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但同样是交易,姬小添总是要装出一副“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模样,去讨好厉烈;又装出“我很弱,我经常受欺负”的模样,得到厉烈更多的爱怜,以换取更多的好处。
这样的行为,马海涛真的很不屑。于是乎,当昨晚景田百从厉烈房间出来后,找到他,要他对付姬小添时,马海涛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不同于当初利用朱颜之的负罪感,这次对付姬小添这种人,马海涛真的一点都不同情,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姬小添啊姬小添,你不是很喜欢装成一副“受气包”的模样吗?我就让你真真正正的做一回“受气包”!
马海涛把季啸天带到二楼一个房间前面,便停了下来。
季啸天问道:“这就是我的房间吗?”
“不是。”马海涛对他笑了笑,道:“你的房间就在那边,这是厉少的房间。”
是厉新元的房间?
季啸天疑惑的看着马海涛,道:“海涛,你带我来厉少的房间做什么?”
马海涛道:“是这样的,厉少昨天下午回来后就一直呆在房间里面不肯出来。百哥担心他会出事,叫我进去看看他。刚好我现在有些事要忙,你能帮我进去看看厉少吗?”
马海涛你会有什么事?再说了,就算你有事要忙,也比不上景田百吩咐你进去看厉新元的正事吧?
季啸天在心里腹诽着,迟疑道:“我什么都不记得的,甚至连厉少都不认得,让我进去不太好吧?”
“怕什么?又不是叫你去找人,不认得又有什么关系?”马海涛不由分说的将里面装有鱼片瘦肉粥的保温瓶塞到季啸天手里,脸色一变,道,“你不会连这个小忙都不肯帮吧?”
季啸天知道自己这次是别想逃了,马海涛都逼到这份上了,哪怕房间里面有个刀山油锅也要闯一闯。
于是他对马海涛说了句:“那好,我进去了。这次我帮你个忙,下次我有什么事要帮忙,海涛你可别不答应哦。”
姬小添以前总是一副默默忍受的小媳妇样,这么主动问人要人情还是第一次。马海涛听了不禁一愣,随即道:“好,没问题。”
季啸天知道马海涛这话纯属敷衍,但他既然敢答应,自己也总有一天敢把这便宜连本带利要回来的。何况他是要自己上当,这当总不能上得太容易吧,否则真以为自己是软柿子了。
季啸天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季啸天看了马海涛一眼,马海涛笑得一脸无辜,用一副你不进去我不走的模样道:“没事,你尽管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刚才不是说“有事要忙”吗?怎么现在就变成“在外面等你”了。
季啸天在心里冷笑着,便在马海涛的“目送”下,扭开房门进了房间。
厉新元的房间很大,也很乱。这种乱不是衣服随便乱扔的乱,而是将所有东西都扔到地上砸烂砸碎的乱。可以看出,厉新元的心情很不好,而且是把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扫到地上发泄一通,怪不得马海涛不肯进来了——这分明是当出去桶嘛。
季啸天苦笑着,走到唯一还能用的床上,对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道:“厉少,你没事吧?”
床上的人一动也不动。
季啸天又硬着头皮说道:“厉少,你一直不出去,厉爷他们都很担心你,百哥叫我过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床上那人突然转过身,以极快的速度劈头劈脸的扇了季啸天一巴掌,道:“滚!”
这一巴掌其实以季啸天的身手,也不是不能避开,可他看见厉新元的真面目后实在太震惊了,震惊到整个人呆在原地,根本反应不过来。
只听见“啪”的一声,季啸天老老实实的挨了厉新元一巴掌,雪白光洁的脸上顿时显出五个狰狞的手指印。
厉新元伸出没有骨折的右手指着门口道:“不想死的就给我滚出去!”
季啸天看着厉新元双目红肿,形容憔悴、甚至有些枯槁的模样,听着他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的嗓音,心里真的很痛、很痛。
原以为殡仪馆一别,今生再无交集。没想到竟然是他、是他……
原来KK就是厉新元。
上天再次跟季啸天开了个玩笑。
季啸天宁愿今生今世与KK永不相见,也不愿再见到KK为自己肝肠寸断的样子。
就算是自己欠他的吧,虽然欠他许多,但如果看不见他的话,自己还能幻想他很快就能把季啸天给忘了,重新做回无忧无虑的富贵闲人,每一天都过得快快乐乐的,这样,自己的负罪感起码能少点。可上天为什么要让KK是厉新元,要让他和自己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让自己看见他现在这个悲痛欲绝的模样呢?难道还嫌自己自责得不够吗?
季啸天低下头,眼泪一滴滴的落在地毯上。
他也不想哭,但他真的很悲伤,为自己、也为KK。
厉新元望着默默流泪的季啸天,厌恶的皱着眉头,道:“怎么?不就打了你一巴掌么?很委屈你啦?要不要我给你也扇一巴掌解解气?”
“不是的,”季啸天哽咽着,有点恨姬小添的泪腺过于发达,“我一点都不生气。”
如果你打我就能开心点的话,我情愿被你打。
可惜厉新元此刻看到的不是季啸天而是姬小添,他不会理解季啸天内疚、心痛、悲伤、想赎罪的心情,他只会以为姬小添是在口是心非、故意讨好自己,心中的厌恶不禁又多了几分。
“不要以为是景田百叫你来的,你就可以不经我同意随便进来!这里还没改姓,还叫厉公馆,景田百想当主人,除非等我死了!”
说完厉新元重新躺在床上,背对着季啸天不去看他。
“你……”季啸天想劝KK节哀顺变,不要再难过了。可他又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立场说这话呢?
季啸天心里一酸,找了张还能用的凳子,拉到床前,将保温瓶放在凳子上,道:“厉少,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就算再难过,饭总要吃的吧?这里有些鱼片瘦肉粥,你趁热吃吧。”
说完季啸天又默默的看了KK消瘦的背影一眼,转身就往回走。
“等一下。”
季啸天刚走了两步,厉新元就把他叫住。季啸天转过身,见厉新元又从床上坐了起来,两只眼睛冰冷的看着他,那眼神,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得罪
季啸天低下头,道:“厉少有什么吩咐?”
“这粥是你叫人做的?”厉新元厉声问道。
“是,厉少你趁热吃吧。”
厉新元伸手将保温瓶打开,里面的鱼片瘦肉粥热气腾腾的,看得出刚煮好没多久。
厉新元拿起那热粥,突然朝季啸天扔去。
两个人站得很近,躲是来不及了,季啸天只能条件反射的伸手一挡,滚烫的热粥洒落在他的身上、手上,虽然有的地方隔着衣服,但还是烫得季啸天忍不住低叫一声。
“我小时候吃鱼差点被鱼刺给弄死,全厉公馆的人谁人不知我厉新元不吃鱼?你拿鱼片瘦肉粥给我吃是安什么好心?”
季啸天的手已经烫得起来起水泡,可他顾不得手上钻心的疼痛,对厉新元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受了伤、失忆了,不知道你不能吃……”
“别狡辩了!”厉新元心情很不好,他只想找个人发泄心中的涙气,根本不管季啸天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右手抡起旁边的凳子劈头劈脸就向季啸天打来。
季啸天知道这种情形,自己就算被KK打死了,KK也不会领情的,还白白牺牲了自己一条性命。既然上天让自己重生后又回到KK身边,这一次就好好的补充他、让他得到幸福吧——只是不能以这种方式。
于是他一边躲闪,一边对厉新元道:“厉少,小人贱命一条,被你打死了也没什么。可你的左手骨折了,要多休息才行,别太劳累了。”
厉新元自从殡仪馆回来后,就一直没吃过东西,而且处于这种大悲大哀的情绪中,力气自然不够,又只能靠剩下的那条胳膊抡椅子,没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
他把椅子一扔,对季啸天怒道:“你算什么东西?我让你死你躲什么?”
季啸天垂着头,道:“是,厉少说得是。小人本来就不是什么东西,可如果死了就不能伺候厉少了,所以厉少你还是留我一条性命吧!”
留我一条性命好好待你、补充你。
厉新元发泄了一轮,心情好了些,又见季啸天浑身湿粥,说不出的狼狈,手上还有大片的烫伤,看上去受伤不轻。鱼片粥一事分明是景田百指使的,这人只不过是个小兵,听命行事也没什么错。
于是厉新元挥了挥手,道:“滚吧!”
“是。”季啸天低着头,往外走,没走几步,他停下来,回头对厉新元道,“厉少,小人叫姬小添,以后你有什么事,小人愿意为你效劳。”
“姬小添?姬小添……”厉新元想起另一个与这发音相同的名字,心里不禁又怒,“你是什么身份?凭你也配叫这名字?哼,以后你就叫、就叫‘小鸡鸡’,这猥琐的名字才配你!”
季啸天当然明白厉新元生气的缘故,他对厉新元的孩子气有些哭笑不得,但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