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恰如同学年少（一）

2009年冬
    不知道为什么一天有很多时候都能看见余生和韩之音在校园里闲逛，只不过他们在白色衬衣外添加了一件长款的呢绒大衣，韩之音的脑袋上还多了一顶和他格格不入的帽子。
    因为是冬天南方潮湿的很，我拉着苏染和小夏去吃火锅去一去湿气。本想叫着沈歌，可惜沈歌只知道缠着顾小雨从闷热的操场打到沉闷的室内（打球）。
    我们三个人坐在火锅店里大眼瞪小眼的等着老板上锅，我们坐在店里靠在玻璃窗的位置所以很容易被看到。老板刚刚把锅端上来看着我们三个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麻烦啊？”
    我们还很纳闷老板为什么说这话，苏染给了我一个眼神，我和小夏顺着苏染眼神的方向看过去“我靠！”
    只见韩之音带着一个别扭的帽子和很臃肿的外套趴在窗子上用怒视的眼神看着我们，似乎他要说的是为什么不叫老子？不知道老子也想去去湿气吗？我顺着韩之音看过去，站在韩之音身后的余生穿着不厚的外衣紧紧靠在旁边的一根电线杆上，他低着头用脚在底下比划着什么，当然我大概应该明白他是装作不认识韩之音的样子吧。我把韩之音和余生叫了进来，于是叫老板加了两幅碗筷，就听韩之音坐在一旁抱怨“为什么不叫老子？为什么不叫老子？”
    看吧，我猜的没错。
    从进来开始韩之音的嘴就没有停下过，反而衬得余生格外的安静。别看韩之音每天都在说哪个哪个姑娘暗恋我、哪个姑娘给我递情书了、哪个漂亮妹妹在看我之类的但我们看的出来他钟爱的还是余生。
    很多次，我都会下意识的以为他们在谈恋爱（激情四射！！）。相信很多人应该也会这么认为吧。（那你们就搞错了！！）
    我问余生“你穿的这么少不怕冷吗？”
    余生眉毛上扬表情严肃的说了句“拜他所赐！”
    从火锅店出来以后就看韩之音摸着肚子嘴里还在打着嗝，逗的小夏和苏染咯咯直笑。
    我看着韩之音问他“你就那么怕冷？”
    我不知道韩之音有没有听到只是他没有理我，随后余生拍了拍我的肩告诉我“之音有风湿病，一到冬天他腿就会特别疼。”
    我问余生是怎么得的风湿病，余生告诉我说“之音小时候爸爸在国外没怎么管过他，阿姨对他特别不好常常把他放进托管之后就不在管他，那时候冬天之音没有厚的衣服。久而久之，所以之后的每年冬天之音都是这样。”
    我看着韩之音走在前边身子左晃一下右晃一下，我问余生“那他爸爸不管他吗？”
    余生摇了摇头“他爸只管生意”
    我想我大概明白为什么韩之音明明很有钱却没有什么富二代应该有的架势了。
    回到宿舍，我拿起画本把低下头和我说话的余生还有冻的直跳脚的韩之音还有互相挽在一起的小夏和苏染一笔一笔的勾勒在图本里。
    成绩下来了！
    我走到告示栏看着我又一次挂了的成绩沮丧的低着头。
    “呦！你第一，我第二。诶，没有新鲜感啊！”
    不用猜这话又是从韩之音嘴里吐出来的，完了完了怎么这个时候偏偏让他俩撞到。
    我尴尬的回过头“嗨！”
    只听余生小声嘟囔着“真怀疑你是怎么招进来的！”
    我低着头“谁叫我画画的好，被招进来画图纸呢!”
    我抬起头韩之音嘴角上扬露出一排大白牙，他总是对谁都笑，不分场合的对谁都笑！
    “下午没课来自习室”
    我和韩之音都一同看向余生，韩之音说“我靠！你居然有热心肠了。”
    我还在诧异余生刚刚说的话，就被韩之音勾着肩膀离开了告示栏。
    在没和余生还有韩之音熟悉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自私的，他们根本不会管其他人的好坏死活。可是，就在刚刚余生说要我去自习室。
    我背着很厚一摞的书走进自习室，我看到余生已经早早的坐在座位上等着我，一旁的韩之音则是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睡觉。
    我坐在余生身边，听着余生低沉的声音和优雅的举止在课本上勾勒出一幅幅干净整洁的字迹。很多时候余生讲着讲着就会把我讲睡着，而他则是拿着手里的笔轻轻的敲打着我的脑袋直到把我打醒。而韩之音呢，他每天则是躺着睡、趴着睡、侧着睡，总之他就是睡觉。
    一次，早早讲完了题我没有让余生叫醒韩之音。余生问我要干嘛，我从包里拿出我的画本，一张一张的翻开给余生看，余生点点头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后来，余生在一旁做着笔记，韩之音依然趴在桌子上睡觉。我坐在后边看着两个安静的少年轻轻把他们的轮廓画在我的图本上。
    寒假前夕，妈妈来到上海看我和沈歌。给我们带了很多自己在家做好的糕点和腌制的咸菜。还有治风湿的膏药，治风湿的膏药是一次和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妈妈说二叔的风湿逐渐好转，我问是什么药这么管用让带了几盒。送走妈妈后，我和沈歌拿着妈妈做的菜去韩之音和余生的宿舍，叫了苏染、小夏、六六、顾小雨和田青，那天晚上我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喝多了就开始鬼哭狼嚎，也是因为那天晚上我们在全校都出了名。
    我不记得那天我们喝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过去了。我靠在余生的肩上，韩之音四仰八叉的趴在一个上铺里（喝多的人就爱爬高）小夏躺在沈歌的怀里，顾小雨趴在乱糟糟的桌子上，田青和苏染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一个床上。我晕着脑袋，头像是刚刚被人暴揍一顿后的感觉，我坐起来看着身边的余生，我第一次看着余生睡着的样子，他的睫毛很长，头发遮住了整个额头。我轻轻推了一下余生，余生睁开他混沌不清的眼睛仔细看了看我之后问“我们把他们拍下来吧，以后他们要是要我们做什么事，我们就拿照片去威胁他们好不好？”
    我靠，我完全没想到原来余生也有爱捉弄人的一面。他肯定是被韩之音带跑偏了。
    我和余生一一把他们拍了下来之后，叫醒了他们。
    “六六呢？”顾小雨揉着眼睛问道
    “是啊，六六哪去了？”我问沈歌，沈歌摇了摇头。
    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昨晚的车祸现场，足足装了四个袋子才搞定。这时，六六推门而进，我们从没那么统一过，异口同声的问六六“你哪去了？”
    六六说“我看你们谁都没起来，我叫你们了是你们不理我。我刚下课，哈哈”
    我看着六六“好啊，就你一人没旷课！”
    身后的韩之音嘴角上扬脸上一副能怎样的表情说“不上就不上喽！”
    你大爷的韩之音，你和余生学习那么好老师都抢着要，你们是没事了。我们呢！我还在焦急的思考着我们该怎么办的时候，六六拍着胸脯说“放心啦，我说你们昨晚一起吃饭不小心吃坏东西了，请了病假今天都不用去了。”
    我跑上前给六六一个熊抱“你真好！”
    之后我们各自回了宿舍，只是在之前我把韩之音叫了出去
    “给你”
    韩之音冻得身子左右直晃，像个不倒翁一样问我“什么东西啊？”
    我告诉韩之音“这是是治风湿的，我二叔就靠这个好了，你试试吧。”
    韩之音向我道了声谢后连跑带颠的跑回了宿舍。
    整整一个月的补习，我的进步很大。总之我彻底不是挂科生了。
    在看见余生和韩之音的时候是寒假的前一晚，六六和顾小雨还有田青已经先回了老家，苏染说她要留在这里的亲戚家不回去，而小夏和沈歌则是去逛街！逛街！
    宿舍里只剩下我自己，我穿的很多闲逛在校园里。远处看见两个少年，一个蹦蹦跳跳穿的圆了咕咚头上还带着一顶超级丑的帽子，还有一个穿着很单薄却一步一步迈着很沉稳的步子向我走来，我站在那里，很享受的样子看着两个少年。
    韩之音不管自己的脸已经冻的多僵硬他还是会笑着和我打招呼，我问他们要怎么回去苏州，韩之音告诉我说他叫司机来接。我想这就是富豪的生活吧，一通电话全部搞定。余生好像看出了我有些尴尬“你和沈歌还有小夏也一起坐车走吧，能坐下的。”
    我拒绝了他的邀请，因为我知道他只是为了给我台阶下而已。
    之后韩之音告诉我说我给他的风湿膏药非常好使，他已经好很多了谢谢我。
    后来，因为在外面站的时间太长韩之音受不了腿上的疼痛跑回了宿舍，只留下我和余生在操场里，我说我在宿舍很没意思所以想在外边走走。余生答应我说好陪我走走，我看的出来，他也很冷。我把我的围巾摘了下来套在余生修长的脖子上面，我踮起脚尖第一次离余生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仔细一看他的眼睛也没有浑浊朦胧反而很清澈，但还是和韩之音干净的眼眸差几分。
    我们走在寒冷又安静的校园里，伴着落叶从树脂掉落的沙沙声，余生说“谢谢你，沈陌”
    我笑了一下，其实我还歉余生一句谢谢，那次小巷里带着鸭舌帽的他，嘴角上扬的他，只是我想这一辈子应该是歉下了。
    我问余生“为什么韩之音说他的风湿已经好转了，怎么还是那么怕冷？”
    余生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迈开步子他说“我想我应该回去了”
    于是，余生向相反的方向走去，我站在原地看着余生的背影迟迟没有走开。
    后来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韩之音也只是不想我尴尬而已。
    很多时候我看着那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少年，心里会泛起怜悯。我羡慕他们的感情，可是我又深知他们的艰辛。
    校园里你们的影子把灰暗的大地照的格外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