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厉新元没想到季啸天会对自己的事这么着紧，心里既有些高兴、又有些期待，他抬头用明亮的双眼望着季啸天，道：“你这么关心我，我能不能理解为你对我有些动心？”
    嗯？
    季啸天没想到厉新元会把事情想成这样，他之所以要跟厉新元说这番话，无非是想让厉新元不要再缠着他、烦着他，谁知道厉新元会表错情，这让季啸天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可他总不能很残酷的把真相说出来吧？他虽然偶尔会给厉新元点脸色瞧瞧，但大多数时候，只要厉新元不要太过分，他都会选择忍耐。毕竟厉新元现在是他最坚定、最忠实的盟友，他不想得罪他。可厉新元总是不做正经事，他堂堂一个少主，老是做些婆婆妈妈的事情也不是办法，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的厉新元，对自己查出真相一点帮助都没有……
    思前想后，季啸天决定提醒一下厉新元。
    于是，他对厉新元语重心长道：“KK，我比你大了十几岁，如果我没死，今年已经三十了。我喜欢不是那些拿肉麻当情趣的小男生，而是成熟、稳重、有担待，可以保护我、让我感到信任和安全感的男人。你觉得你达到这个要求吗？或者说，你觉得你再继续做这些无意义的事，会成为我心目中理想的恋人吗？”
    “你才比我大十一岁，哪有十几了？你才二十九，干嘛把自己说成这么老……”
    厉新元还想辩下去，季啸天手一挥，打断他的话，道：“KK你先听我说完。我这么说并非是想打击你，而是不希望你误入歧途。正如你所说的，我是有些喜欢你的，但这种喜欢远远达不到爱的程度。因为你所做的这些事根本打动不了我，我需要的不是照顾我起居饮食的保姆，而是可以和我并肩作战的伴侣！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我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你的。”
    厉新元沉默片刻，脸上终于露出一种很认真的神情，道：“我明白了。那你现在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有一件事你应该可以帮我。”
    季啸天为了减轻自己的工作量、也为了给厉新元找些事做，顺便锻炼一下他，省得他老是烦着自己，决定把从刘巧巧手中把刘大石留下的笔记弄出来的事交给厉新元去做。
    他把刘大石的死、以及他留下笔记本一事告诉厉新元，然后说道：“刘大石一定是察觉到什么，所以才死的。我现在混入刑警队，翻查当初把毒品仓库里的毒品偷出来的人，但说不定那个人事先已经在记录里做了手脚，让我什么都查不到。可刘大石既然已经察觉自己有危险，他死之前把笔记本交给刘巧巧，十之八九会在笔记本上留下什么线索。本来我是想实习完再想办法把那笔记本弄到手的，但既然你现在有空，这件事不如就交给你来办，可以吧？”
    厉新元知道季啸天把这么重要的事交个自己做，是相信他能力的，同时又是在考验自己。只有通过他的考验，自己才能让他觉得有用吧？
    “没问题，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厉新元信誓旦旦道，“我一定会把那笔记本弄到手，亲自交到你手上的！”
    季啸天握住厉新元的手，微笑道：“好，我等你。”
    厉新元心里不禁一阵甜蜜，他动情的反握住季啸天的手，正想探头去吻季啸天的柔软的双唇，可转念一想，还是忍住了。
    在做出成绩前，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向他讨要便宜呢？
    厉新元克制住自己的欲望，松开季啸天的手，退后一步道：“你今天忙了一天，应该很累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季啸天见厉新元终于开窍了，心里也有些高兴，脸上的表情自然柔和许多。他将厉新元送到门口，道：“那你早点回去吧，晚安。”
    两个人虽然没有亲吻、也没有拥抱，但季啸天一直目送厉新元离开，厉新元即使已经转过身，仍然能够感觉到季啸天的目光。
    厉新元有生以来，头一次发现，原来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非得做亲密的事，有时候一个眼神，都足以让自己感到甜蜜——就像现在这样，被心爱的人目送着离开，心里头真的幸福得不行！
    厉新元终于走了。
    当他在街口截到一辆出租车，并上车离去后，董健健从黑漆漆的巷子里走出来，打通了杨书凡的电话：“头儿，是我。那个人终于走了，他们应该是情侣……我为什么知道？呵呵，因为那个人走出来的时候笑得一脸白痴！对了，那个人是谁啊？还有姬小添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你要我监视他们？不能告诉我？行，谁叫你是我的头儿呢？只是，既然你怀疑姬小添，又何必让他来刑警队实习呢？那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哎，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你一定要给我报销油费哦！我今天开车把姬小添从城南送到城北，路上车又堵，花了我多少邮费，真是心疼死我了！啊？请我吃顿饭？那可不行！哦，对了，头儿，那个姬小添确实有些古怪。我问过附近的街坊，他们都说，那出租屋之前都是空的，所以姬小添应该是今天才搬进去……”
    董健健一边说着，一边去停车场拿车。
    正如季啸天所想的，这个董健健不但不像他外表看上去的胸无城府，反而是刑警队出名的小狐狸。他是刑警学院的高材生，虽然毕业没多久，却是杨书凡的爱将，为了这次监视姬小添，特意从办案组调去做内勤。董健健一开始颇有怨言，后来听杨书凡说是交给自己一个秘密任务才作罢。
    杨书凡虽然有些相信厉新元、季啸天的话，甚至对姬小添有好感，但该怀疑的时候他会怀疑，该调查的时候他也会调查——绝不放松警惕，也绝不手软！
    这次季啸天的行动，刚开始，便已掉进杨书凡事先设计好的局里，并似乎在按照杨书凡所预计的，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实习
    
    第二天一大早，季啸天穿着一身朴素的T恤、牛仔裤去了。
    公交车还是一如既往的人多，特别是上班时间。要是以前，季啸天绝对是宁愿打出租车也不愿意跟人挤，谁让他现在是“穷学生”呢？还好，季啸天提前出门，总算没有迟到，而且是刑警队第二个上班的——第一个来的正是董健健。
    第一天上班，季啸天自然是打醒精神，于是他朝董健健神清气朗的打招呼，道：“师兄早！”
    “早，”董健健朝他笑道，“小添你来得挺早的嘛。”
    董健健脸上是阳光的笑容，其实心里不知道骂了姬小添多少回。为了监视姬小添，杨书凡再三叮嘱他要早点上班，让董健健这个出了名的迟到大王破天荒的第一个到办公室。
    季啸天也向董健健回以一笑，道：“今天是我第一天报道，总不能迟到吧？对了，师兄，有什么事可以让我做的？”
    “这个嘛……”董健健有些犯愁了。按照杨书凡的指示，凡是涉密的、敏感的事情一律不准让姬小添来做。可在他们刑警队，貌似所有事情都涉密、都敏感……
    “你去搞搞办公室的卫生吧。”董健健想到解决的办法了，搞卫生总不会涉密、也遇不到敏感的事吧？
    “好。”季啸天丝毫不因为董健健叫他扫地而不高兴，反而是高高兴兴的拿着扫把开始打扫刑警队办公室的卫生。
    他这样任劳任怨，董健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刑警队的人都是大老爷们，平时基本上没有搞卫生，除非是有什么领导来参观、活着是上面来检查卫生。因此，刑警队不是一般的脏、而是出了名的脏、乱、臭。有的桌子底下塞了几双臭鞋、臭袜；有的整个桌面都是烟灰；有的甚至在桌子旁边的垃圾桶里放了盒饭盒，里面的剩饭都已经馊掉了……
    这些董健健平时也没怎么注意，现在姬小添被他叫去搞卫生，才发现脏得有些见不得人，而且是越看越不好意思，忍不住走过去尴尬道：“算了，这里实在是太脏了。小添你到我旁边那张空桌子里先坐着看看报纸，这里呆会儿我让扫地的阿姨来打扫就行。”
    “真的不需要我来打扫吗？”季啸天有些不确定的看着董健健。
    “没事的，本来就应该让阿姨来打扫，只不过是因为我们平时懒得叫，阿姨也就不来。”董健健拍拍季啸天的肩膀，示意季啸天放心，便兴冲冲的跑出去叫人来打扫了。
    季啸天放下扫把，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说实话，他虽然在扮积极，而且他也不喜欢工作环境到处是垃圾，不过若让他自己来把办公室打扫干净，那也太难为他了。
    卫生现在是不用搞了，但泡个茶什么的还是要做。
    季啸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茶几下找出脏兮兮的茶壶，和不知道过期没有的茶叶这些刑警队里都有，只是很少人用，除非有什么人来谈案子。他先去外面洗手盆把茶壶洗干净，然后往里面放下茶叶，再倒上开水，一壶热茶就算泡好了。
    季啸天因为不知道这茶叶还能不能喝，便先往一次性的纸杯里倒了些茶，坐在董健健叫他坐的空桌子前面，静静的等着茶凉了试喝。
    董健健在外面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躲在一旁偷懒、和别人聊天的清洁阿姨，把阿姨拉到办公室里搞卫生。一进门便看见姬小添坐在桌子前，面前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