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饩腿菀灼簟T谠诙吨埃突嵬春舫錾恕?br />
“你问完了,我还有话问呢。”他正在心里盘算着血淋淋的事,她问道,“虽然我不是属猫的,但好奇心害得我要抓耳挠腮了——我睡得好好的,兄台你半夜三更吵醒我是为了哪桩?劫财?采花?难不成想找个人秉烛夜谈?明白点告诉我,我后半夜也好睡个安稳觉。”
望北觉得她明知故问:“你真不明白?”
“真不明白。”她诚挚地望着他,“求明白。”
他直接用行动表明了来意。他抓住剪子的柄,突然自袖中挥出,直朝她纤细的脖颈扎去。
眼看脖子就要被扎个对心穿,她迅捷无比地团身往床里一滚,躲过了致命的一击。锋利的剪子擦着包裹着她的被子划过,在上好的缎面上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她心疼不已:“你你你……你怎么能如此暴殄天物!”
望北一言不发,咬着牙,再举刀向她刺来。
她及时挡住他的手腕,眼珠子一转,“你这是要杀我?”不知为何,她看起来竟然有些高兴,话也多了起来,“我这个人,一怕痛,二怕麻烦,所以总是对自己下不了手。既然你正好要杀我,打个商量,能不能换个杀法?只要不痛,死得又干脆,我一定配合你,你想让我三更死,我绝不拖延到五更。”
望北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缓兵之计?我现在就要取你的命。”
“你要,但你能么?”她嘴角勾起,微微一笑,手影一晃,他的腕一麻,剪子已被她套在食指上打圈,“刀刀剑剑的,小盆友还是不要玩了,不小心割伤手指就不好了。我们还是来谈谈怎么杀了我罢。”
说到死,她的神情,甜蜜得像是要去赴心上人的约。他背上出了一层冷汗。见过寻死的,却没见过这样满面春风地寻死的。
她把剪子往床里一扔,掰着指头数起来:“我以前想过很多死法。上吊死相太难看;绝食拖拖拉拉要几十天才能死透;抹脖子,血流干之前就先疼死了;跳崖很痛,一不留心,还摔出个瘫痪来受活罪;火烧、水淹也不行,死之前很受一阵苦;大概地沟油和塑化剂吃多了,再毒的毒药已经是小意思,鹤顶红都能当可乐喝了。你说,”她困惑地问道,“还有什么死法又快又好?诶,要是有几瓶安眠药就好了。”
她说的话里,有很多名字他是头一次听说。但鹤顶红他还是知道的,不由冷哼一声:“鹤顶红算什么,世上比它毒的多得是。”
她顿时两眼放光,拉住他的袖子:“你好像很懂,是不是?能不能弄一点毒药来给我吃,有重谢呀……”
兴奋中,她的声音不由提高了许多。外间琉璃听到声响被惊醒,试探着问了句:“小姐,你醒了?”接着就趿了双鞋子,提提拖拖走过来的声音。
望北一急,低头去拉自己的袖子:“放手,你这疯女人!”
她笑嘻嘻的,一副我是无赖我怕谁的样子,道:“你先答应我呗。”
琉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胡乱答应道:“行,行!你放手!”
她一松开手,他就迅速从窗口翻了出去。
琉璃进到里间时,先去小姐床前看了看。见她仍旧像白日里一样昏睡着,轻轻叹了一声:“小姐,快点醒过来罢。老爷夫人都快担心死了。”
风吹得窗扇微微摇晃,发出一阵咯咯的响。刚才听到的动静就是这个声音罢,临睡前大概忘记关了。琉璃一边暗自责怪自己粗心,一边重新栓好了窗户。
四、毒设掉包计
第二日一早,那老伯又来看她时,她早就已经醒了。只是兵法有言,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待她摸清楚自己为何会被当做徐家小姐摆在这儿,再起来装傻充愣也不迟。
据她头一天的暗中观察,这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就是她爹了。他忧心忡忡地在房中踱着步子,一声叠一声地叹气。
琉璃端了盆水给她擦脸,见老爷如此丧气,也伤心了,带着哭腔问道:“老爷,小姐是不是治不好了?她浑身都发黑了……”
徐辰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她一个在野外到处跑的人,比起养在深闺中的千金大小姐,肤色自然是要暗的,但好歹也是健康的小麦色,跟将死之人的肤色差十万八千里罢?小孩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不过这姑娘应该是真的担心她,给她擦脸的手抖啊抖,乱得全无章法,光一个下巴就重复擦了三遍。
徐老爷听了她的话,登时虎起脸,训斥道:“胡言乱语!你爹娘都是徐府的下人,你生下来就在徐府,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这么多年了还不明白?”
小丫头被吓住了,憋着眼泪,继续抖着手给她擦脸。不时有温热的泪滴落在她脸上,又被琉璃慌慌张张地擦去,反复擦反复擦,一张脸终于擦完后,像做了一次磨砂去角质,啧,柴火妞的皮肤,也终于吹弹可破了。
擦完脸,略略地打扫一下床铺。整理枕头时,琉璃终于心疼得哭出声来:“老爷,小姐的头发以前多好看,就这么一刀剪了……”
徐辰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她顶着一头短发快二十年,长度从来没有超过耳朵。昨日徐老爷却串通了那大夫,对人说她的头发是为了方便包扎上药才剪掉的。上个鬼药啊,明明一个大好头颅,形状优美,颗粒饱满,拿出去放在一堆精品麒麟瓜里面都毫不逊色,偏要缠木乃伊一样用纱布缠得严严实实,为了追求渗血的逼真效果,还涂了点不知名动物的血在上面。快夏天了,那味道,呕……
正泛着恶心,忽然听到门外有小厮来报:“老爷,章太医到府门口了。”
“快快有请。”徐老爷忙吩咐道,“让望北奉茶上来,就要今年新下的六安瓜片,恩,等等,”他叫住传话的人,思索片刻道,“还是顾渚紫笋罢。”
很快房内的脚步声多了起来,似乎有人搬了很多东西进来。有个耳熟的声音恭敬地道了声老爷,接着就是一阵冲水声,捣杵声,木炭轻微的毕剥声,不知名的器具发出的低沉碰撞声……声音虽多,却有一种错落的韵律美。
徐辰偷偷睁开一条缝,斜眼望去,窗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套高高低低的茶具,旁边一只红泥小火炉,坐着一只像鼎又像锅的东西。昨晚特意跑到她床前扬言要杀了她的那个傻小子,一丝不苟地用匙子将一个钵中的粉末状东西舀出,加入那只锅状物中。
原来他是徐府的仆人啊。有意思。
没过多久,昨日给她看诊的那个大夫也到了。
徐老爷忙让他上首坐了,又让看茶:“章太医每日进出皇城,见惯了天下奇珍,我们小户人家的东西,必然入不了太医的眼。今日让下人按古法煎茶,只图个新鲜,还望太医莫见笑。”
“徐老爷过谦了,谁人不知道宫中的贡茶都是您府上采办的?”章太医笑道。正好望北自釜中盛出一碗茶,照客为尊的礼节,先双手奉给他。他接了饮下一口,才道,“如今这世上喝茶大抵都分茶而饮,这釜中煎茶我却只在典籍中见过。难为你还想到这么一出,有趣,有趣!”
徐定文托了望北盛出的第二碗茶,却迟迟不饮,对下人们道:“你们先下去罢。”
一阵脚步声往外去了。走在最后的那个人,自觉地关上了屋子。屋子里只剩下徐老爷和章太医,以及躺在被子下面悄悄伸展身体的徐辰。
“太医,我并非怀疑你的医术……”徐定文斟酌了很久,才道,“只是你昨日说她无甚大碍,可她却为何一直昏睡不醒?”
“昨日初诊,她脉象和缓,不浮不沉,不细不洪,既无外伤,也无内症,确实无甚要紧。”章太医踱到她床前仔细诊视了一回,再次确认了自己的结论,“徐老爷不用忧心,恐怕她只是受了点惊吓,过几天就缓过来了。”
徐辰心想,自然是要过几天才能“缓”过来的。平白无故多了个爹,怎么着也是人生中一大事,不缓不足以表现她的重视。
“那就好,那就好。”徐老爷突然压低声音,道:“太医,我今日请你来,还有一桩要紧的事。”
“但说无妨。”
“昨日,我可怜的辰儿不慎摔下马,已经去了……”徐老爷停了一下,听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在拿袖子擦眼睛,“当时管家下了坡去查看,却在附近发现了这个同我女儿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虽然如今皮糙了点,脸黑了点,头发短了点,但精雕细琢地养一养,也就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