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说她没出息也好,她就是那种彩票中了五百万之后就会担心出门被车撞的人。RP守恒,是自然界颠扑不破的真理啊。
烦扰到半夜,忽然听到窗户上“笃笃”两声,轻轻的,似乎有点犹豫不决。
今晚并没有风,徐辰还以为自己烦恼得精神衰弱出现幻听了,就躺回床上数羊催眠。数到第十三只,又是“笃笃”两声。
“谁?”还是问清楚的好,徐寅带回来的仆人那么多,万一其中也有徐小姐的相好,半夜三更来叙旧情,她可不打算接待。
熟悉的嗓音低声说:“是我。”
徐辰披了件衣裳,趿拉着鞋子走过去推开窗户:“原来是你呀。”
望北立刻把脸色一沉:“不是我,还会有谁?”
她昏头涨脑的,也不细想他为何突然阴沉了脸色,压低声音问道:“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十一月的晚上,后半夜下起霜来,徐辰一开窗户,就冻得一个哆嗦。他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了,头发上面都落了一层薄霜,寒光一闪一闪的。
他站在窗前望着她,一句话都不说。
她探手出去,捏了捏他身上的衣服:“怎么出来才穿了这么点?里面也没穿袄子。冻出病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望北一下子按住她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手,“……我出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冷的。”
他的手冰凉冰凉,徐辰吓了一跳,道:“你几时出来的?怎么冻成这样?”他反常的举动让她十分担忧,“到底出了什么事?来,进来慢慢讲。”
他摇头,“不了,我只是来送东西的,马上就走。”
琉璃遇上他的时候还是傍晚,他说自己是来送东西的,难不成就是这样东西?可是半夜三更,一个阴沉着脸的少年敲窗说有东西要送给她,背景是万籁俱寂的清冷月夜……这场景已经是恐怖片的级别了吧……
胆子小一些的,只怕当场就要失声尖叫了。还好徐辰心脏比较强大,镇定了一下情绪,问道:“什么东西?”
他没有回答,把东西递到她手里。
徐辰借着月光往手里一瞧,形状优美,色泽饱满,手感光滑,好赞的一只——木瓜啊!不是装饰用的黄金木瓜、玉木瓜或是沉香木瓜,而真的是一只实打实的、剖开来就可以吃的木瓜。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望北的眼神很飘忽,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就是不肯与她对视。局促中,他解释道:“回来的路上,碰上有个卖瓜果的,祖上传下的手艺,能把瓜果存好几个月……我看他东西还算新鲜,便向他买了个木瓜,给你带回来。”
在古代,这个季节还能存下初秋成熟的瓜果确实不容易,那农户凭着这个时间差就能赚不少。但是……
“多谢你,看到好东西还能记着我。”她抱着瓜说,“但我明日白天我也在的啊,你为什么要半夜……”
他却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任务似的,送了东西之后,也不听她的问话,低着头,一声不吭,突然就疾步走了,跟逃跑似的。
徐辰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困惑地摸了摸怀里的木瓜。他如此郑而重之地连夜送个木瓜给她,难不成,难不成,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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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北并未走远,站在院门外,听到里面窗子轻轻地阖上了,他才慢慢地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
木瓜送出去了,他却丝毫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心反而揪得更紧了:她到底懂不懂他的意思?虽说她像是没读过多少书,但在李先生那里学了这么多天,《诗经》总该念过几篇了罢?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执行第二天
三六、没文化的人
外出一个多月回来,望北的生活似乎重新步上了正轨。但他心里很明白,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时他在遥远的国度,因为见不到她而怅然若失,因为归期遥远而心神不宁,因为生意的谈判进展困难而烦躁难安……他便已经明白了。正逢少爷要先回长安,他有意无意地到老爷面前暗示了几次徐府过年时可能出现的忙乱状况,徐定文就让他随徐寅的车队一起回来了。
天越来越冷,一路上的艰辛不用提起。但正是这长得难以忍受的路程,让他积蓄起了向她表明心意的胆量。把木瓜送到她手上之后,他思来想去,一夜无眠,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却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了。他一点也看不出她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想法,顶多把他当成一个弟弟,闲来无事就逗他一逗。可他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心剥干净了呈给她看。
这不公平。虽然他有信心最后能抱得美人归,但先栽下去的人总是容易吃亏。
想到这一层,他忽然又觉得,徐辰几乎没有好好学过什么东西,肯定不知道那句诗,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就是她把木瓜当做普通瓜果吃了。这样也好,他不说破,就权当她接受了他的心意好了。
第二日的午饭时辰刚过,却是琉璃穿了一身新衣裳,挎了个小篮子,款款地来看他了。
她竭力做出落落大方的样子,把篮子往桌上一放,笑吟吟道:“这是我舅舅刚送来的蜜枣,直接就能入口的,你要是嫌它甜得发腻,也可以拿来泡茶的……这个你比我懂,就不用我说了罢?”
望北心里升腾起不好的预感:“无端端的,为什么要送东西给我?”
她的脸上浮起两片好看的红晕:“哎,你明知故问,当然是木瓜的谢礼了……”琉璃羞得低头看自己鞋尖上的绣花,小声道,“以后你不用送东西给我了,万一,我是说万一要送,不用不好意思,直接给我就行,不要麻烦小姐了转交了……”
望北不用多想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脸上顿时乌云密布,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以后休想我再给她什么东西了。”
琉璃低着头只顾害羞,听到他答应了她的话,却一时没分辨出其中咬牙切齿的意味。她只当自己说什么话他都听,脸烧得越来越烫,低着头嗫嚅,“那、那我走啦?”
他心头怒火正烧得旺,没当场发作已是花了大力气克制的结果,根本没多余的心思留意她在说什么。
她等了半天,等不到他接茬,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告别,“明日是我姥爷六十大寿,我娘已经跟夫人告了假去给他做寿,我……我也要随她一起去的,舅舅已经来接我们了。”
虽说给姥爷做个寿,算上来回顶多两日而已,可她听人说过的,好像有什么“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一年才春夏秋冬四季,三秋,不就是大半年了么?走个两日,就等于一年半了。他才回来,她却要离开这么久,该有多遗憾!
琉璃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慌张地看着别处。果然,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似乎失望透顶的样子。她绯红着脸望向别处,细声细气地说:“你别难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尽量早些回来……”姥爷一世里剩不下几次整数的大寿了,做小辈的自然只能回去尽孝。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只有前半句话隐约飘进了他的耳朵。望北想着昨晚受了半夜冻才送出去的木瓜,喃喃地低声道:“是啊……没办法,真是没办法。”
琉璃看他失魂落魄的神色,已经十分确信他对她的心意了。她本还想再拖延一阵,但舅舅赶着牛车,已经在偏门外等得不耐烦,她只好匆匆告了别,随母亲一起去给姥爷拜寿。路上她窃窃地欢喜,只觉得天地都高阔起来。但想到她是徐府的家养奴婢,终身大事连父母都做不得主,到了年纪只能拉出去配小厮——虽说望北也是小厮,但谁知道给她配的是哪一个呢——不由又唉声叹气起来。
琉璃娘戳戳她的额头:“一会儿痴笑一会儿叹气的,你这丫头的傻气越来越重了。”
琉璃心里瞒不住事,被她娘一笑,便忍着羞涩,附在她耳朵上,把自己的秘密与烦恼统统告诉了她。
“原来是有人把我闺女的心拐了去。”琉璃娘笑道,“我看着那小子也是个有出息的,指不定今后还能做个管家,你嫁了他也好。”
琉璃一听娘同意了,心里的包袱放下了一半,“可是……”
“你是担心主子们的意思,是不?这个容易。”琉璃的娘胸有成竹地说,“老爷向来不管后院里的事的,夫人又是那样软心肠的,只要我求求她,把我们家几代人给徐府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