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饭菜你吃了有问题?”
“这个不好说。”孟绍堑面上浮起一点冷笑,心底却麻木的一片涨痛。
他感觉自己快要触到一个可怕的真相了,但他又忽然之间开始害怕,害怕去面对那个所谓的真相。
“你随便怎么想。”静知不再理他,转身出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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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绍堑跟过去,蜡黄的脸上笼着一层说不清楚的灰败:“我马上会去医院做全面检查,到时候就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静知强自镇定,想到昨晚上他已经吃了她煲的鸡汤,只要今天……
“好啊,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做的饭菜,只能女人吃,不能男人吃?”言下之意,她好端端的无事,他可不能就这样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孟绍堑不置可否,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他今天没有开车,是要司机送他去的。
检查之后他去了公司,直到下午六点多钟,他方才回来。
进门时没有发现她像是往常那样在厨房,只一个眼神,佣人就赶忙说道:“小姐想看电影,在影音室呢。”
孟绍堑换了鞋子脱了大衣,径直向影音室走去。
门虚掩着,他推开来,就听到唱京戏的声音,寻目望去,就见她小小的身子窝在沙发里,屏幕上的光线投注在她的脸上,他清晰的看到她的专注。
他站着不动,而她也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只是专注的看着电影。
正在播的片子是《霸王别姬》,张国荣的程蝶衣,端的是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蝶衣正在问师哥段小楼:“师哥,还记得当年师傅跟咱们第一次讲霸王别姬这出戏吗?”
小楼:“咳,那驴年马月的事儿啊,全让你记住了。”
蝶衣:“可我还记得……”
“……人纵有万般能耐,可也终敌不过天命啊,那霸王风云一世,临到头就只剩下一匹马和一个女人还跟着他。霸王让乌骓马逃命,乌骓马不去;让虞姬走人,虞姬不肯。那虞姬最后一次为霸王斟酒,最后一回为霸王舞剑。而后拔剑自刎,从一而终啊!”
程蝶衣念到从一而终那四个字的时候,坐在那里静默安然的静知忽然转过身来,她就那样看着他,目光如同澄澈一地水银,就那样氤氲开来,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对他说:“你听到了吗?从一而终啊……孟绍堑,我懂得的时候……已经太晚!但幸好……我终是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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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 五 因果报应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对他说:“你听到了吗?从一而终啊……孟绍堑,我懂的太晚,但终究是……彻底的懂了!”。
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竟不知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来,俯低了身子,修长有力的手指扼住她的下颌,缓缓抬起,他一双眼眸不复以往的锐利和明亮,只带着浓浓的暗黑,似要交织成一个漩涡,把她给一点一点的淹没在里面……
“我对你可曾有一丝虚情假意?”
“但你害死了他。”
“成王败寇,古往今来都是这个理!扩”
“弑兄杀弟,古往今来都遗臭万年,天理不容!”
“你总要活下来,你总不能一辈子想着报仇!你总还需要另一个男人……”
“你未免太小看我!菏”
她毫不畏惧的望着他,眼都不眨,一双大眼,黑白分明,剔透的几乎要将人所有的丑恶都给照一个清楚明白!
“傅静知……如果是我最先遇到你……”
孟绍堑只觉得又是一阵眩晕袭来,他眼睛竟然像是罩了一层纱一样,渐渐看不清楚……
“没有如果,不管在什么时候遇到他,我都会爱上他,自始至终我所爱的人,都只是他,也只有他,从来没有变过,从来没有变过!”
“可是你不会知道……”他擎住她下颌的手指却是异样的温柔,指腹在她细滑的肌肤上一下一下的轻拂而过,他望着她的目光,却是温柔而又渺远,而他菲薄的唇却也扬了起来,似乎想起了那些美好的过往……
被辜负的,往往是最美好的时光。
“我对你的心,到底是什么样……”他松开她,摇摇晃晃的站直了身子,电影里,程蝶衣咿咿呀呀的唱着,弦子声哀婉动人的传来,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的脸渐渐变成重叠模糊的影像……
“你近段时间的饮食有问题,你说你经常感觉恶心想吐,化验结果显示和你吃的食物有关,再加上你所提供的近期用餐的食谱,很显然造成呕吐的原因显然是因为你吃了大量相克的食物,但好在时日尚短,也只不过是伤了一点元气,还未造成更严重的伤害,假以时日好好调理,还是无妨的,但是孟先生,我很好奇您请的厨师当真不知道这些食物相克,不能同时食用吗?”
“还有,您看这里,番茄鸡蛋汤,搭配绿豆粥,这是大伤元气的吃法啊,您说您这段时间总是精神不振萎靡的很,很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医生的话,清晰入耳,一整个下午都在他的耳畔回荡,孟绍堑只觉一阵一阵手脚冰凉,这个他用尽心思弄到身边的女人,这个他渴慕了这么久的女人,他知道她想他死,他也信了她的话,以为她会光明正大的报复他,可是,这么些天来的相敬如宾,这么些天来几乎要他忘记今夕何夕的相处,却只不过是为了掩藏住暗中那伸出来的毒手!
他曾一次一次骗她算计她,却不料到头来,他终是自食恶果,也被她这样狠狠摆了一道!
他不敢想,在她笑语妍妍一日三餐的给他做饭的时候,她竟是安着这样的蛇蝎心肠,任何一样饭菜都无事,单独拿出来吃都不会伤害到人体,但搭配在一起,轻则要他伤了元气身子发虚,重则极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那又怎样呢?”静知缓缓的站起来,她照旧那样笑着,笑的淡然而又带着一点点的妩媚:“哪怕真的是你先遇到我,可是又如何?哪怕你对我真的是真心,又怎样?我的记忆之中,只有绍霆,我的初恋,我爱慕的第一个人,都只是绍霆,孟绍堑,你机关算尽,却偏偏漏算了一样,只可惜你周围的人都太善良,只可惜你身边的人都错看了你,这世上,自古以来只有以怨报德,何曾见过以德报怨?绍霆早该说出去,早该不顾念父子亲情将那真相说出去,若是他也像你这样卑鄙无耻,若是他也像你这样根本没有感情没有心,他又何至于被你所害?”
她眼底泪光点点,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孟绍堑啊孟绍堑,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世上最让人绝望寒心的事情,不是死亡,不是一无所有,不是贫穷,也不是走投无路!”
她亦步亦趋,缓缓的走到他的面前来,一双大眼明亮逼人,就那样直勾勾的望着他,笑的一脸明媚,却又透着浓浓的阴狠:“这世上最让人绝望的事情,莫过于你拼尽了一切手段,你花费了无数的心思,你绸缪了那么多年争到手的一切,你以为该是你的,你以为不公平的被别人占去的东西,到头来,却原来你根本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她笑,笑的眼泪都涌了出来,笑到前仰后合,声音凄厉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悲伤,她笑了不知道多久,方才在他呆若木鸡的神情之中停下来:“你明白了吗?孟绍堑,你明白没有?你根本连和绍霆争,不,你连和绍轩争的资格都没有!根本没有!”
她说到这里,只觉畅快,恨不得将一肚子秘密都尽数说出口,但终归还有一线理智,她还得暂时忍耐一下,忍耐到他没有反抗的力量,忍耐到他必死无疑的那一刻!
她方才会畅畅快快的告诉他,孟绍堑,你算什么名门世家的大少爷?你算什么人上人?你不过是一个父亲是谁都搞不清楚的野种,你不过是一个根本上不得台面的杂碎!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知道什么?傅静知,你说清楚!什么叫没有资格?为什么我没有资格?我是孟家长子,我没有资格,谁还能有资格?”
他只觉得说不出的慌乱和恐惧,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心底一闪而过,想要去抓,却又怎么都抓不住,说不出的惊骇就在心中蔓延,她这一席话,他异常的熟悉,对,曾经他在父亲病重的时候询问过他,他也是这样说的,只是父亲后来话只说了一半就发病送去急救,他没能得知他到底要说的是什么!为什么他们会说他没有资格?父亲这样说,妈也这样说,现今傅静知也这样说!
他们都知道什么?到底他们都知道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