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读中文网>大夏战神谢安然>第八十章 重阳

第八十章 重阳

第八十章 重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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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苛夫人和苛濯星,三人又围坐在一起。
    颜卓看了一下商羽的词,略讨论了几个词带来的意境,选了半天选好了就算是过了。
    乐楚楚看了一下词,将商羽夸赞了一番,随口对颜卓说到,“你前几天晚上随手弹的那个曲调,倒是挺合适这个词的。”
    商羽期待的看着他。
    颜卓摇摇头,将词递回去,“商羽自己的词,自己谱曲吧!词就很好,要是谱出好曲,会是一首优秀的传世之作。”
    商羽接过,“是。”
    “安国和蒋国的接风宴会准备好了吧?”乐楚楚问。
    颜卓点头,“十二个节目,够了。只是如果时间延长,还需要预备两个节目。”他转头看向商羽,“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商羽想了一下,“不如师傅到时候即兴弹奏两曲吧?”
    颜卓做出一个拒绝的表情,“我就算了,你去。”
    “我会给苏国丢脸的。”
    “开什么玩笑,你是太乐司最好的琴师,给我讲这些。”
    “师傅才是。”
    颜卓想了想,“嗯,我来之前最好的。”说完自傲的笑起来。
    乐楚楚又瞪他一眼,颜卓反倒还得意的笑出声,对着又眨了一下右眼。
    外面传来两声人声,颜爵风尘仆仆的走进来,颜卓笑着,“爹。”
    商羽站起来行礼,“司马大人。”
    颜爵点头,快步走了过来,神色有些疲惫,乐楚楚站起来,往侧边移了移,颜爵坐在主位上,眉头深锁。
    商羽跪坐在颜卓旁边,“师傅,我能去你书房弹会儿琴吗?”
    颜卓点头,“让乔乔把凤尾泣拿来给你用吧!”
    商羽眼睛亮着,恭谨道,“谢师傅。”
    颜卓宽和笑了一下,点头。
    商羽对着二老告辞,轻轻的走了。
    颜卓才好整以暇的看着颜爵,“还是天子之都的事?”
    颜爵目光深沉的盯着火盆点头,“嗯。”
    “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乐楚楚轻轻起身,抬手摈退了丫鬟,自己也带上门出去。
    “蒋国王世子蒋隽已经接管了神都的防卫治安。虽然没有明昭,但天下已经不姓刘了。”颜爵说着,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颜卓瞧着他有些苍老消瘦的脸,突然有些难过。
    “但近几年,他还不敢改国姓。蒋国最怕的就是四国联合,所以蒋王才多花十年时间去控制天子之都,而不敢自立为帝。”颜卓宽慰道。
    “孙楚虽然结盟,看起来是帮楚国夺取腾骏大草原,其实也有抵挡蒋国之势。”颜爵分析道。
    颜卓突然轻笑一下,颇有些不屑,“孙国大王子好色,孙王近几年身体不好,大权都握在大王子手中,蒋国也送一个美人……”他又冷哼,没在说接下来的言语。
    颜爵看他,点点头,“蒋国这次求亲,多半是来苏国刺探国情的。”
    颜卓笑意有些高深莫测,缓慢道,“苏王贤良,举贤任能,朝堂人才济济,苏国国泰民安,兵强马壮,倒不怕他们刺探。”
    颜爵伸手脱掉外衣,叹息一声,“所以这次与安国联姻,只能成功。”
    “使团里有个明事理的在里面,和亲也不担心。”
    “你说秦老太傅?”
    “嗯。”
    “他应该是能看透这局势,不然也不会重新出山,而且第一件事就是让公主来苏国和亲。如果和安国联合,这天下就趁三足之势了。” 颜爵见颜卓一直在冷笑,又问,“卓儿,你是不是想到什么?”
    颜卓左边唇角上钩,看着他爹的眼睛,眉毛微挑,“我估计他们不只是刺探国情,其实还想破坏安国和亲吧?毕竟少一个联盟,就少费些心思。”
    颜爵想了想,缓慢的点头,“等两国使者到来,到时候随机应变了。你在迎接蒋国的使团内,千万要谨慎小心。”他认真的看着他,叮嘱道。
    颜卓伸手放在他肩上,宽和的微笑着,“爹,你放心!”
    颜爵看着他,伸手放在他手上,轻轻抚摸着,“你这次答应加入迎使团中,我很开心。”
    颜卓一下想起,那三个丢脸的人,似乎都是迎使团的人。
    他笑了一下,“挺会发招的嘛。”
    “什么?”
    “您听说了吗?苏承,白惬,苏逗被人剥光衣服,扔在大街上?”他收回手轻轻撑着脸颊。
    颜爵点头,“王上因为这事还发了好大的火。”
    “刚听苛濯星说还以为瞄准的是苏国南都的贵公子,现在想来,就是让我迎使团丢脸吧!”
    “却还不知是谁这么狂妄。”
    “孔雀宫护法。”
    “他们到了?你又怎么认识?”颜爵讶然。
    颜卓换了一之手支脸,“怎么?王上的密探没有查出来?”
    颜爵目光深沉的摇摇头,探寻的看着颜卓,“你怎么知道是他们?”
    “吴先知给我普及了一下此次求亲团队所有来使的人物特征。”颜卓假意咳了一下,“而且刚刚在后门的巷子里,我也有幸被勾引了一下。”
    颜爵上下打量他。
    “所以说你儿子对女子没有想法还是有好处的,没给你丢脸,被剥了衣服。”颜卓得意道。
    “什么样的?”
    “样子呢就挺诱人,也难怪他们几个抵挡不住。这事传出去确实丢人。而且,还不能后期处理,不然脸越丢越大。”他啧啧啧的一脸惋惜。
    颜爵目光幽幽,“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挺欢喜的。”
    颜卓怪异的看着他,摸了摸脸,“有吗?这么明显?”
    颜爵突然笑了起来,伸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能不能正经一点。”
    颜卓看着他笑,突然也轻松了一下。
    他目光温柔的看着他,“爹,王上有说起颜康吗?”
    “他只是叹息,没说半个字。”他突然想到什么,“说想收个义子,问我谁合适。”
    颜卓低头想了想,“苏白。”
    颜爵缓慢点头,“与我想的是一样的。”
    “他才一岁,而且他父亲东何公资质平庸,背后权势也不复杂,好牵制。孩子年龄小以后也好变更,苏国也算是有名正言顺的继位人。”
    “我明天祭祖完了就回王上,将这件事尽快落实。”
    “不如就把仪式放在迎接使臣的同一天,就在早上。”
    颜爵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赞赏的笑着。
    “对了,王上对你也主动加入迎使团很是高兴。”
    颜卓想了一下,哦了一声。
    有轻轻的敲门声,乐楚楚的声音响起,“吃饭了吗?”
    颜爵看了颜卓一眼,眼神温柔慈爱,朝着外面喊道,“马上出来。”
    二人站起来,门被打开,乐楚楚笑意盈盈的立在门口,颜爵一手揽过颜卓一同往外走,走到门口右手也揽着乐楚楚,乐楚楚从身后摸住颜卓的手,温柔的牵着他,越过颜爵的对着他笑了笑。
    颜卓呆愣了半天,竟不知,为何突然想哭。
    他看着黑暗天空,想起了那个有着一双金色瞳孔的黑裙女子。
    重阳节,无论王公贵胄还是平民百姓都会在这一天到祖坟上去烧纸祭拜。
    颜氏的祖坟在城外贵明山之上,贵明山是南都最近最大的铸剑圣地,来去要整整一天。颜家近这三代辉煌荣耀,起家却是做铸剑生意的。
    打了三辈的剑,后面当了三辈的官。
    但就算现在颜爵和颜爵的父亲都是朝堂上牛逼哄哄的人物,以前铸剑也只能说是做了一个小生意,连世家都不算,一百多年,只是铸了一把天下名剑,而且是不太适用的天下名剑,四十九两剑。
    四十九两剑,顾名思义,它只有四十九两,作为一柄剑,它确实太轻。
    这接近一百年颜氏家族的人都只是当它为家传家主的荣誉象征,并没有谁真正驾驭的好,所以从出世到现在,没出过几次鞘,打过几次架,舔过几次血。
    但最小的颜氏宗子颜卓却非常喜欢,他觉得轻,配他学的剑招舞起来快,只见光影,凌厉中带着潇洒。而且这剑通体雪白,剑柄和剑鞘上还镶了几个细碎的淡蓝宝石,极为好看,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至他十二岁,有次颜爵和苛濯星的父亲攀比起家里的传世宝物,颜爵被苛濯星的父亲比的无语,盛怒之下,拿出那剑炫耀。颜卓冷淡的黑曜石瞳孔瞟过去,亮了亮,自此就落到颜卓手中了。
    关于乐楚楚说的,颜卓从小要什么颜爵给什么,这话倒是真的。颜氏夫妇宠溺儿子,在梁州是出了名的,颜卓从小没有挨过打,连挨训都只是在人前装装样子,当然他确实从小就会察言观色,基本只浇油不点火。
    自昨天苛濯星让他佩剑,他就真的将剑挂在了腰间,为了显示出剑的华美,他特意还穿了一身黑色。
    几人早早出门,坐在宽阔马车里面,颜卓的剑在马车偏暗的光线中显的熠熠生辉。
    他今日心情好,掀起暖帘瞧着热闹的街市,修长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剑鞘上敲着。
    作为家主的象征之物,颜爵觉得颜卓这是在挑衅。
    于是他把他赶了出去,颜卓又把护卫队的侍卫长赶下了马,护卫队的侍卫长又把一个侍卫赶下了马,在这个黑吃黑,哦,不对,尊敬礼让的时代里,侍卫就只好去坐后面跟的一个拉纸钱和物品的马车。
    这直接导致,在去西山的漫长道路上,他们的身后还跟了不少仰慕之人。
    颜卓望了一眼路边美丽的秋景,又回头望了一眼队伍后面随马跟来的市民,看着高度紧张、忙的不亦乐乎的侍卫们,他更加高兴,扯着缰绳赶到一步三回头的侍卫长旁边,幸灾乐祸道,“这事不怪我,怪我爹。”
    侍卫长哭丧着脸,“公子,你还是回去马车里面吧?”
    颜卓耸耸肩,无辜的表情,“我也想,我爹不让,要不你去和你们家司马大人说说?”
    侍卫长看了他半晌,真的扯马过去了,颜卓走在前面,耳朵尖尖的听着,冷风吹来,他打了一个寒噤,心中将秋神、风神、太阳神骂了个遍,面上依旧是无表情向前悠着。
    他听见颜爵在马车里说了一个,“让他自己走远点!”他对着天空翻了一个硕大的白眼。
    侍卫长抱着颜爵扔出来的黑色披风递给颜卓,神色委屈。
    颜卓绑好披风,亲厚的拍拍侍卫长坚硬的铠甲,”不为难你。“然后戴上帽子就真的打马先走了。
    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一个不熟人,那遏。
    颜卓瞧着这人斯斯文文,灰衣素布,一马一从的,再回望了一下身后两个侍从就颇有些怕那遏尴尬。
    但那遏不愧是朝堂上下赞不绝口的文才与品德兼具的苏国好儿郎,见颜卓之后温文有礼,从从容容。
    对于那遏这人,不熟,唯一一次交集就是在中秋的第三日傍晚等在府门问他要《执迷集》原手稿。
    那遏说怕颜卓真的跑一趟送书给他,他会非常有愧,就只好自己来等。
    等也就算了,连着等了两天傍晚都只是随便问了问门口的侍卫,听闻颜卓出去了,也不报名号,也不递帖子进去。
    所以对于那遏这个礼仪修养特别高尚的人,颜卓报以可远观,不可近交的态度,不然他会不自在。
    颜卓摘下帽子与他并马而行,“那大人也去祭祖?”
    “是。”
    颜卓不喜欢问别人隐私,他不感兴趣。那遏也不喜欢问,他品格高尚,行为君子。
    所以二人就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转到了四日后迎接安国使团和蒋国使团上。
    为了表明苏国和善友好,和显示苏国的人才济济,体现出苏国的强大繁荣,在这次的迎使团里,基本都是苏国有名的年轻才子。因为面上是和亲,还是年轻的未婚男子居多。
    颜卓被安排在蒋国的迎使团中,于是他们就讨论了蒋国,那遏显然对蒋国去年的那个文武双全的状元一狐公子颇感兴趣,说他才学广博,武功高强,为人恣意潇洒。
    颜卓才知,那遏之所以二十七岁才中了状元,不是他才学不足,而是在外游学多年,看天地美景,访六国高人。
    在游学期间遇到过当时才十六岁的一狐。
    当时那遏二十三岁,二人论道,论了三天三夜不见高低。结为君子之交,后偶有书信。自去年一狐也步入政治之后,再也没有来往了。
    那遏道,“一氏是蒋国有名贵族,无论门庭还是才名,一狐颇和颜公子相像。颜大人一定会非常喜欢他的。”
    颜卓面上端的和善,心中却高傲的笑起来,他如果这么容易就喜欢一个人,那就不至于只有苛濯星一个朋友了。
    那遏却被往事牵动,面上有谦和笑意,“八年不见,不知他可有变。”
    颜卓本来只对孔雀宫感兴趣,这下对那个叫一狐的也在意起来了。
    那遏的侍从在旁边冷不防的感叹了一句,“他们也去贵明山祭祖?怎么都不带纸钱香烛,真是奇怪。”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往后望去,颜卓的侍卫道,“那些都是跟着公子的。”
    “啊?那怎么不一起同行呢?”侍从又好奇道,“还有好多年轻姑娘。”侍卫又道,“只是仰慕之人,并非家眷。”说完他还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颜卓没有理会,“那大人也去贵明山上祭拜亲人?”
    “颜大人也是?”
    颜卓点头,又偏头探寻的问,“那大人祖先不会也是铸剑师吧?”
    那遏摇头,“只因亡母葬于贵明山上,倒不知颜大人祖上是铸剑大师。”
    颜卓笑,“大师不敢当。”
    他看向颜卓披风下隐藏的剑,“颜大人的剑看起来极为名贵,不知是不是祖上流传下来的高作?”
    颜卓又笑了笑,“家传之剑,名为四十九两。”
    那遏沉吟半晌,“如果没有记错,四十九两位列名剑第二十四。”前些年江湖排出二十五名剑谱。
    颜卓也沉吟了一下,“好像是。”
    “我还以为颜大人这么文秀,是不用剑的。不想文武双全!”
    颜卓听他夸他文秀在心中抖了一下,侧头玩笑道,“不,我就挂着好看。”
    那遏愣了一下,一时之间还真没有接下去。
    颜卓在心中叹息一声。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快到中午终于走到贵明山。
    贵明山常年都会运送铁矿和剑,所以山路修的宽阔平稳,半山腰时,二人就分路,贵明山西面有一块平地,是一个公共的坟地,那遏母亲就葬在那儿。而颜卓他们家有祖坟园,还得往山上走。
    颜卓就在路口等着颜爵,两个侍卫将马拉到崖壁下面的草地上啃枯草。
    颜卓找个高高的大石头裹着披风坐着,见路人老盯着他看,他又将帽子兜上,背对大道,观赏不怎么有观赏价值的崖壁。
    山上的空气清新,但也更加寒冷。
    远处升起白色烟雾,颜卓估摸着哪儿就是那遏要到达的坟园了,他隐约闻到烧纸的独特味道。
    他坐着发了一会儿呆,就听见有人在大呼小叫,什么狼来了。
    没一会儿从小路里跑出几个人,一个年轻的汉子扶着他大肚子的娘子对着颜卓三人喊,“快跑,坟园里来了一匹野狼。”
    颜卓裹着披风站了起来,侧头望着白烟升起的地方,两个侍卫已经拉过了马,肃然对颜卓道,“公子,我们也避一避吧?”
    颜卓摇摇头,“去看看。”
    两个侍卫一惊,一个道,“还是报官,让府衙的人来抓,我们三个,力量太弱。”
    颜卓也没有看他们,伸手拿过缰绳,淡淡道,“那遏还没有过来,一肚子有用的东西,可不能现在就死了。”
    跨上马就沿着路奔了过去,两个侍卫没有办法也跨马跟去。
    奔到坟场才看到那遏,颜卓再一次觉得,他品格非常高尚。
    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火把跟一头雄壮的成年灰狼对峙,他身后不远处躺着一个受伤的老者,而他的侍从正费力的把那人往远处扶。那遏用他清板的身躯抵挡住狼,一边还对着他的侍从吼,“你快带着他走。”
    侍从看到他们,惊喜的对着那遏吼,“大人,颜大人来了。”
    颜卓翻身下马,侧头对侍卫道,“带他们走。”
    一个去扶,另一个依然跟着他。
    那遏侧头,也不敢全部转过来看他,“颜大人,你来做什么?”
    颜卓盯着那灰狼,大而缓的走过去,“我没什么事,来瞧瞧。”狼突然跳上一座坟包,居高临下的盯着二人,琥珀色的眼睛锋利的就像一把刀。
    “别瞧了,你把剑借我,也快跑吧。”那遏盯着它的眼,有些毛骨悚然。
    颜卓眉毛微挑,觉得他还挺仗义。
    走到那遏旁边,见狼奶饱满,疑惑道,“母狼?它跑着坟园做什么?饿了?”
    “颜大人怎么知道它是母狼?”那遏为了缓解内心的紧张问道,声音细微颤抖着。
    颜卓笑了笑,没答他,“那大人你把火把给我,慢慢的往后退。”
    “不妥!”那遏义正言辞道。
    突然听见身后刀出鞘的声音,狼望向他们身后,从锋利的牙齿中溢出低吼,颜卓头也没回,“你别过来,我能解决,退远点。”
    侍卫拿着刀,呆愣愣的。
    颜卓依旧盯着狼,对那遏道,“那大人,给我吧,你一个文人,手还要拿来写诗词,别给伤了。”
    那遏有些来气,脸颇有些僵硬,“颜大人不也是文人。”
    颜卓顿了一下,“我爹是个武人。”
    那遏道,“但颜大人是个文人。”
    “不,我是个文武双全的人。”
    “你的剑不是拿来佩戴着好看的吗?”
    “哦,我开玩笑的。你不知道我喜欢开玩笑?”
    那遏踌躇一下,“略,略有耳闻。”
    狼低吼,在坟包上左右走着,看起来有些烦躁,冷目凶光盯着他们,眼中充满着仇恨,但忌惮那遏手上的火,一直没敢扑过来。
    “那大人,别耽搁时间了,这狼要么就是狼崽子被杀了,要么就是被人给抱跑了,已经半疯不疯的,不好对付。”
    “颜大人怎么知道?”
    小时候在北境似乎是养过那么一两头狼,粗略的记得他们眼神和面部细微表情的含义。狼重情义,而且它这个形态分明是刚生了狼崽不久却没有将奶喂出去。眼中有些癫狂之状,估摸着就是狼崽没了,至于怎么没的,就不太清楚了。
    火渐渐的熄灭,颜卓觉得这下终于不用花着心思问那遏要火把了。那遏也慌了神。
    他侧着跨了一步到那遏身前,将他挡住,颜卓高,那遏才到他的脖子,“你缓慢的走,别惊动它,它已经疯了,我待会儿要杀了它,你会妨碍我。”
    “颜大人!”
    颜卓忙制止他的话,口气有些冷漠,“这区区一匹狼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再拖,待会儿我真死了,就怪你。快走吧!”
    那遏终于听话的缓慢撤离,狼低吼着,尖利的牙齿缝中流出口水,眼睛带着狂躁,凶狠的盯着他,不再走来走去。
    颜卓一手扶着剑鞘,一手握着剑柄,脸上挂着淡淡笑意,“你怎么了?宝宝不见了?”
    狼突然嘶吼,脚步往前略走了小步,弓起背,蓄势待发。
    颜卓专注的盯着它的眼睛,突见微动,凝聚一簇笃定的星火,发力向他扑来。他在心中冷冷一笑,向下一跪,灰色影子扑来,他对着天空滑剑出鞘,一声惨叫,狼在空中重重的摔下去。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出刚才细致的场景。
    宝剑新出鞘,必见血腥,而他瞄准的是它的喉咙,不会差分毫。
    侍卫跑过来扶着他,关切的问,“公子没事吧?”颜卓扯起披风擦了擦眼睛,睁开,站起来摇摇头。转身看着地上的狼尸,那遏也走过来,扶着颜卓的肩上下细致的打量他,一脸担忧,“颜大人没事吧?”
    颜卓一边擦脸上的血,一边摇头。
    那遏回头看着被一剑封喉的狼尸,后怕道,“真是凶险。这么多人来来往往,它怎么还敢下来?”
    另外一个侍卫又跑了回来,见地上狼尸,和颜卓剑伤的血痕,惊了半晌,“公子将它杀了?”
    颜卓又擦了擦剑,白光冷冷,光华照耀,“那人怎么样了?”
    “肩头骨头碎了,在路口躺着,属下先回来帮忙。”
    颜卓点头,将剑入鞘。走到狼尸面前,蹲下身,将它不甘的眼睛抹上,然后脱下披风又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抬头问侍卫,“还有吗?”
    侍卫指指鼻子,颜卓擦干。
    侍卫点头,“没有了。”
    他准备盖在狼尸上,想了想又没有,淡淡道,“以后离人这种生物能有多远就有多远吧!”起身将披风扔在地上,对侍卫道,“挖个坑,将它埋了吧!”
    那遏确定他没有受伤之后,千恩万谢的就去追受伤的那个人了,说要带他赶快就医,明日再来登门拜谢。
    颜卓抄着手站在旁边看两个侍卫用刀在地上松土,突然道,“如果是羽伦,或许它就不用死了吧!”
    侍卫以为在问他,一个抬头一脸疑惑,“公子你说什么?”
    颜卓笑笑摇头,怎么会一下子想到羽伦呢?今生怕是不得相见了吧,她那么恨我!神色之间有些凄楚。
    埋了狼尸,出到路口,等了半天,颜爵的车才赶了上来,乐楚楚掀起暖帘,老远就担忧的问,“卓儿,没事吧?你吓死娘了。”
    颜爵跳下车,仰头看着坐在石头顶上缩成一团的颜卓,上下打量他,眼中含着笑意,“秘书郎那遏说你杀了一头疯狼?”
    颜卓点头,起身跳下石头,飞快从颜爵旁边钻进马车。
    坐到他娘旁边,抱着她温暖的身子,软软的口气,“娘,我头晕,好像是生病了!”
    颜爵也钻了进来,坐在他们对面上。
    乐楚楚伸手摸他的额头,“没有啊!”
    颜卓轻轻的哦了一声,又坐端正,抬头埋怨的看着颜爵。
    颜爵瞪他一眼,颜卓眼神依旧,还学着刚才的狼露出牙齿低吼的样子。颜爵突然伸出手,颜卓以为要打他,急忙往乐楚楚怀里钻,闭上速道,“娘救我。”
    颜爵的宽大粗糙的手放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擦拭了一下,温柔道,“以后遇到这种作死的事,你往后躲。”
    颜卓睁眼,探寻的看着他,见他收回手,拇指上有一抹血色,估计是刚刚没有擦干净的狼血。
    颜卓又直起身,“哦!主要是我剑需要见血,所以就顺便去了一下。”
    乐楚楚握住他的手,“那遏大人说你斗那匹疯狼,你爹脸都吓白了。后来又说你没事,他才放下心,急匆匆的赶过来。”
    颜爵咳了一下,对乐楚楚道,“你不也是。”
    颜卓看看颜爵,又看看乐楚楚,突然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那你们还这么慢?让我在外面喝那么久的风?”
    颜爵和乐楚楚又同时横了他一眼,颜卓将脸一闭,侧身就躺在乐楚楚腿上,装睡,没一会儿笑的全身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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