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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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疗忍术依赖大量的查克拉，以及精准的查克拉控制手段。
    按照妈妈的说法，我的查克拉量先天比同龄多一点。
    至于这么一点是多少，还是不要去细思比较好，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努力于医学理论知识。很多忍者对于理论知识不甚了解，以至于嗤之以鼻，认为治愈忍术才是医忍的头号首选，但实际上，一名优秀的医忍只是将医疗忍术作为一种辅助治疗的手段。医疗忍术并非是万能的，它既不能挽回已逝之人的生命，也不能使人远离死亡，它存在的意义是为了警示人们珍惜生命。
    所以先天查克拉量不是衡量一名医忍的全部要素，毕竟查克拉这种存在终究可以通过后天的不懈努力而在青春期得到大幅度提高。
    最终衡量一名医忍的关键还是在于熟知各种各项的草药，和疾病症状，并能灵活运用解决方案。
    兜是我的好老师，也是我的哥哥。
    在孤儿院的时间里，他一有空便耐心教导我关于医疗忍术的诀窍，他最擅长医疗忍术以及□□。我开始在兜的指导下参加制作供给给木叶医院的药膏，最基础的药膏分为两类，一种是治疗跌打损伤的【活络膏】，一种是快速止血的【止血药】。我最先学的是【止血膏】的制作。兜跟着妈妈做了两年的药膏，现在也轮到我主要负责给兜打下手，并且记住他的流程动作。
    我坐在门庭的木质横廊前，将手中治愈好的兔子放回地面上，额前稍长的刘海垂落在我的眼前，细雨盘旋着，不时落下几丝。
    这是一只灰色的野兔，腿上有伤的它是被孤儿院里其他孩子抓回来的，这只兔子未来的命运也十分的确定，即便是被医好腿，它照样会被剥皮，做成一道菜。我抬起头。
    夏日的雨总是这般，反复无常，雨雾萦绕在林间之上，灰暗的天空仿佛被侵蚀吞并……可是我心中，最为鲜活的颜色。
    我至今还记得妈妈带我逃离地狱的那一天，漫天大雨，磅礴之势贯彻我的人生，在那之前的灰暗感犹然而逝，随之而来，便是新生。
    雨会带来恩惠，自然间的恩惠，植物因雨而生长，死去的生物因雨而加快腐烂，世界孕育万物，也传承万物。
    雨并不会因为沐浴其下的【个体】的差异而不同，一切都是平等的。
    我平静的心绪微皱，随之升起的，却是怎么也无法触及的无力感。
    ……让，再没有办法回来了。
    邮差送来了西南方的战报和家信，以及……牺牲通知信。
    兜和我接到信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我也曾企图怀疑那不过是错觉，可名字后面紧跟的一栏，木叶孤儿院收，让我从未如此清醒的意识到生死的重量。
    他再没办法睁开眼。
    他的身躯被埋进远在前线的草木土地之下，与他未完成的愿望一起，深埋地下。
    再也不会有一个人给我和兜写信。
    再也不会有一个哥哥，名为柴琦让的哥哥。
    很痛吧，让哥哥。
    可我什么都没能来得及为你做。
    希望你在天堂不要再为战争而痛苦。
    我伸出手，接住从天而降的雨丝，口中奇异的泛起甜味，如同他曾经为我买的棉花糖一般的甜味，一丝一丝，沁入心脏。
    ……
    骤然之间，满目的绿色染上我的心脏，那一抹兔子的暗灰……
    “呃——”
    喉咙升起像是火一样的灼烧感。
    眼前顿时一片鲜红如血。
    血……是血吗？
    熟悉的颜色一瞬间吞噬了我眼前所有的色彩。满目都是赤色的血红。
    “呕——！”
    从喉咙里涌出。
    像是坏掉的水龙头，停不下来了……
    “咳咳咳。”
    满嘴的血锈味。
    血。
    好多血。
    满手都是血。可血还是在不断的涌出来。
    不痛……没有疼痛的感觉。
    只是无法控制那汹涌的从身体中溢出的血。
    双眼渗出水流，耳朵里也是，什么东西，没完没了的流出来。
    “……安！！”
    兜？哥哥……？
    “安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多……”
    兜惊恐的跑到我的身前，扶住我的肩膀。
    他扶着我的手抖忍不住微微颤抖，朝着身后大喊：“喂！快点去叫妈妈啊！！”
    我张张口，想告诉他，我完全不疼。
    可是涌出我嘴的不是话语，而是如同泉水一般涌出的血。
    或许是什么阻碍了耳边的传来的声音。
    “安！”
    隐约能够听见妈妈急促悲愤的呼唤。
    ——“安！！”
    满身鲜血的身体，即便不会感到痛苦，也只会让他人感到不安。
    停下来啊！不要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绿色的光芒一阵接一阵，就好像永远无法消散一般。
    妈妈俯身蹲在我的眼前，她的嘴一张一合的，好似在对我说什么？
    兜和她急促的交谈着。
    可是因为血液不断的涌出，五感都变得如此模糊，连是否是真实存在都无法判断。
    妈妈把我抱起，然后向着房子内部的方向走去。
    浴室……吗？
    兜帮我脱掉沾满鲜血的衣服。
    清水一盆一盆的从上而下的浇在我的身上。
    “……”
    喉咙还是不断涌出血，我张张口，想要告诉我眼前满脸不安的兜。
    想要告诉我没事，只是这些血的味道太过难闻。
    再怎么感受也无以为继。
    “闭上眼睛。”
    兜捂住了我的眼睛。
    水不断的从我的头顶上混着血流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
    血液好像真正的停止了流动，身体好像陡然变得十分沉重，近似于查克拉透支的感觉再度袭上，身体……沉重起来。
    “咳……兜……妈妈……”
    终于能够发出声音了。
    兜怔了一下，抬起被水糊得满脸苍白的面孔。
    “！！”
    兜一把抱住我的肩膀。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安！”
    他的头用力地抵在我的脖子上，双手紧紧的抱住我的身体，滚烫的水珠灼痛了我颈部冰凉的皮肤。
    我眨眨眼，抬手擦掉了视线前粉红色的水珠，温声拍了拍兜的背。
    “没事了。哥哥。”
    “来，把身体擦干。”
    妈妈也蹲到我的身边，然后将大浴巾披在在我的身体上。
    她温柔的手抚在我的湿漉漉的头发上，轻声道：“现在好点了吗？安……”
    “到底发生了什么！？安！”兜抬起头，皱着眉瞪我，“你怎么会……？”
    “我……”
    我茫然的咬住下唇，说到底发生的一切我自己都完全没有自觉，只是忽然所有的一切就那么发生了，莫名其妙到我自己也不理解的程度。
    于是我也看向兜，诚实的摇头：“我不知道。”
    我虽然说了实话。
    但兜很明显不相信我，他正要再度追问我时，妈妈就抬手拦住了他，轻声安抚道：“好了，兜，我先带安回去。别着急，回去换身衣服吧。”
    我这时才看见兜浑身湿透，瘦小的身体顽固的站在原地，银发紧贴在脸颊上，一双墨色黑眸无声无息的凝望着我。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那样的目光让我下意识的想要抚平。
    他是我的哥哥，我不应该这样。
    我在内心警告自己。
    冲他浅浅的比了个口型——别担心。
    妈妈将我抱回房间，她摸摸我的头，然后客气的让其他孩子们先出去一下。
    当然在妈妈再三的强调我已经没事后，大家才犹豫的涌出房间，看向我的眼神，既有恐惧，也有担心。
    妈妈让我躺在床上，她则开始运用查克拉为我检查身体。
    我看着她，心中却泛起不解。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察觉到自己与他人【个体】明显不同的特质。
    什么样的【个体】会忽然从身体里涌出致死的出血量？但却丝毫没有痛觉，更不会死呢？
    “妈妈。”我问她，“我会死吗？”
    她温柔的安抚我：“不要看妈妈这样，妈妈也算是出色的医疗忍者了。安心吧。而且……”
    她欲言又止，只是用手轻抚我的脸。
    “总之，”她微笑道，“你好好休息，妈妈会解决一切的。对了。兜说你的药草学的很快呢，真不错，还想继续学下去吗？”
    “嗯。”
    我也努力扬起一点笑容，“因为说好要让大家都幸福的活下去。”
    “小安真了不起。妈妈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完全没有你这份志气呢。”
    妈妈安抚着我闭上眼，“很累吧，没事的，都交给妈妈就好了。”
    ……
    “院长。”
    爷爷走进来，他在看到妈妈时，似乎显得有些不安。
    我眨眨有些困倦的眼眸，耳旁传来的声音仿佛透过一层水雾传来。
    “怎么了吗？”
    妈妈在我身边站起身。
    “有件事……那位大人，来了。”
    “……”
    阳光染上阴霾的颜色。
    还处于迷茫的我浑浑噩噩的被妈妈吩咐好好睡一觉后，妈妈就神色匆匆的离开了房间。年纪尚幼的我并不将这件事作为什么大事看待，说实话，刚刚经历过类似于查克拉透支一般的感觉，现在的我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这一生的骤变，却是从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