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霍建信虽然想趁此机会扩张势力,但既然景田百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反对。不过玄武堂副堂主一职,他还是想帮心腹马海涛争取一下。
于是霍建信说道:“景堂主,海涛他这次立了大功,能不能将他提拔为玄武堂副堂主呢?”
景田百道:“海涛他这次确实立了大功,虽然他已经加入了清河帮,但资历尚浅,一下子将他提拔为玄武堂的副堂主,我怕帮里的人会不服。这样吧,海涛你先回到厉公馆,跟在我身边,我安排你办几件事,办好了,再一步步提上来,你看怎么样?”
马海涛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低下头,对景田百恭敬道:“一切听从景堂主吩咐。”
霍建信不禁在心里骂景田百是老狐狸,不但没给自己的人什么好处,还来个釜底抽薪,把自己的人都给抢走了。这次虽然和景田百合谋,除掉了眼中钉柳九雷和对头朱昌星,但仔细想想,自己什么实质性的好处都没捞到。虽说跟景田百的关系更进一步,算得上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但他们这次的行动事先并没有得到厉烈的许可,万一厉烈追究下来……
霍建信犹豫了一下,道:“景堂主,还有一件事,我们这样先斩后奏,厉爷会不会不高兴?”
景田百一脸平静,道:“厉爷那边由我去说,万事有我兜着,你放心。”
霍建信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想法
景田百见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便说了句:“这里就交给你,我先走了。”然后离开房间。
马海涛想了想,跟霍建信说了两句,也跟着走出房间。
景田百停下脚步,问他道:“有什么事吗?”
马海涛看着他,迟疑道:“百哥,我……”
景田百打断道:“你先回去之前的房间,有事我会找你的。”
“是。”马海涛心情复杂的看着景田百转身离开。
除了自己,没有人知道,为了景田百,自己放弃了厉公馆的舒适生活、来到霍建信的身边,忍受他的非人折磨、对霍建信百般讨好,终于成了霍建信的“狗”;没有人知道,自己为了替景田百做事,舍弃了对自己一往情深的朱颜之、甚至是从背后抓住朱颜之的双臂,让霍建信将朱颜之一刀捅死;没有人知道,这些年来,自己一直喜欢的人,不是厉烈、不是朱颜之、不是霍建信、而是眼前这个始终对自己冷冷淡淡的景田百!
不,不对,其实景田百是知道的,他知道自己喜欢他,心甘情愿的为他去做一切事情。可他为什么对自己要这么冷淡呢?哪怕对自己好一些,之前付出的一切也是值得的啊。
想到这,马海涛感到有些灰心,但很快又安慰自己,没关系,现在总算又回到景田百身边了,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景田百会知道自己的好的……
季啸天并不知道房间里面发生的一切,他只是隐约猜出了整件事的策划者不是厉烈、却不能确定那人就是景田百。不过,无论那人是谁,自己在清河帮都是前景堪忧啊。仅仅来了半天,就已经有两个人死在自己眼前了,这些清河帮的人眼都不眨一下,估计之后也会像那些港片一样,把尸体处理掉,这两个人也只会当做失踪人口处理吧?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要报警什么的,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法律在他们眼中更是不值一提。在这帮人眼里,估计死个人就跟死个蚂蚁差不多吧。自己这么一只无依无靠的“小蚂蚁”,拿什么在清河帮里自保、甚至立足呢?依靠郭平孝和傅冷泉吗?算了吧,自己再一次投入厉烈怀抱,郭平孝就算宽宏大量原谅自己,也不可能心无芥蒂;傅冷泉则完全是看在郭平孝的面子上,才偶尔照顾一下自己;更何况,连朱昌星这样的人物都是说死就死,郭平孝和傅冷泉只是个副堂主,一旦自己出了什么事,恐怕连话都说不上!
看来,自己可以依靠的人,只有厉烈了。
只是,从景田百对自己的态度来看,不但很不友善,还处处想赶自己走,分明是不想让自己接近厉烈。万一自己真的跟景田百起了冲突,厉烈会站在自己这边吗?
季啸天很怀疑,但怀疑也没用,因为事到如今,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也许之前,季啸天还可以跟清河帮划清界限,但今晚他亲眼目睹了朱昌星被杀、听到了清河帮研制新型毒品这样隐密的事。知道了这些不可外传的事,季啸天无非两条路可走,一条路是尽快成为厉烈的心腹、清河帮的骨干,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一条路是成为死人,替他们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季啸天当然不想当死人,所以他只能将第一条路走到底了。
他走到宴会厅,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并没有看见厉烈和傅冷泉他们。季啸天拉住一个侍应,得知厉烈他们去书房了,便朝书房走去。书房大门紧闭,季啸天敲了敲门,傅冷泉打开门,见是他,便有些不耐烦道:“什么事?”
“是百哥叫我来的,叫我跟厉爷说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厉爷现在休息,你跟我说吧。”
“这……”季啸天犹豫了,有些话他想亲口对厉烈说,也想亲眼看看厉烈的反应。
厉烈正坐在靠椅上闭目养神,听见外面有动静,问了句:“谁来了?”
傅冷泉道:“是姬小添。”
“哦,”厉烈睁开双眼,道,“叫他进来吧。”
季啸天跟着傅冷泉走进来,见厉烈有些疲惫的坐在靠椅上,郭平孝则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后,并没有看向自己。
厉烈抬头吩咐傅冷泉和郭平孝道:“你们都先回去吧,今晚辛苦你们了。这里有小添陪我就行。”
“是。”傅冷泉和郭平孝一前一后走出房间,郭平孝经过季啸天身边时,还是没有看他一眼,看来他这次确实是生气了。
季啸天在心里叹了口气,等傅冷泉、郭平孝走后,将柳九雷杀死朱昌星、被逐出清河帮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厉烈,也趁机目不转睛的看着厉烈。
厉烈听完季啸天的话,也没说什么,只是用手托着腮,笑着问季啸天,道:“小添,对今晚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我……”季啸天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很稳妥的说道,“我没什么想法。”
“真的没想法吗?”厉烈笑得更真诚了,“小添,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所以我在这提醒你一下,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没有想法的人。一个人如果连脑子都没有,那他也没什么用处了。所以,如果你想留在我身边,最好是有想法,否则我只能让你回去了。”
回去?那不是死路一条吗?
到了这份上,季啸天也顾不上藏拙了,对厉烈说道:“厉爷,我觉得今晚发生的事都是有人事先安排的。”
厉烈笑了:“你是不是觉得,那个人是我?”
季啸天摇了摇头,道:“那个人不会是厉爷你。”
“哦?”厉烈似乎来了兴致,问道,“为什么?”
“我想,厉爷当了帮主这么多年了,如果真想铲除柳九雷他们,早就已经动手了,没有必要等到今天。而且以厉爷的身份,也没必要使这些手段,随便找个理由都可以把他们除掉。”
“有道理,”厉烈不置可否,道,“那你认为,谁会是幕后指使的人呢?”
还会有谁?能指使白虎堂堂主霍建信的,也只有同是堂主、但与厉烈更亲近的景田百了。这个答案,季啸天能想出来、厉烈不可能想不出。虽说厉烈喜欢有想法的人,可话还是不要说得太直白了,点到即止吧。
于是季啸天看着厉烈,道:“那个人与厉爷关系密切,所以我不敢说。”
厉烈笑了,他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小添,如果你是朱昌星他们,面对这样一个局,你会如何化解呢?”
约定
厉烈提出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不过季啸天也并非没有答案。
他沉吟片刻,道:“朱昌星他们这次会输得这么惨,其实也不全是局设得巧妙的原因。他们主要是输在出了事以后过于慌张,没有仔细去想破解的办法。霍堂主他们做得也并非就是破绽全无。譬如说,那个录音,我估计十之八九是假的,是事情已经准备好了,所以它开始得有些不自然。如果真的是霍堂主喜欢听那些声音而录音,那他应该从一开始进房间的时候就录音、而并非从朱颜之要动手的时候录音,那时候逃命还来不及,哪有时间录音呢?朱昌星他们没抓住这个破绽,当然了,霍堂主也使了个花招来迷惑他们,先在那之前放一段马海涛的□声,把大家都被弄得不好意思了,来不及细想,再装出快进的样子放那段事先准备好的录音,即使开始得有些奇怪,大家也只会以为是快进过了头。实际上,这两段录音是紧挨着的,根本没有快进。再说了,如果录音不是朱颜之说的,通过声纹是可以识别出来的。朱昌星他们放弃得太早,应该据理力争。”
“不过,”季啸天顿了顿,道,“也不能怪他们这样冲动行事。他们一定是想,厉爷与他们是对头,整件事一定是厉爷你设计的,事到如今,你一定不会给他们时间、也不会给他们机会来证明自己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