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辈子我欠你的，下辈子我也还你。我们这样一直欠下去，生生世世。”
  他吻了吻我的眉心，低哑磁性的嗓音像是催眠：“睡吧。”
  “你……你不要我吗？”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么？
  他眸光深沉，一瞬不瞬的看着我，说：“想要，要不起，不能要。我现在自制力有限，只能请求你，不要把我变成一个混蛋。”
  那一瞬，我的泪如雨而下，只是拼命的抱着他别无它法……
  哭了；累了；睡了；醒来的时候，他走了。
  或者有些事情是注定的，注定开始，注定悲惨，注定不会有结果。经历了太多事情，并没有什么看不看得开的，日子得过且过。
  裴森回国一个星期后，我整装回归，以一个全新的样貌，即便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但我想笑着面对总会比哭着好。
  除了你最亲近的人，没几个是真心想看你好，跌倒了更多的只会看热闹。我自怨自艾毫无意义。
  后来，生活恢复了平静，威伦去了青少年宫学画画，我和小曼齐心协力管理着公司和酒店。至于裴森，只要不问不听不看，我们彼此再找不到任何交集。
  时光悄悄流逝，秋天也过了，进入冬天的季节越来越冷。威伦身体比不得同龄的孩子，便接他回家不再去青少年宫了。
  “宝宝……宝宝？”我本想带他去添几件新衣服，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急坏了，猛的打开门想出去找，便看到孩子蹲在电梯口，里怀抱着什么东西。
  “宝宝，你在做什么？”待我走近一看，只见他怀里抱着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崽，看上去是只血统并不纯正的波斯猫，毛色也很差，严重营养不良。
  威伦抱着小猫退后了几步，像做错了事儿低着头，呢喃：“Pitiful……”
  “什么？”我没听清楚，蹲在他面前，尽可能的让自己看上去温和可切。
  “Pitiful。”
  “你是说，小猫很可怜？”
  威伦点了点头，我失笑，伸手疼惜的抚过孩子柔软的头发，问：“你想养它？你回答Yes或者No。”
  他仰着小脸，纯真无邪的笑了，因为我的鼓励有了勇气：“Yes！”
  “好，带小猫回家，它可真脏，我们需要好好的给它洗个澡。”他听得不太明白，可大概明白了我是同意现在他带小猫一起回家了。
  我和他一起替小猫洗了澡，又喂了牛奶，威伦抱着小猫就不肯放下了，可能是第一次养小宠物，他眼里满是欢喜。
  为了让他跟我出门，我背了一个很大的包包，将小猫给兜在了里面。他怕小猫憋坏了，我看衣服的时候，他就拉开包包的口子看着小猫。给孩子买好过冬的衣服，打道回家时，商场安静的长廊里，正在装修，雪白的墙壁上画着未完成的壁画。
  工人们都去休息了，所以现在没有人。威伦突然放开我的手，玩心大起，拿过沾着颜料的刷子对着墙壁横添了一笔。
  我来不及叫他，这祸已闯下来。要命的是，他回头咧嘴冲我天真的笑了，眼中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那一刻，我的心跟着攒动停不下来，什么责备的话语都说不出口，我不想让他失望，便鼓励着他：“宝宝很厉害！”
  得到我的鼓励后，威伦便放开了手脚，拿着手中的蓝颜料刷，看似在胡乱的刷着，直到装修的工人赶了过来，喝道：“这TM谁家的熊孩子，住手！赶快住手！！”
  ☆、第35章 初心依旧
  威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明白也注意不到周围的一切，他开心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似乎画画是他生命的全部。
  我拦下了负责装修的工人：“不要去打扰他。”
  年轻的男人气得闭上眼狠吸了口气，连杀人的心都有了：“这位太太，你能不能管好你家的孩子？你们这样做，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现在画好的壁画全毁了，我也不让你们赔，叫你家的这熊孩子住手，再不住手我就报警了！”
  我回看了眼威轮，才一会儿身上沾的全是彩漆：“这些壁画是你画的？”
  “不然你以为是谁？我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才弄好的！”男人几乎要抓狂了。
  我说：“很抱歉，但是，我觉得每一个在用心创作的艺术家都应该得到尊重，我家宝宝也是学画画的，他绝对不是在玩，是在用心的画画。”
  “我的老天爷！”男人抚额，似乎已经无法跟我再交流下去，他指了指脑子，一脸无法理解说：“这位太太，你，你是不是这儿……这儿有毛病？”
  我不在意的笑了笑：“那你就当是我脑子有毛病吧，等我家宝宝画完了，我会赔偿你的损失。”
  男人听到有赔偿，又无法阻止眼前这一切，便也不再说话，我们的争吵引来了许多来来往往的驻足观望。
  “这孩子真没教养，怎么能让他这么胡来？”
  “就是啊，也亏那工作人员脾气好。自己教育不好孩子，将来社会会帮她教育。”
  “那孩子在画什么呀？弄得一身脏兮兮的，要是我家的，非打死不可。”
  ……
  直到整整过了一个小时，所有人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人群里没有人再斥责，而是安静得只有呼吸声。
  威伦像是变了一个魔法，慢慢的，随着他增加的色彩和笔画越多，墙壁上的图案越见鲜明亮丽起来。可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画什么，却偏偏有一种魔力，越看越觉有一种味道。
  那工作人员摸着下巴认真思索着：“这是什么风格啊？还……还挺好看的。他多大了？学画画学了多久？”
  我说：“快八岁了，正式学画画只有半年时间。”
  男人无力的长叹了口气，嘲讽一笑：“这才是天赋吧，我学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孩子。”
  他终于玩累了，放下了手中的刷子，朝我走了过来，伸着沾满颜料的手，告诉我很脏，需要洗手。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告诉他：“宝宝以后不能这么做了，会给别人带来困扰，能明白吗？”
  他偏着头似乎在努力理解，完了之后，朝我摇了摇头。我无奈一笑，说：“算了，我们回家。”
  男人拒绝了我的赔偿，说：“你儿子很不了起，也给了我灵感，我想把这条走廊都画成像这样的色彩。”
  从威伦身上，我看到了一个真理，天上对你关闭了一扇门，一定会打开另一扇窗。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发现那打开的一扇窗，他们以为关上了那道门，世界都是一片黑暗，便闭上眼再也不去看。
  晚上七点多，小曼从公司回来，满面桃花，一看就知道心情很不错。
  哄威伦睡了之后，小曼果然满心欢喜的坐到了我的身边：“酥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倒了杯鲜奶，点了点头：“好啊，是什么？”
  小曼深吸了口气，才说：“他要回来了，他在电话里还说……回来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谈。酥酥，他是不是准备求婚呀？你说他要求婚我该怎么说？”
  我为什么觉得，向丞从国外回来，不一定是求婚？这几年时间向丞与小曼联系不多，也没有在一起过。可看她那样高兴和期待，我不忍心对她泼冷水。
  我抿唇笑了笑：“他要求婚，你就答应。你这么死心眼，就算我阻止你，你也未必会听的。”
  “酥酥~”小曼满是欢喜的晃了晃我的手臂：“还是你最了解我。”
  “这样吧，我的身体养得差不多了，现在威伦也放着假，你就放松放松，把手里的工作交给我，专心的等他回来。”也许，是我想多了，也许向丞真的是回来向小曼求婚的。
  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孙鸣涛打电话过来时，我便猜到他是为了小曼的事情，来打听情况的。
  孙鸣涛：“咳~何大美人，你好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听他那别扭的语气，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调侃着：“班长应该是想问小曼过得怎么样吧？”
  孙鸣涛：“啊……是啊，她还好吗？”
  我说：“你听说了吧？向丞要从国外回来了。”
  孙鸣涛：“嗯，听，听说了点儿。”
  我说：“小曼很高兴，也许向丞这次回来，是向小曼求婚的。”
  电话那端沉默了许久，才故作洒脱的笑了笑：“那，那挺好的！向丞也挺好的，都挺好的……我祝福他们。”
  我轻叹了口气，问他：“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电话那端，他的呼吸变得无比沉重，声音沙哑的终究承认道：“不是。”
  感情这种事儿，谁都无可奈何，你爱的人，未必爱你。彼此相爱的人，未必能终成眷属。彼此相爱，又能白头偕老的，问这世间又能有几人？
  我说：“班长，我们做个约定吧。”
  孙鸣涛：“什么约定？”
  我说：“别这么早就放弃，能不能等她五年？不管是她结婚也好，没结婚也好，就这样守着她不要离开。”
  因为，我不相信向丞可以给小曼幸福。我总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很不安。不想他们像我和裴森一样，一个伤得太深选择放弃，一个等得太沉不愿前行。
  孙鸣涛：“我愿意，再等下一个十年。”
  有了他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我私心想让小曼和孙鸣涛在一起，我觉得只有孙鸣涛才能负责得起小曼的未来。他是个好男人，品行端正，事业有成，想必孙鸣涛并不缺爱慕者，而他十年感情，初心依旧，便值得任何一个女人托付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