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立刻打开车灯，原以为女孩会情不自禁地跑向他。没想到她却倒退了两步。看到这里，思宇快速下了车朝她走去。出人意料，她立马调转方向飞快地奔跑。
  他紧跟其后，伸出手去紧紧抓住她的胳膊。
  “你在玩‘捉迷藏’吗？”
  她没有回答，拼命想甩掉被他紧抓不放的胳膊。
  此时，两个人都跑得有些气喘吁吁。思宇放开了她的胳膊，平静地问：
  “你去了哪里？”
  她背对着他依然沉默不语。
  他提起手腕，看了看表，“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我在这里整整等了你三个小时，不想跟我说句话吗？”他边说边从后背抱住她的腰。
  她耸动着肩膀，发出轻微的抽泣声。
  他扳过她的身体，心痛地看着她莫名流泪的眼睛。
  “能告诉我吗？”
  小类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个深爱的男人，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林国强所说的那些话语。顷刻间两个人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他很自然地搂过她的肩膀拥进自己的怀中。
  她轻轻地推开他，淡淡地说：
  “我要回寝室了。”
  “很晚了，大铁门已经关得死死的，你怎么进去，今晚就睡在我车上吧。”他敏感地意识到她的反常和冷淡。
  她抹掉最后一滴眼泪，打起精神，呼出一口气。
  “不了，寝室后面有一道小门，我让同学开一下。……再见。”她头也不回跑走了。
  她看似绝情的背影让他心痛。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就不能让我知道原因吗？”突然，他声嘶力竭地朝她跑远的方向喊道。
  她停住脚步。
  “我已经爱上你了，却为什么还要折磨我。难道你不负责任地忘了当初的承诺？”说到这里，思宇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忘了我，我们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说完，她依然无情地跑远了。
  他伫立在原地，痛苦地傻笑着，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十四章 “请相信我”（五）
  之后的一星期里，思宇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再走一点就是绝望的深渊。整个脑袋就象着了魔似的思念着小类，脑海中还不断浮现出两个人在一起时的快乐片段以及她所说过的每一句话。在这段时间他忍不住又去找过她，发过短信。在无望的境地里，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一回她是彻底地失踪了。
  某一个早上，杜思宇把头靠在‘东极轮’的椅背上，嘴里叼着烟，烟灰已烧得很长掉落下来，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很快扩散到四周。海上风很大，船要经过两个半小时的颠簸，才能抵达东极镇政府所在地庙子湖岛。
  小类已经一星期没回学校上课，她没有给他回复短信，也没有开机。致使他无法确定她一定会在岛上，但直觉告诉他，她来这里可能性很大。对于自己的猜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昨天向所里请假说是要外出几天，其余什么都没说，别人以为他是去忙订婚的事，也没问什么。包括路明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是她对思宇那晚不打一声招呼就走掉的表现很不满。
  两个半小时的颠簸之后，庙子湖岛出现在眼前。踏上东极的土地，眼前所见便是宁静的小渔村。思宇背着挎包，看看碧蓝的晴空和清冽透亮的海水，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在这里可以净化人的心灵，忘却一切烦恼和不快。如果有可能的话，在这里造一栋两层小别墅安享余生。想到遥远的未来，他摇摇头无奈地笑了。
  他迈开大步向先前住过的宾馆走去。住下后，试着又给小类打了个电话。好不容易电话通了，这让他很开心，可就是没人接。他不知道在这里能否找到她，草草用餐之后，打起精神好好找个遍。
  小类坐在东极海边的礁石上，呆呆地望着波澜起伏的大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可能忘掉生命中那个人，他不是恋人，而是一个亲人。成不了爱人，但可以把他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在她的心里这样的承诺永远不会改变。她再一次打开关掉的手机，一天只允许自己开两次手机。关机是为了节省手机电量，好用来看思宇发来的短信。现在看过数十遍的短信又在回看了。
  就在这间隙，短信声响了起来，又是思宇发进来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走在或坐在我们去过的那个山洞里。一个人是很冷的，要不要帮忙点篝火？你肯定没带火。”
  她犹豫一下，不再回避什么。一条短信回复过去：
  难道你长翅膀了？
  思宇借机拨通了她的手机。
  “为什么不接电话？又在玩捉迷藏吗？”
  “……”
  “我就在你的后边，只要转过来就看见了。”
  “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你。”
  “真不够意思，一个人跑到这里享受风景，也不叫上我。”
  在海的背景下，头发被风吹乱略显清瘦但依然帅气无比的杜思宇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歪着脖子仰视着坐在礁石上发愣的小类，这不是作梦吧？她依然拿着手机，仿佛被定格似的。
  他伸出手拉她下来。站在她的面前，双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目不转睛地深情地凝视她的眼睛。
  这一切如同遥远的梦境。
  她久久地仰视着他的脸，默默地流下了泪水。
  “是感动的泪水吗？”
  他抹掉挂在她脸上的泪水，轻轻地搂住她的肩，虽然不可以见他，但这一刻，她顺势把头挨在他的肩膀上。
  “没想到你会来。”
  “我说过有时间带你去东福山看日出，是约定就要遵守。”
  一时间两个人都幸福地笑了。
  “下次可不能这样不吭声就出来，……至少得让我知道。”
  她静静盯着思宇微笑的侧脸。
  钢青色的巨大的裸岩群，岛上到处是冰川时代留下的痕迹。
  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掷向大海。随后又作起了伸展运动。
  小类的心情是极其复杂。
  “不管了，坐了两个半小时的船来找你真得很累。你来的时候没晕船吗？在船上好多人都吐了，今天的浪真大。”
  他倒着身子冲她看过来。
  “林小类，跟我一起做。”
  她好象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他朝她走过来，拿起她冷冷的手，并排站着。
  “不会又想赶我走吧？这回我是作好充分的思想准备来见你，不会轻易走的。”说完，附送一个轻松的微笑。
  “如果不是浪大，早上已经去东福山了。”
  “幸亏老天帮忙，否则就错过了。”
  “找我的目的不会是想把我带回去吧？”
  “既然出来了，又何必急着回去。下午就去东福山怎么样？”
  “你是请假出来的吗？”
  “当然，我才不会偷着跑出来。所里有一摊子事还等着我回去处理。不过不管那么多了，大不了回去挨顿批。”
  “应该不会，不是亲戚吗？”
  一听这话，思宇顿时沉默了。
  “找到住的地方了吗？”她靠在礁石旁，打破僵局。
  “你住哪里？”
  “渔家客栈。”
  “不如……一起住吧。”他狡黠地一笑，低下头假装用手捋捋被风吹乱的头发。
  “不可以。”
  “隔壁还有空房吗？”
  “今天来岛上玩的游客特别多，房间全满了。”
  “为什么都不去住宾馆给我留一个空位。”他开了一句玩笑。
  “住这样的小店才有感觉呢。”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他无奈地耸耸肩，随后‘腾’地一下，跳上1米高的石头坐定。
  “上来。”
  她拽着他的手拉了上来，并排坐在高高的礁石上，看着大海远处的水平线。下午温暖的阳光，照耀在两个人身上。
  思宇出神地凝视着小类的侧脸，飘柔的短发，随风吹起。
  眼神一相撞，她略带羞涩地低下头，下意识地把白色的羊毛高领拉上了鼻尖。
  他收回视线，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他摇摇头，继续默默地笑。
  “我热了。”于是他脱去外套，把它扔在小类的腿上，只穿在火车上穿过的那件草绿色的高领毛衣。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他突然一本正经地问，“能告诉我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她依然默不作声，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饿吗？我想去吃点东西。不能向上次那样饿着肚子聊天。错过这里的海鲜，那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他先跳下来，随后把她抱下来。两个人沿着长长的海岸线走去。
 
                  
第十四章 “请相信我”（六）
  庙子湖岛的空气浸透着浓浓的海腥味，沐浴在咸湿的海风里，聆听一声声原始而动人的海浪声。脚下是一条蜿蜒的大青石铺成的小路，一些虾蟹的残体丢弃在路边，被阳光晒的松脆，踩上去沙沙作响。依山而居的房子多以石块砌成，岛上的人口不多，多以老人为主，很少见到年轻人的身影。一条小街，几家杂货店，一家台球室，楼上是家歌厅，这也就是旅人愿意到此一游的原因。仿佛越是人少的地方，越是一个充满感觉的地方。
  夜还没黑，在岸边摆起一小溜的夜排挡。生意好得很，食客都是旅人。
  “先生，来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