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让你在废园呆着,你胆敢给我乱跑!”他一声破空,扫在她右臂上,没有打在她的掌心。“不过......看在你非自愿份上......这事就算了。”
他啪的一声,甩开戒条。
“接下来......金环!”他喝道。
中年妇女上前,他一个眼色,妇人金环转身,开始端起脸色,数落她的罪状。
抬眼,见他一脸冷然......她赫然明了,眼前这人不但要算账,而且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算,丝毫饶不了她......
只怕,打胎是免不了,是排在最终的手段......
她眼中一暗......任何惩罚都是无所谓了......她仅是静静的跪坐在他不远处,听着......不自觉的流了两行泪......
她是怎么了?
近来,总是动辄流泪......她怎么会如此的软弱,一点都不像她......
左手按在凸起的腹上......或许,是孩子,让她如此的善感......
没有了孩子,是不是比较好?
没有了孩子,她是不是比较不会累?
没有了孩子,她不用再烦着......
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要死就死了......不用再顾忌.....
妇人赫然提高嗓间,打断她的思路,喝道,“贱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她回过神,懵懂的笑了。
直想起当初珂粟木也是这般问她......当时,她心中多有不甘......不过,她不怕......
此刻,她没有不甘......
她有没有私逃?
她有没有私自留胎?
她跟十八是不是清白的?
“你说的都是事实,侬汶都无话可说。”
她坦承,妇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敢再问下去,询问的看向主位的人。
他冷漠不曾改变,仅仅微微颔首。
“贱人,听候发落!!你私自留胎下报,还藏身在他人府邸,意图欺君罔上,今判你杖刑二十......即刻行刑。”
两旁候立的是几个粗身侍女,闻言,拿了杖棍上前......
“慢着......”他突然阻止。
她不明所以的,却没有升起希望......她已经明白,这个人,不会给她任何希望......他只会将希望夺走......
她没有不甘吗?
不甘又有何用......或许,这就是她侬汶的报应......是她侬汶在战场呆太久,杀害生灵无数,以至没有子嗣的报应......
他看着她,她已然泪流满脸,无声的垂泣......
他看了片刻,冷然道:“今日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杖刑二十,是你应受的惩戒!要是......你腹中的孩子,能撑过此十十杖......我就准话你生下来......”
她面无表情看着他......这个人,最终,还要给她一个不可能的奢望......
壮汉都撑不过的杖刑......孩子又怎么可能......
她是谁?一个奴隶,凭什么生他的孩子?
想到先前......这个人,眼中除了嫌恶,还是嫌恶。
为了孩子,她愿意鞠躬屈膝,愿意此后都为他作牛作马,以报他的恩。
但是......泪流满颊......即使,她愿意屈膝,即使她愿意磕破自己的头......她也无法振动眼前的这人......
作牛作马?告诉你!你,狗都不如!
他就算不说,绝然的表情,已经够清楚了......
“来人!行刑!”他一挥手,喝道。
两个侍卫上前,她按压在堂下,不能动弹。
“给我打,不必顾虑她的孩子。”
他的残忍,往往贯彻的很彻底......
六个月的身孕,打胎药下,也可能要孕妇的命,哪里能行杖?
二十杖打不下孩子,就让她留着?
连她也开始奢望了么?
怎么会打不下?一杖就会要了孩子的命......
粗壮的侍女拎着杖棍上前......她看不到一切了,只看到即将失去孩子......她赫然失控......
“不......”撕心裂肺的吼。
拼命的挣扎,在他们手中,仅是一晃。
第一杖落下......二......三......四,泪眼中......坐在不远处的人,是撒旦......
疼的不是她,疼的是......孩子。
第一卷第一百三十一章打胎(三)
孩子,你只能怪自己是他的骨肉......只能怪自己偏偏要投在我的肚子......
行杖中,一杖狠狠中腰,微撑身体的手一软,往前扑......
电光石火间,意识特别清明,已经无法挽回了......无法挽回了......
顺势,额狠狠撞上地面。
很大的巨响,躺在自己血中,匍匐着,面朝地,很轻,很轻的,勾了下嘴角。
她想再看他一眼......再看他一眼......
她忽然又找回冷静......
不怪他......不怪任何人......反正已经无法挽回了......
脸上的湿意,是泪还是血?背上的湿意,是汗还是血?双腿间的湿意是魂还是血?
没法去理会,行到第几杖了......是不是还继续......
生命是不是还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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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中,她眯着双眼......
熟悉的光线,背着光的背影......是他......
他坐在床畔,在喝酒......
她看了半晌,似梦似醒......静静的又闭上眼睛......动也不动,没有去理会他......
朦胧中,不知何时,他的手放到她头上,轻轻磨砂......
“侬汶......”似乎听见他的声音,轻轻唤她的名字。
她心中微微一紧,又放松了......
是她听错了吧?
这个残忍的人,怎么会叫她的名字......
他的手,移支她平坦的腹部,轻抚......
孩子已经没有了......
听思旬说,她整整昏迷三天了......
孩子流了出来,已经成型,是个女孩......
她的女儿......
自清醒以来,她又回到了他的地方——烟雨殿......
两个相对两无言。
流去孩子至今,已经过了一个月,她静静的吃了就睡,思旬总是流着泪,看着她......不断跟她说话,但是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思旬,没有说话。
不只是思旬,晴花等人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可怜她失去孩子,也一直找话跟她说,但是,她仅是静静的听,没有回应。
这个人,几日来,早早就回殿,没事就坐在床畔,摸她的头......
这个人,无辜的,若无其事的,就像孩子是她自然流掉,他不曾残忍对她......如果,他们之间没有过那些事,她会以为,他不断抱着她,是疼惜......
但是......她已经彻底领悟,这个的翻脸无情......
即使他喂她吃饭,她依然静静的,找不到任何话,可以对这人说......
他让她吃多少,她就吃多少,少了,饿了她不说,多了,她照吃也没有说......
御医每天都来检视她背部的杖伤......伤的不重,比起之前的伤,又算得了什么......只是头几日,她下不了床,都是思旬喂她吃食......
昨日,御医支支吾吾的对他说,让他少喂一些,多吃了她不见得能吸收,反倒成为肠胃的负担......
他震怒,对着她......“吃不了,为何不说......”
他生气?......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发脾气,没做声......后来,他看着她,发作不了,就拂袖而去......一夜不归。
今日,他依旧早早回来殿中......她醒了,见到他在床畔喝酒,干脆动也不动,直接又睡回去......
躺了半天,他的抚触不断,她仅仅不动的任他摸......
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她醒着......,但是,即使她知道,她也不理......
侍女多次进来请他用膳,他动也不动......依然在床边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一手伸入她脑后,半抱了她起身......
“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