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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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听到这个话题，柳无情那半口酒还卡在嗓子眼上，咽不进去，又吐不出来，咳了半天，才将这口酒顺下去，她长长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抬头去看玄冰云，却见他一脸正经的等着她回话，她认真琢磨琢磨他这个出其不意问题，总结两句简短干练的话。
第138章　月下饮酒5（）　
“因为我就肯认他一个人为师啊！“这是第一句。
“别的人再好我都不想“这是第二句
这两句话都是她的肺腑之言，自从在思空谷想通后，柳无情觉得能留下玄清身边就是老天对她的最大恩赐，其他的她不想管也不想理会，她唯一要求的就是做他的徒弟。
“真倒是个小孩子心性！“玄冰云笑着道，这百年来，他看了太多的四时变化，日月代替，辗转一生，却失去了最初的天真，不知道在几百年前，他也有过她这般天真吧。
“所有最初都是很美好的，只是后来“玄冰云喝了口手中的花雕幽幽道，后面的话他却未曾在说下去，看着柳无情望着自己迷惑不解的目光，他反倒是笑了，这也是，她的这个年纪又怎么会懂他的惆怅。
天空中有朦胧细雨飘下，混杂着桂花瓣飘然坠下，柳无情下意识的往里挪了挪，尽量想贴的到桂花树的树根上，周边的雨雾挥挥洒洒的拂在她的侧脸，玄冰云看着她笑了笑，弹指一挥间，只见一个巨大的光屏将他们包围在内，光屏内依旧是阵阵芬芳，光屏外却是凄凄漓漓的细雨。
“师叔，没想到这一屏之隔，居然是两个世界！”她惊奇的望着透明光屏，小心翼翼伸出手去碰触那道光屏，指尖所触皆是软软弹弹，玄冰云看着她的侧脸，封尘已久的记忆如光屏外那落英缤纷的桂花纷至沓来，柳无情粉面含春的脸庞，却与着记忆中那一抹翠色身影重叠折合在一起，那记忆中的女子也是这般巧笑嫣然，就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几百年来他自以为看透的一切，可直到这一刻他才蓦然发现，原来从最初的开始就已经是错误，而今只是步步皆错，然而这错他却无力阻挡，眼睁睁的看着它继续蔓延渲染下去。
“我觉得你们大人的世界很复杂，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是永远不愿意长大！“柳无情喃喃说完这句话，转身回去看去玄冰云，却见玄冰云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与其说他是看着自己的，倒不如说他的目光透过自己却像再看另外一个人，他素日那沉着淡然的目光此刻却如那泛起细纹的湖面，她惊讶的发现洒脱如玄冰云这般，他竟还有着这般想不开的时候。
她好奇的凑近玄冰云去看，她想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夜风吹过玄冰云的发梢，他眸中变幻莫测，许久静默后，坦然一笑，只是这笑容中不知为什么多了丝苦涩之感，柳无情只听他轻声说道：
“那也很好啊，一个人长不大，那么他永远就是开心的，只不过每个人的一生总会有想去保护的东西，为了那些东西也会不知不觉的长大”
桂花还是昔日的桂花，只是那景那人再也回不来了，最初的相见，一眼惊心，霎那心动，他往后的流年只为那人回眸一下，那人昔日的青涩面庞在他薄雾渐渐清晰浮现在他眼前，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经历百转千回后，在悠悠岁月中他能记得的就只有这幅画面。
第139章　月下饮酒6（）　
玄冰云爱酒，因为他始终觉得酒有的时候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醉亦可以让人忘，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去想她。
“师叔，是我让你想起了故人么？“柳无情看着玄冰云不停大口喝酒，心下有些诧异，试探性的伸出手去拉着他衣角。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他，她记忆中的玄冰云永远是儒雅洒脱，今夜的他与素日判若两人，洒脱中多了一种真性情。
“没有，往事如烟，不论是人还是事，过去的那就是过去，再强求也是徒劳无功”
“那些一件件活生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是能说过去就能过去的么？”柳无情品着玄冰云的话喃喃自问道，她觉得玄冰云师叔的话不对，那些过去的都是自己身亲经历的，怎么能说忘便忘，她才不要忘，她不要忘了紫檀、云霆大哥、耶律修歌和寒雨燕对她的好，她最不能忘了自己最敬爱的师父。
“小师侄，你有没有特别想去保护一个人？”
“有啊，很多啊！他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柳无情掰着指头开始默数她想保护的人，紫檀、云霆大哥、耶律修歌、寒雨燕和她最最尊敬的师父他老人家，对了，再算上玄冰云吧，和他聊天她觉得很开心。
“若有一天你为了保护他们，你会不会做出一些违背你自己心意的事？”
“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柳无情觉得今夜的玄冰云怪怪的，总提出一些很伤脑经的问题，但她还是打算认真的想想再回答，”我觉得，每个人命中注定都有自己要守护的，只要是为了自己所守护的，就是拼了命也是值得的！”
玄冰云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温柔笑道：“小师侄，和你在一起聊天很开心！”
柳无情抬头看着玄冰云清俊的脸庞，点了点头，和他在一起她也很开心。
“师叔，我们喝酒吧，我觉得你酿的酒特别的好喝。“柳无情心满意足的了舔坛边粘着的最后一滴酒。
玄冰云看着觉得这丫头蛮可爱的，这么小就嗜酒如命，长大了肯定就是泡酒坛子的一条小贪虫，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夜自己与她也算是忘年之交了，“你若喜欢的话，哪天有空来阑珊阁再拿点。”
这是玄冰云第一次主动送酒，还是送个一个六界默默无名的小丫头，若让六界中众人知道了，又不知道会砸掉多少个下巴！
“谢，师叔，我“，”是“字还没说完，柳无情抱着空坛子栽倒在一旁，呼噜呼噜的像小猪一样的打起了酣，玄冰云笑着看了看她，喝完手中最后一滴酒，伸出手来从地上捞起烂醉如泥的她，大步向流云阁的方向走去。
夜深人静，柳无情睁着半朦朦胧胧的眼睛看向四周，四周只见一片漆黑，她用停止反映的思维去思考自己身在何处，这时候的思维就像是一只慢吞吞的爬行了老龟，戳一下爬一下，不知道戳了多少下，过了好久，在她并不清明的神志中出现了苏九，然后是雄雷和嫫洁，最后是玄冰云芝兰玉树的脸。
第140章　月下饮酒7（）　
她记起来了，她是在和玄冰云在后山桂花树下喝酒，可视眼一转，可是好像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朦胧的视眼范围内，只有白光一晃，接着有一只白色瓷杯停放在她的眼前，身边一软，似乎有人在她身边坐下，她倒是没关注身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关注的是眼前这个小瓷杯，显然她有些不大满意，方才他们还是拿坛喝的，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了眼珠大的小瓷杯，这玄冰云怎么越来越小气，方才还答应她在送几坛酒给她，现在却趁她扎眼的功夫就将坛子变成了杯子，这是怕她喝他酒喝的太多么？
她有些懊恼，不满的伸手去推那只停在她面前不动的白瓷杯，只见那瓷杯在空中画了个半弧形再次回到她面前，她再推，那杯子再回来，往返几次，她觉得这杯子的耐性太过强大，她果断选择缴械投降。
柳无情探头试着去添了一口那杯中之物，觉得杯中之物没有酒应有的芬芳，但是有股淡淡的清香，迟钝的五感没办法分辨这清香到底是什么，她只好又去舔了舔，几口下来，她觉得杯中之物应该很安全，复又上去添了几口，这一添，她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仰头吊起面前的白瓷杯一饮而尽。
忽然有种淡淡的檀香隐隐约约传入她的鼻端，这香好熟悉，可她现在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闻过这香，她顺着那淡淡的檀香闻了过去，额头却触到一方柔软的东西，她抬起头来揣着迟钝的视觉辨认了半天，感觉出方才坐在她身边的那团白影好像是个人。
那人是谁她却一点也看不清，她好奇的伸出手去，轻轻安抚在那人的脸上，那人脸有些微微冰冷，这点凉意透过她的手指一点点传入她心最柔软的那块儿地方，她索性闭着眼睛，放肆的摸过那人的鼻、眼、眉，在她记忆里，也有着一人如同眼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