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别碍事了,这里这么多人,你笨手笨脚的,耽误人家工作。”
啼笑皆非……耽误工作的是他吧?
监督想上前又不敢,就这样眼巴巴看他带走她……
“你会骑马?”他垂头丧气,看起来很沮丧。
当然会。她是将军啊……不会骑马的将军,他能想象吗?……觉得有点好笑。
“那就不能抱着你了……”小声咕哝。
白他一眼。
两骑在原地奔驰,黑马,和灰马。
首次在高原策马,冰冷的风,让她精神倍增。身下马——灰影,她给它取的名字,它依然是她晚上的避风港,跟她分外投缘,只不过它很懒,刚开始,她喝了半天,它一动不动。
不忍心打它,她仅啼笑皆非。
两人停在山缘,鸟瞰底下的云海。
“很美吧?”
她不答,凉风拂过,她轻轻瑟缩。
身后传来柔和的声音,“冷吗?”
一件厚绒外套,覆上她。
……是今日他特意带来的包袱。
暖和……说不出话,她莫名有点感动……
这个人,她感觉像弟弟,但是他又不断表现出沉熟稳重的一面,像个男人,关照着她。
54.第一卷 第五十五章 罪,罚
“侬汶不冷。外套爷还是……”
不能再接受他的恩惠,他已经帮她很多了……
她一定要记得,他跟姝嬅有关。
“给你的,披着,此处风大,你会需要。”
“爷,侬汶不能穿囚衣以外的衣服。”
这也是事实。
她的绒衣都是刑囚专用,短袖薄轻,只有囚衣是长袖。薄薄的囚衣根本不挡风,还有多处破洞,昨日才能让他看到底下的红痕。
“哈,这里天高皇帝远。而且……你激怒了王兄,他暂时不会想见你……不会管你这些……”
“这里人杂嘴多……”
“都要冻死了,还管别人怎么想……就算你面面俱到,人家一样有话说。”他说,嬉笑。
冻死?哪有他说的夸张……
“王爷……”
她还待再说,他突然一屁股坐到地上,曲起双膝抱着,脑袋深埋在双臂间。
这个人,说变就变……
“你不要……你要冻死……好……好……没关系……我不管……反正你也不会听我的……我也要坐在这里……一动不动……饿死、冻死都不动……风干了也不动……你也不要管我……”
这是什么?
……威胁?
好严重的威胁……无法憋住涌出的笑意……她笑,找了一块大石,坐着……看看他能耐多久……
片刻过去,石像果然一动不动。
她失笑……明知道不可能落实,又不好不管。
“既然爷已经风干,侬汶就回去了……”试探。
石像不动,声音闷闷传出,“你回去?好……你走吧……你一走我就跳下去。”
跳崖?
越玩越狠了,这个人。
笑叹。
脱下身上他给的外套,走近,屈膝,披上他的背,袖子轻柔在他颈部绕了两圈。
“风很大,别真的冻着了。”
刚起身,想坐回石上……他突然动了,抓着她的手……
回眸,对上他的眼……
“不过是一件衣服,你要跟我计较……”无辜的脸上,充满委屈,像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喃喃抱怨……
“我不是……”在这种眼光下,侬汶突然说不出话……
“不是就收下它。”
他的手一使劲,她不由自主跌向他,另一手接住她的腰……
外套解开,回到她的身上。
“不准你拿下来。”霸道的宣告。
他的脸靠近……靠近……靠近……她愣愣看着他倾城之颜……无法动弹……最后一刻,狼狈的撇开头,他的唇贴在她颊上……轻吐气……
冰冷的印记……她突然醒了,用力推开他。
“你……”手指指在他脸上,脑中只有震撼,一片空白。
他让她推在地,双手往后撑地,胸膛起伏剧烈……眼中满是复杂……
片刻,脑中还是一片混沌,收回手指……
“爷,往后……别再到马棚来了。”
终于撩下一句话……转身……
55.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 刺
对他,是什么样的感觉?
无辜的纯然……潜藏的睿智……调皮……温暖……
不准他来找她……
他果然不来了。
她是不是很过分?不管他跟姝嬅什么关系,他一直帮着她……
没有他,加在她头上的工作多了。
有意无意,马棚里总是跑剩几人,监督虽然不打她,态度却日愈放肆、凶狠……
她不禁想到,如果一开始没有他,现在她不知道成了什么模样。
是她欠他……
……
夜深,收了工作,她累的,趴在干草上不动。
灰影挡了大部分风……钻进厚外套……久久温暖……
那天,她生气得什么都忘了,就这样披着外套回来。白天藏在干草里,晚上盖着它……想着他的话……
都快冻死了,还管别人怎么想……他说的。
她不是怕任何人,她只是不想引起猜忌,在任何状态下,她都习惯藏起自己……不惹纠纷……算是她性格的一部分。
一个月快满了,就剩三天……
珂粟木,这个奴隶交给你,让她好好干点活……那个人……
粗活磨得她双手生茧……已经没有当时的柔嫩细滑……当时他握着她的柔细深思,这就是他要的?
心中冷冷的,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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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清理干净马粪,侬汶在溪边刷洗身上污垢。
月信昨日刚过,近日来屡经波折,操劳过度,蒙蒙混混的……头好昏……
低头刷洗衣服……朦胧间,水上影映,见岸边似有一人……
有人不奇怪,溪边偶有粗仆,洗澡、刷衣,她不是很在意。
朦胧间,但见飘逸柔媚,挽发体态风姿优雅,衣衬桃红鲜肃……荡漾波光中,神情隐约,嘴角的含笑……侬汶心突地一跳……
不是粗仆……
待回头一看,岸边空无一人,似是错觉……
不对!是她!姝嬅!
仅仅匆匆一瞥,但是对方,嘴角的冷,她不会错认。
要发生事了……
她早该知道纸包不住火,十八王爷跟她的事,早晚传到姝嬅耳中。
她对他,心中坦荡,但是在姝嬅眼中,绝对是一根刺,扎在融不入一粒沙的心。
而且,不是错觉,相处的几回,她多少有感觉到,他对她有情。
最后那次,他的吻……他复杂的眼……他紊乱的气……他火热的心……
……
洗毕,她缓缓坐在岸边,吃馒头……
要多凝聚一点力量,应付一切。
……
吃了一个半馒头,剩下半个时候……
远处来了一个人,“原来在这偷懒,叫我好找!还不快回去,监督叫你了!”
“珂粟木派人找我?”
本来传完话不屑多言,想走的人,闻言停下脚步,惊讶,“你怎么知道?”
她不答,起身往回走。
该来的总会来……
56.第一卷 第五十七章 刺
棚中等待的是——阳埖,正跟监督对话。
“木嬷嬷交代过,对她另有安排,以后不用再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