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简单的“生日快乐”四个字翩翩跃然于白纸黑字之上,连接着一前一后两个单一的名,仿佛整个世界被这迸发于瞬間的感觉凝固了。那颗鲜红悸动的心绽放得何等纯净而美好。十六岁,人生仅有的一次璀璨花季。十六岁,对今天以后一切未知的向往。
其实那个青涩年代的梓雨从内心来说是没什么可用来支撑自信的,却又急于用清高来掩饰自己灌注内心的自卑。她不再那么确定自己心仪的男生是否也会对自己有那么一份特殊的青睐。尽管,她知道,那个身影在自己心里倒映得如此清晰,和那个他之间的故事也总那么有意无意的戏剧性发展着。
她和他之间,虽然有各自朋友的撮合,虽然彼此有过那些交错的暧昧,虽然也聊过QQ、通过电话……可是在那样仓促而萎靡的时光里,谁也没有再主动往前挪出一小步。于是,这闭目即显的身影,这默念于心间无数次的名与姓,连同这随岁月流动的点点滴滴划满了梓雨当年整页整页的日记。
终于,在那个几乎与世隔绝的窒息空间里,将这深刻的第一场被自我认可的初恋修炼成独自一人的心事。最后,所有写满浪漫的细微末节没能感染到一草一木,唯独感动了梓雨自己。而在某个再没有想起的清晨,在母亲偷偷翻阅过这些梓雨一度想要永远深藏的秘密之后,所有的纸片和墨迹也被梓雨亲手点化为灰烬。就仿佛开始从未开始的样子,就仿佛一切未曾发生,拒绝遗留任何痕迹作为这青春苍白无力的留念。
而在若干年以后,梓雨在某个场景中再度邂逅同这记忆太过相似的画面时,蓦然懂得,有种记忆叫忘不掉。而那种被称作遗憾的隐患力,又是如此强大。
谁又说,也许因为错过的遗憾而让一段回忆显得更加唯美动人。现在梓雨能断定,那是一句真正唯美动听的笑谈。真正被磨砺的只不过是梓雨在这漫长的忧思情愫里提炼出的几缕矫揉造作的文学底蕴。不然又如何说作家须耐得住清贫、守得住寂寞、经得住风骚、熬得住岁月呢。
不在寂寞中爆发,就在寂寞中挣扎一番再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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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十年 双生 初相识
在那个几乎与世隔绝的窒息空间里,那场曾被深刻的称之为初恋的情愫,最终也只是秘密修炼成独自一人的心事。最后,所有写满浪漫的细微末节没能感染到一草一木,唯独感动了梓雨自己。而在某个再没有想起的清晨,在母亲偷偷翻阅过这些梓雨一度想要永远深藏的秘密之后,所有的纸片和墨迹也被梓雨亲手点化为灰烬。就仿佛开始从未开始的样子,就仿佛一切未曾发生,拒绝遗留任何痕迹作为这青春苍白无力的留念。
而在若干年以后,梓雨在某个场景中再度邂逅同这记忆太过相似的画面时,蓦然懂得,有种记忆叫忘不掉。而那种被称作遗憾的隐患力,又是如此强大。
谁又说,也许因为错过的遗憾而让一段回忆显得更加唯美动人。现在梓雨能断定,那是一句真正唯美动听的笑谈。真正被磨砺的只不过是梓雨在这漫长的忧思情愫里提炼出的几缕矫揉造作的文学底蕴。一个闷骚的人生必须耐得住清贫、守得住寂寞、经得住风魔、熬得住岁月呢。
不在寂寞中爆发,就在寂寞中挣扎一番再爆发!
一次高考模拟会考,罪恶的三尺讲台上,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宣布起主宰人下一周期命运的考分。这更年期的女人似乎有些得意忘形的苗头。“本次模拟考试,我们班有两位同学作文拿了满分,啊!”这些上了年纪老谋深算的人总喜欢一句话的结尾用“啊”作定点结束语。“一个是梓雨。”梓雨没有表情。“一个是——七七。”梓雨回头,意外间的四目相对。
七七——梓雨生命中那一堆男人之外的唯一女人。
那样的四月天。世纪末的愚人节。将一整座城市燃烧得通红的中国玫瑰。双生花,花开不败。初识七七,这个不温不火的季节。印象中的她留着长长的鬓角。头发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据说,她是转校的新生。.
当年刚入高三毕业班的梓雨已绝然不再是老师眼中的好好学生,而分明成了一个问题少女。梓雨总是不定期被班主任传唤到教室门外接受训导。“林梓雨!我给你说啊!你这头发留太长了啊,一点也不像个学生样。着装也是稀奇古怪的,这俨然就是个小太妹嘛!你看,全班的女孩子就你和七七最不靠谱”
于是,梓雨第二天就把头发剪了,从此只穿整套的校服。于是,梓雨开始有意无意将有关七七这个概念的信息一并收入大脑库存。人,总是对于和自己有关的一切兴趣盎然,并且乐此不疲。这个能被班主任几次三番拿来同自己做类比的典范如何不引发梓雨的好奇心理。即便她一再将自己置于高处不胜寒的那一端真空里。
直到意外间聊起过往经历的种种不谋而合。直到另一人总是惊诧着看着对方先一步说出自己即将脱口的台词。原来,到底是哪一方的命运被开出了二次方,可以把心跳呼吸的节拍都计算得这般雷同。又或许,哪一世曾是同根的双生,却在此生落入不同的角落独自生长到这一幕重逢。
记不清怎样的细微末节唤醒两颗心交错重叠。剧情只剩一个关于愚人节最心痛的玩笑。梓雨和七七,相互间默然贴近。以一种颠覆世界的姿态。在类似于末日降临的高考尽头,彼此深刻,这么近,那么远。在一起。尽管世俗间异样目光,流言蜚语。可是,梓雨依然感觉安然。尽管逃脱不了俗世命运的缰绳。可是和七七在一起,她有种忧郁的幸福感。直到现在也一直如此。如此而已。
七七是梓雨心目中最完美的女子,也一度渴望自己成为她的影子,甘愿与阳光隔离,甘愿只在暗夜盛放,甘愿左手指尖缠绕一辈子戒不掉的烟草味。在这断断续续过往的十年光景中,梓雨常常会突然失去七七的所有音讯,仿佛顷刻的人间蒸发。而也许在不确定的下一秒,这个梓雨心底深埋的女子又会凭空降临。
如此,反反复复,让人捉摸不定,亦束手无策。只是每次七七杳无音信的那一段时间里,梓雨便会逮到另一个男生谈出个轰轰烈烈恋爱的模样。七七再度出现的前后大概,梓雨又会莫名重新回归单身的状态。佛如魔咒,恋爱的季节于梓雨的印象中,总难拼凑出一个周年纪念的圆满。
只记得当时年纪小,你以为我刀枪不入,我以为你百毒不侵。转眼十年,分分合合。当年青涩的两个单纯小女生,在经历各自曲折岁月的消遣后,已经长成习惯寂寞无关悲喜的两个淡然女子。似乎,一切总会退回到原点重合。又似乎再也轮不回从前的原点。梓雨还是梓雨。七七还是七七。一切未曾变更。一切已面目全非。到底是谁溫柔了岁月,又是谁惊艳了年华。那些虚无缥缈的过往又从何算计。
沉淀过的伤口,曾经,以为爱到了恨死的爱,如今却再也不愿去记恨谁。因为恨,其实比爱来得更深刻。不是不爱,而是爱过了尽头,爱成了盲目,爱成了时间也磨不灭的巨痛,独独伤了自己最宠爱的自己。爱的反面是漠然,本不是恨。
梓雨从来也不是个念旧的人。可是,总在偶尔一个人仰望星空的时候,却特别,特别想念七七。想念七七,就会格外想起那段简单忧郁的青葱岁月。想起曾经暗恋过的隔壁班的那个男生。想起那片阳光普照的操场。想起满世界开得招摇绚烂的火红。想起脚踏车碾过大街小巷执着寻觅的画面。想起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那段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简单忧伤。眼泪,笑着笑着就潸然落下。
记忆中的那一段,梓雨曾经不敢去坦白,更不知从何说起。因为困惑在自己独自的仰望里,分不清是一个人等待,还是彼此间守候。对七七的爱,并不是源自对男人这类生物灭绝了化学反应,只是突然,爱了就爱了,像爱自己一样。没有人像我一样,也没有人像你一样,和我这么像。
双生花开,只为韦陀。天长地久,此恨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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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迷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梓雨开始容易习惯性健忘。她甚至想不起那个曾经夺去了自己最初那份纯净的男子的姓名,只记得在他的后背上有一条长长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刀疤,犹如一条巨大惊悚的蜈蚣交织在肌肤之上。
大学校园里那些风花雪月、恋之风景的画面再也没有梓雨的倾情出演,尽管,她也曾期待过赶在“一”字开头的年纪里轰轰烈烈地谈到世界充满爱。可惜梓雨已经再也不相信偶像剧里的梦幻剧情,怀疑起那些醉生梦死的浪漫邂逅都只是一场阴谋的策划,童话故事的结局往往只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偏偏上了个不入流的大学,偏偏又选了个不入流的专业。本预谋着踏上误人子弟的教师仕途,最后也只被这所外表光鲜的学校忽悠出了个巨幅遗像般的毕业证,似乎毕业证的设计者会认为这样的恢宏气势搬出去找工作会让面试者凭添几分强悍的压迫感。
那些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生涩情节犹如一出出冷场的幽默剧,令人乏味。一段段看似即将上演的恋爱序曲,总是在梓雨经过几天或者某一夜,甚至是某一堂课纠结之后不了了之。其实梓雨想得很简单,不求天长,不求地久,只愿在记忆里有一段可以说起的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