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端木笑看看腕中手表“ 父亲差不多要醒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
“好,大哥再见 ”
手术时间很快就安排好了,医生们都提起十二分精神,谁都不想得罪这个躺在床上的大人物。
午休时间,端木非从本部开车到医院,因为来得勤护士医生都认得他这张脸了。
端木的病房里点着清雅的檀香,端木非乐呵呵搬椅子过去 “ 爸,今天连叔表扬我了 ”
端木不置可否,眼皮都不抬“ 你身上是什么味 ”
少年愣了一下,闻闻自己的衣袖,眉头一皱,吐了一口气在手上然后用力闻“ 哦, 刚才吃了碗臭豆腐 ”
端木忍受不了,手一抬“ 出去 ”
“我才刚来……”
“ 去花园,我正好要去散步 ”
冬天的阳光很干净,花园里整齐种植着常青植物,没有萧条的感觉,两人并肩走,端木非发现自己身高已经超过端木的肩头了。
散步的感觉很好,端木非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愉快了,以前,端木不是冷冰冰的给他一大堆任务就是当他普通下属一样训话。他想起在意大利时那个对他很好的厨师,他说自己的儿子和他差不多岁数,每次吃饭时大叔露出的笑容都很让人舒服,那种粗糙,不加掩饰的温柔让端木非曾经疑惑过,什么时候自己也能重新得到父亲的怜爱。
他是真心的,想得到这个人的笑容,但事实却是他一直都在违背他,抱怨他 ,端木非不想让事情发展成这样的。
他忍不住伸手牵住端木的小指头,热气窜上他一向很厚的脸皮“ 爸,我们去那里坐好不好?”
石凳上有灰,端木非深知旁边人的洁癖,但自己又没有带纸巾手帕的好习惯,只好用手擦擦,然后偷偷往衣服上抹。
过几天下午就要上手术台了,端木非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因为端木半点紧张的感觉也找不到。
“ 念梓和阿引还是老样子吧 ” 端木淡淡的问,凤眼里浮起不常见的温和。
“嗯,叔叔们都很好 ”
端木习惯性的要去转手中的戒指,才想起已经戴在端木非的手上了“ 他们和我很像,但又很不同 ” 端木慵懒地敲动手指,回想起往事“ 他们……非儿,你想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吗?”
端木非心猛地一抽,说“ 你以前都不肯告诉我”
端木美丽到妖异的容貌沐浴在阳光下,几乎让端木非闪神了,端木从大衣袋子里掏出一张照片,神色平静“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永远不告诉你 ,但你快十八岁了 ”端木很疲倦的舒了口气“ 我没有权利瞒着你 ”
端木非手抖阿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今天的冲击对他来说太多了。
端木微微仰头,黑发披在同色的大衣上,凤眼半眯 “ 这是你的母亲,还有……我们的父亲 ”
像猪肠一样曲折的身世
端木微微仰头,黑发披在同色的大衣上,凤眼半眯 “ 这是你的母亲,还有……我们的父亲 ”
照片显然不是近年的,但保存得很好,一张家庭式的大沙发上,男人被女人用很夸张的表情姿势压着,头上还抵着把很俗气的玩具水枪,而一个软绵绵的婴儿趴在男人怀里,男人显然比爱人大许多岁,却十分英俊,眉飞入鬓,面容清贵,手上赫然戴着端木家族祖传玉戒, 但这张照片里他脸上被黑色笔写上大大的‘老牛 ’两字,女人有着和端木非相似的桃花眼,剪得很短的头发,笑容放肆,额头歪歪扭扭的写着‘嫩草 ’。
男人的笑容是纵容的,但神态却是陌生的, 端木非曾经看过上任端木的照片,合身的西装,面容冷淡,神色严峻。
他舌头打结了,不知所措的看着端木。
“ 你的母亲是警察,缉毒警察 ” 端木缓缓说着“ 她和父亲怎样认识的我不大清楚,他们年龄差很多,也很相爱……当时我像你这个岁数 ” 男人笑了“ 我那时野心很大,但父亲却是固守成规的人,他很固执,当然,端木家的男人都有这个特性,我暗地里和阿引年梓架空他的权利,做他不同意做的生意,我迫不及待的要取代他 ”
端木非还是怔怔的看着照片,不发一言。
“ 父亲把你们藏得很好,家族里的人也不知道,但有一次你母亲在任务中死了,那次事件和端木家有关 ”
端木非咬着嘴唇,手捏得死紧,脸上表情微妙的变化。
“ 他受了很大的刺激,也察觉到我做的事, 于是计划带着你离开这里,但是那时我已近知道你们的存在, 端木家不能容忍背叛,我提前把他软禁起来,他还是想办法逃走了 ”
“逃走?”
“ 是我的疏忽,父亲他……中了下面人的圈套,当时很多人想他死 ” 端木继续说“ 他是很了不起的人,但他没有野心,我当时很讨厌他这点 ,非儿,你这点倒很像他”
照片上的女人手拿水枪,把男人的头发都喷湿了,端木非狼狈的把头扭开,眼眶发酸。
“我当年还年轻,很多事都以为自己可以掌握控制,其实不然,幸好那时念梓和阿引一直陪着我 ”
端木非也知道,十七年前那场混乱的夺权之争,端木大手笔的铲除异己然后把端木家势力范围扩大了一倍不止,连在东北曾经风光无限的青龙会都惨败在端木手上。
“ 恨我吗?非儿” 端木轻声问,用不确定的语气说“ 不要恨我 ”
端木非吸吸鼻子。
“ 也不要讨厌我 ” 男人垂下眼,凤眼深邃。
保守了十七年的秘密,还是亲口说了,虽然不愿意承认,他还是胆怯了,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个秘密伴随着他死去。
少年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样子很别扭,很宝贝的看着照片。
“爸,你下午要做手术,你不怕吗?” 端木非沙着嗓子问。
“生死由命 ” 听见称呼没变的男人心里松了口气“ 怕是世间最无用的感情 ”
“但我还是怕得要死 ” 端木非扯出难看的笑容“ 你不怕,可我还是怕得很,你知道我胆子小 ” 然后他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平安符,这是昨天特意去求的“ 你不信这些,其实我也不大信…… ” 明明不信,还是忍不住拜了拜神,虽然是临时抱佛脚,但他可是很诚心的。
端木接过,浅浅地笑了。
端木非不知不觉的也跟着笑了,花园里散步的人也多了起来,许多老人家都聚在一起做运动,还有护士推着轮椅让病人出来晒太阳,一派和谐。
“ 爸,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他们…… ” 端木非抚过照片里的人“ 虽然我也很想见他们,但是也见不到了嘛,所以现在还是爸最重要了,虽然你以前老是凶我…… ”
原来他的身世是如此狗血曲折,还真是吓倒他了,以前他还猜想过自己妈妈的各种身份,可惜他言情小说实在看得少,幻想力不够,所幸的是他承受力很强。
逝者已逝,端木非没法恨端木,一点都恨不起来,他只希望下午手术成功,那个肾可以争气点配合点就好了。
“爸 ” 端木非小小声建议“ 实际上我是你弟对不对,那这样算我就是他们的长辈啊…… ” 他是长辈,按辈分连端木笑都应该叫他一声叔叔,瞧,|Qī|shu|ωang|中国的辈分是多么有趣的啊。
端木冷眼一斜,端木非马上识趣闭嘴,把手里的照片小心翼翼放好。
好,好,不说不说……大家长不喜欢听就不说,病人万岁。
麻醉打了,但似乎对手术台上的男人没有用。
端木被猛烈灯光刺得眯眼“ 量加大 ” 这点程度的麻醉药根本不行,从小受各种特训的身体早对麻药有抗体了。
“但是……” 医生很想抗议“ 量已经够多了……” 谁能告诉他这人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构成的啊。
“ 那你们想直接动?” 躺在手术台上的男人讽刺的看着一群医生们。
量还是加大了,端木终于开始觉得有些麻木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糟,任人宰割无法自己控制的感觉让他有些陌生。
权利,久了果然是会让人脆弱…… 在失去意识的时候,端木很客观的分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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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可以麻醉人的分界线
一片黑暗,啪的一声打开按钮,映入眼帘的是狼藉一片的大厅。
脚上碰到软绵绵的东西, 端木夙云低头一看,是一个大熊娃娃,踢开,环顾四周,没有女主人的照顾房间已经乱成一片,茶几上堆满了婴儿用品。
“少爷,我去里面看看 ” 和他一起上来的是端木风勤,算来也是个长辈,有几分实权,倒戈倒得最快也是他。
端木夙云不露声色观察着,最干净的桌子上摆着许多相框,里面竟然还有自己,四个相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