小姐最近长进了,医理接连得了老爷的赞赏。”
令狐团圆无精打采地道:“只要专精覃思,你家小姐日后一定大出息!”
侍女噗嗤一笑道:“那也得玉公子天天来向老爷请教……”
“哦……”令狐团圆顿时心下不舒服。好人公子来了,也不找她说话,与她说上几句解解闷也好。
侍女仿佛自知多嘴,转了话锋,但听进去的令狐团圆抓着话头不放:“你别与我说你家老爷医术高超,谁谁谁快咽气了,被他一针扎活。我想知道玉公子是否又带来什么药材,粱王那参太贵重,我暂时还啃不了,倒是玉公子的药能吃吃!”
侍女又一笑,道:“那是,我们潘家别的不多,药最多!玉公子心细,但凡老爷话里带过,他都会想方设法的取来给老爷。小姐你的药几乎都是他拿来的,老爷说你消受不了那么多,玉公子却说多的就入库。”
令狐团圆有些高兴了,潘微之啊,就是好人,做了好事都不带吭的。
“我得去当面谢他,什么时候他来了,你知会我一声。”
“今儿就在呢!”
令狐团圆双拳一碰,道:“好啊,撞日!”
侍女带着她去了太医府书房,书房门窗敞开,房内桌明几亮。一袭白衣的潘微之坐在左首,一身黄裳的潘静初居右首,潘怡和在前台捧着书卷解说。
令狐团圆止步于回廊,此情此景令她回想起早年和无缺听先生教导的场面。她乘先生不注意背对着他们的时候,用毛笔在先生的衣摆上画了只乌龟,而无缺惊讶地捂住了嘴。现在她后悔了,岁月一去不复返,该好好受教的时候她全调皮捣蛋了。
潘怡和说完一段后,远远见着令狐团圆发怔,他清咳两声,她才回过神来。
“既然来了,一并坐下听听吧,下面这段对你也有好处!”
令狐团圆进房,潘微之微笑示目,潘静初面色变幻,最后笑吟吟的请她坐身旁。
潘怡和继续解说:“寻常人包括修为低微的武者,多用马步桩和养生桩,都是舌抵上颚,双目平视,上虚下实,而后吐纳呼吸。这是两桩通用的,方式简洁。但修炼气劲到一定程度后,气劲运行法和内养法比之前面站桩的功效更佳,这也就是修为高深的武者多半长寿,甚至个别容颜永驻的原因。”
潘怡和顿了顿,瞥一眼令狐团圆后继续道:“绝世武学天一诀内有一章,名为‘照旷’,可愈世间伤苦、昏默和邪失,其术理甚合医理精髓。”
令狐团圆屏息而闻,“照旷”不在弥天诀内,但听潘怡和这么一说,肯定是重要无比的篇章。
“老夫阅览群书,也请教过皇族众人,只寻到一句话与‘照旷’有关。‘天地无穷,人命有时,进修内者,失之不惧’,这也可能并非‘照旷’,但这段话却提点了医理精髓。人都会死,只有天地长存。内心若坦荡,就如同拥有天地光照。武者的体内气脉何尝不是一片天地,武者的武力也受此影响。只有足够坚韧粗放的气脉,才能修习出强大的气劲。”
“老夫就此推测,‘照旷’应是一门比之气劲运行和内养法更高明的修生之术。但凡内修,都会气存丹田。意守丹田几十周天后,气劲充实到一定的程度,就有了足够的力量,即沿脊柱上行,若行到某处停下,不要用意念勉强向上导引,待丹田力量继续充实,自然渐渐上行。如果上行到玉枕关再停下来,内视头顶就可以通过。呵,内视还需要武者的修为达到相当程度,这个静初你就暂且忽略。”
潘静初嘟嘴后点头。
“停滞和内视都可查明内身不足,之后吸气绵绵呼气微微,使气机在体内运转,进入心息相依、意气相随的地步,逐渐可达到强身治病的作用。这应该就是‘照旷’!”
令狐团圆不禁赞叹,潘太医好生能耐,竟推测出了天一诀照旷篇。天一诀也端的玄妙无比,在医师眼中,它就是治病救人的宝典。
潘怡和又详细地解释了一番,他的用意令狐团圆心领神会。她该离开太医府了,以后的推宫过穴,她可以自己用‘照旷’替代。
8六月八月
更新时间2010…2…12 14:06:27 字数:2613
8六月八月
西日玄浩的肩伤已不碍事,又骑上他的红玉骝,带着顾侍卫和平镇等一干随从,前往盛京城中最繁华的街市。秦王西日玄烁在隆德坊设午宴,邀他与另两位皇子小聚一酌。
粱王即便排场再小,皇家的气焰却令所过街道人气一凉。西日玄浩走得远了,一两句路人的闲话才冒了出声。说的却是时下汇集盛京的四公子如何如何,不及粱王的一马绝尘。
无聊!
其实粱王走得远也听得见。他往后冷冷的一扫眼,路面便一片寂静。平镇见情扯起了秦王不在王府设宴的诸多不是。
西日玄浩道:“那是他脑子想多了!”
平镇当即缄口。如今的粱王心似明镜,他多嘴倒惹嫌了。
西日玄浩一行停马在隆德坊前,忽闻身后街巷骤然人声沸腾,他回头一望,街尾出现了耀眼的红车。不用他吩咐,平镇已遣侍卫前去探查。
粱王将马缰递给侍从,径自昂首入店。酒坊内外顿成一冷一热的两重天,外头人声喧嚣,内里食客噤若寒蝉。能上隆德坊的食客都有身价,而在盛京的地头谁人不知,一袭玄衣面冷貌俊的年轻贵胄正是粱王。
直到粱王上了二楼,楼下还是静幽幽的。一名异乡来的贵族小声问他的同桌:“好大的气势,他是何人?”他的同伴压声道:“那就是粱王!早年有人多看了他几眼,就被他一鞭抽烂了脸!”异乡贵族再不出声。不多久,一楼的食客纷纷结帐走人。
西日玄浩步入晟木阁,秦王、郑王和九皇子都已到了。秦王西日玄烁肤白色润五官周正,是一位英俊富贵的王爷,可惜与粱王一比,俊就褪了色,富贵就怯了场。
“四哥,就差你了!你到了我们就齐了!”
西日玄浩应了声。一旁的郑王招呼:“四弟的伤看来大好了,哥哥我的这颗心啊,总算放下来了!”只有眉清目秀的九皇子起身见礼,他的三位皇兄都已封王,而他还是皇子。
西日玄浩入席,平镇与顾侍卫在阁外与众随从守侯在外。平镇派出的侍卫此时赶回,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秦王的侍卫。后者请示入阁后,报道:“启禀殿下,坊外喧哗乃令狐氏族送酒往太医府邸!”
侍卫详细的说了一通,众人听的明白,令狐约出了大手笔,车队运载百坛陈年火烧云,由优渥公子领队前往太医府。
郑王喟叹:“即便名门望族出嫁闺女的陪嫁,也不及这百坛子酒。火烧云的陈年老酒,那是有价无市。南越之地的富庶,可见一斑。”
西日玄浩心知,浑球要接回令狐府邸了,却听秦王揶揄:“听说令狐小姐为救四哥而受伤,四哥也该去送送!”
西日玄浩冷哼一声:“在你地头上的事,你最清楚!”
秦王干笑着起身作揖:“五弟这不给四哥赔罪来了!”他亲自斟酒,一旁的郑王搭腔为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