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依汶见勐窦与珂志扯了半天都是废话,再忍不住,回头取来鑫夲的银剑,在地上划值:“你们想要什么?!”随即,示意勐窦朗声念。
勐窦依言......珂志听了,笑道:“这才是人话!勐窦将军早问不就好了?”
勐窦一怒,正想要说话,依汶一个手势按下,珂志笑道:“我也不是想看你们死!我们尚有结盟之谊,你们虽无情,我却不能无义!如今,我珂志做到这地步,也为你们所逼......将军,你们答应我的事,迟迟不兑现,你是无所谓,可是我呢......着急呀!”
勐窦喝道:“少来!你想怎样?快说!”
珂志笑道,“将军还是一样急躁!不过......”他瞥过蝎群,仰起下颌,“也难怪你焦急。......我要的东西很简单!我要鸠摩!而他......”他手一伸,指向坤昀,“他要龙番!”
这时已经撕破脸,勐窦等人再不需隐瞒,几人异声道:“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背叛龙番!”
珂志笑道:“哦?真有骨气!你们是不顾他了吗?”他手一扬,指向鑫夲,勐窦等人登时无言......珂志续道:“要说我们的计划,也很简单!你......”他笑眯眯的眼对上依汶,“就是你......真是世事难料,我和本初千挑万选,没想到,他喜欢的是这般姿色......”
“可惜了我那如花似玉的女儿!”他笑着说这话,分外阴森......
他又道:“我的计划很简单......你去叫开城门!我们进去,那就完了。”
依汶一怔,他的诡计她不意外!可他说让她去叫?她怎么叫?
她瞥过坤昀,珂志也递向他道:“坤昀兄?”两人变换眼神,坤昀一哼,对依汶道:“便宜你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罐子,向她一扔,魄零接住,递给她,她搁下剑,打开一看......罐中翠绿色的丸子有五六颗,她服下一颗,扔回给坤昀。
半晌,喉中一阵麻痒,依汶啊的一声,声音有了!虽然是低沉沙哑!
周遭的火快灭了,外围的蝎子蠢蠢欲动,依汶重新捡起剑,沙哑的道:“叫门很简单,你们收回蝎子罢!”多日以来,初次说话,虽是又沙又哑,又是处于险境中,她心中还是捺过一丝欢喜。
珂志道:“不忙!我们先把话就清楚。”
勐窦正要怒骂,依汶轻喝他的名,一个手势制住。
她道:“你说。”
手持银剑,身着粗布白衫,她立于众人前,无视蠢蠢欲动的群蝎,气度泰然......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却又像是身经百战的将军。
珂志眯眼,不觉收起了笑,道:“那臭小子由我扣着,你若敢耍花样,我一剑杀了他!”
她不置可否,道:“还有呢?”
珂志道:“自然是还有,却不是对你!......”他偏头对上勐窦,勐窦一怔,只听他道:“将军,请你们各自将令旗交给赤舜,放心!他会代你们统领四旗,好好发挥你们军力,不至辱没你们名号。”
勐窦正想发怒,依汶一个眼神制住,她道:“照他的话做。”
低沉的声音,其中蕴含着沉稳气势,令人难以违抗。
珂志大笑道:“早乖乖听话就好!也不至坏了我们的关系,本来事后,你至少能捞个王爷做!不过,眼下,我还是不会亏待于你,至少会封你个小将......”
勐窦碍于依汶,只作未闻......和魄零、步逾变换一眼,各自深入怀中,尚在犹豫......依汶又道:“不用怕,将令旗给他们!”她转眼,不动声色的瞥过鑫夲,又回到他们身上......暗示......
鑫夲统领禁军,他的令旗大过任何一旗的将军......他们知不知道?
三人一怔,凝视她,再不犹豫,掏出令旗,扔出火围。
珂志只当他们为了鑫夲不得己,满意的点头,又道:“只要你们不反抗,我不会杀了你们。只不过,为了确保你们不临时反悔,赤舜!”
赤舜以剑挑起一只蝎子,扔入他们之中,依汶起了不好预感,果然听珂志道:“请你们传一传,每人蛰一下!”他嘿嘿笑,“不用坦心!这些蝎子虽毒,要不了命,我们解药多得是,只要你们候至明日早上,我立刻给你们解毒。”
300.第一百六十四章 坠落——卷二完—
骗人!
依汶暗自咬牙......中此毒的人,根本候不了天亮!
可是,不照做也没办法!她一个眼神,众人这才捡起蝎子传送......传完一圈,见珂志盯自己,她只得接过蝎子,蝎子惊慌乱动,尾部扎实蛰上掌心,掌心马上黑了一块,她脑中一昏,险些倒地......一咬牙,勉强撑住......
珂志满意的道:“坤昀兄。”
坤昀一个示意,只见两士兵从外头,扛来两个铁箱,阿黑从怀中取出一物,扔入铁箱中,空气中起了一股恶臭,随即他从颈中拉出一尖哨,放至嘴边,蝎子闻声四起紊乱,依着气昧回至铁箱。成千上万只蝎子,花了好些时间,才都入了铁箱。
趁他们观看蝎子,她隐在众人身后,悄悄取了鑫夲的令旗......幸得他随身携带......
赤舜道:“走吧!”他领先,依汶随在其后......临出帐前,回首若有似无的瞥过四人......他们轻微颔首,她这才放心离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体中冥蝎毒未解,明天就是月圆,还加了赤炎饮血剧毒......
此刻,或许是毒势太过,她心中悸动,心速不受控制,如同要跃出胸腔一般......只走了一段路,她就跪在地上喘粗气。
赤舜以为她装蒜,斥责声传入她的脑,更是如同雷音般,嗡嗡作响......
不行!为了克萨......为了鑫夲......为了龙番......她要站起来!
赤舜正想给她一掌,见她满脸冷汗,才知她不是作假。掌虽是没落下,他生性残忍,丝毫不考虑停歇,喝令她走。
勉强走至马前,她手足酸软,跨了半天也上不了马,只觉今日的马,分外高大......最后,赤舜看不过眼,一把扯她上马。
他对她非是同情之心,而是不想她眈误时辰。
她的手抖得,几乎控不住马,几次都险些滚落马背,赤舜见她蒋后,竟然一足踢在马腿上,只见马吃痛的乱跳,如风一般往前冲......
她没掉下马,几乎可说是奇迹,原来,她怕万一,早将缆绳绑在双腕上,双手硬抱着马颈。虽然没掉下马背,疾驰中,她抱紧马,腹部几次不受控制顿上马背......险势中,她只能维持不摔下马,无暇管其他。
马速逐渐慢下来,她忽觉小腹阵阵抽痛......不行!孩子,求你,再忍耐一会!忍耐!......她尽量放缓呼吸......
下一刻,她只觉腿间汩汩似乎有股湿意,从中源源不绝流出......
不!
她心神俱裂!
风中......
泪无意识的,不断淌流......
心中只默念着一句......孩子,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再坚持一下,只要你再坚持一下......以后,我什么都给你!
孩子!
赤舜领着高大的鸠摩人,后头跟着勇猛的龙番军。
可怕的,自然不是高大的人,而是后头四十万的精兵......
龙番军,无论在战斗经验、体力、纪律、武艺等方面,都是佼佼者,更甚鸠摩军。吞没鸠摩整个国家,仅仅用了此地一半军力,此时,这所有人,倾巢而出,其势之可怕,自然不是几句话能带过。
依汶至城门,冷汗湿了全身,脑中麻痹的嗡嗡作响,声音像是在遥远的地方,一切都听不进了......
她朝城门大吼......
克萨......
直呼其名......
城很高、很高......高得看不清一切,只看见顶上灯火、光亮一片......
克萨......
到底,她的声音传出了没有?
城门没开......
难道,她还是哑巴?
难道,没有人听见她的声音?
“克萨......”
一声又一声的厉吼......
声音在她脑中震荡......
脸上涕泪模糊......
喉中干枯,尝到一丝腥味,她还待再叫......
却见城门处,起了骚动......
慢慢,沉重的闸门吊起......
她停住声音,忽而想到不妥,吼道......当心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