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疏影一气之下转身走了。崇如在身后急忙拉住疏影的手,一把抓回来,疏影拗不过,转过头来,两行眼泪掉下来,崇如一看,放了手。
“我不是故意撩拨你,自打见了你,我事事不能由着自己,整日想看见你,可是我知道我已有家室,你我的处境不会有结局。况且我不是你想要的一心一意的那个人。我压抑自己,逼迫自己不再去想。可是我看见这个梅花玉镯,我想让它戴在你的手腕,只当是我默默守候着你,我无意要伤你的。”
疏影听到,泣不成声,她其实早就知道,这一切她早已明白,只是看见他,就不由得要如此对他。她看着苦恼的崇如,一字一句的说:“师兄,我知道,不管以后如何,今日我们能得重逢,是老天垂怜,就好好的相处吧,一切再不提了。”
崇如看着远去的疏影,在原地却动弹不得。他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子,回忆起她那么快乐,那么开心的大笑的样子,如今却为了他,落得个泪水连连,当真叫人心疼。他虽然身边有过三个女人,可是这个女子,却是第一个让他不由自主的女人。
疏影关了门,回忆起刚刚的相遇,这是他们自京城分别后第一次单独谈话,曾经的他们,那么快乐,无忧无虑的交谈。疏影无数次的想过,他来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待他,这是上天给她的时间,不管他以后会和家人如何生活,他们之间会因为这特殊的时间,拥有一段永不退色的记忆。
疏影又后悔起来,为什么要对他发火,为什么要哭,刚才的样子,一定很难看。这时候疏影方才明白,原来这感情之事,真是半分不由人,若是知道如何对待,便也不是发自内的真实情感了。
疏影拭干眼泪,整理好妆容,从容下楼,看到慢慢走过来的崇如,她嫣然一笑,过去自然地轻挽了崇如的衣袖,“你我师兄妹,这样的举动也是正常。”崇如看着疏影,自己倒微红了脸,“走,师兄,上楼去看看。”疏影一下子恢复了从前。
“师兄,你知道‘暗香’二字的意思吗?”疏影俏皮地问崇如。崇如装作一脸茫然,轻轻皱了一下眉,嘴巴微微努了一下,“嗯,刚听的我要住这里,想着要不是这楼里熏了奇香,让人闻得暗香?后来发觉不是如此,原来是阁楼里养了那么多花卉,远远地就闻得芬芳气息,当真是让人心醉。”
“哦,师兄原来是明白了。”疏影歪着头看着崇如。崇如轻轻拍了一下疏影的脑门,“是,我是明白了,当我站在二层走廊里,‘疏影’在望,焉能不生‘暗香’呢!哈哈。”疏影一听,原来自己也被绕了进去,立刻红了脸,更挽紧了崇如的胳膊,小嘴一撇。
两人正欲进屋,小宛听得说话迎了出来,看到二人的样子,有些惊讶,直直盯着疏影挽着的手臂。疏影并不在意,依旧挽着抬头笑笑说,“师兄陪着我来看看二位姐姐,如今师兄来了,你们也随着多出去转转吧,别拘礼了。”
小宛看着她如此,倒也收起了眼神,连忙请了进屋。屋里采薇正在描绘花样,看到他们进来连忙站起来问候了二人。疏影说:“二位姐姐,等入秋了咱们去赏菊去,园子里的菊花太少,而且也过于单一,改天让师兄带我们出去玩。”
采薇怯怯地说:“我们在这里已经很好了,老爷和大小姐出去玩吧,我们就不去了。”小宛没有说什么,只是定定地看着崇如和疏影。“老爷,昨晚你喝醉了,回来倒头就睡。我们都没来得及问问夫人的事情。”
疏影看了崇如一眼,这句话让她有些欣喜,看来他昨晚是倒头就睡,并未......她不觉看了崇如一眼。崇如回答小宛:“我离京时给她有过书信,夫人娘家暂时稳定,只是岳父大人病情只是稳定并无好转,一时身边也离不了她。如今这情形,就当是在傅府暂时避乱吧,根据情况再定吧。”小宛默默点头。
崇如与疏影下了楼,采薇小宛相送,小宛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时有些迷茫。下了楼,两人走在池塘边,崇如转过身,疏影最喜欢看他这样,每次都是先转过身子,然后微微侧过头,疏影傻傻看着。崇如说:“疏影,对不起,这就是我的状况,你不会再恼我,是不是?”疏影点点头,慢慢走了几步,然后看着崇如。“我知道你已经有了一切,但我要的,是只属于你我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喜上眉梢
自打崇如进了林府,陪伴林沐之说话,也帮着教导五个孩子,倒省去了顷禾不少心思。顷禾自从撤了京城的生意,一直忙着杂事,真好趁着这段也好好经营广平府城的几个店面。这日顷禾刚进府内,去了林沐之的房间,林老爷正对着一封书信愣神。
顷禾看见父亲如此,连忙问了缘由。“顷禾,直隶知府大公子竟然给我来了书信,让我很是为难。”顷禾看了父亲,“如今太后皇上离了京城,知府老爷倒慌了,他原本是主战派,这次国家吃了败仗,无论洋人还是朝廷,日后必然要追究。”
“爹,这与我们家有什么干系呢,我与他的大公子相熟,莫不是让我帮助避难,为何不直接给我书信呢?”顷禾猜测。“那倒不是,他们再怎么也是官家,用不了我们帮助,只是让我成全他家女儿与你的婚事。”
顷禾明白了,只不过怕日后落魄让女儿委屈,如今尚在位为女儿寻个富贵人家。“我明白了,如今已经是迫在眉睫了,上次为了疏影的事情咱们回了他们,如今再不好驳了。”
“爹知道,你是个明白孩子,可是爹也要尊重你的意思,不能为了上次的事情而强加给你一门亲事。”林沐之看着儿子叹了一口气。
顷禾沉默了一盏茶的功夫,思前想后,最后肯定地对父亲说:“爹,你立马派人提亲吧,上次咱们驳了他们,他们再怎么也是官家,知府千金,想来也是名门闺秀。反正我也早该成亲了,是谁家的不都是一样嘛。”
“顷禾,你不再想想吗。”顷禾坚定地说:“不了,不能再回驳他们了。”
顷禾一个人走在园子里,崇如疏影见到,立马走过去招呼。“哥哥,你这是想什么心事呢?”疏影一脸疑问。顷禾淡淡一笑:“疏影,你要有嫂子了。”
疏影与崇如一起“啊”了一声,“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怎么一点不知情呢?”
“刚刚的事情,咱们直隶知府家的千金小姐。”疏影听了,先是疑惑,继而大声说:“哥,是不是因为我上次的事情,他们逼你的,是不是?哥,你不能同意,我去同爹说。”顷禾一把拉住疏影,“我迟早是要娶妻的,不管是谁家的,非富即贵,反正都是一样的,为何不答应呢?我今天不答应,难道我明天出门就能遇到一个情投意合的人?这世间的事情本来就是如此,就算让我选择,谁知道又会是谁,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疏影顿住了,心情不能平息,顷禾对崇如说:“师兄,陪陪她,开解开解他,我去同爹商量事情。”崇如点点头。疏影沉默了好一阵子,崇如望着她,“告诉我,疏影,什么上次的事情?”
疏影低着头,慢悠悠地说:“上次知府家有意于我与他们家二公子,我不同意,哥哥遂了我的心意。”崇如看着疏影,握住她的手,温柔的看着她的脸。“我见到的你,从来都是如此坚决勇敢,你明知道不能改变一些事实,但当事情来临,你还是拒绝了。”
疏影闭一下眼,点点头。“是,我明知道迟早是要有这么一天,但是我还是不想迁就,因为我的心,说服不了自己。”崇如听完,握紧了疏影,“疏影,我懂你的心,别的我不能保证,但是我的心,在你这里。”
崇如说完,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坐下来。“听到顷禾的事情,我并不惊诧。我们没有办法,娶妻这件事情,不由得我们来决定。顷禾说得对,最终都是一个结局。不要去管这件事情,你管不了,目前你能做的,就是为顷禾选一份可心的礼物,我们一起为他操办这件事情,好不好?”疏影笑着点点头。
林府里又热闹起来了,本来由于郑崇如一家的到来已经很是热闹,如今又添了喜事,从林老爷到家丁,每个人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崇如更是义不容辞,忙着不亦乐乎。疏影也是,跟着母亲忙里忙外,不过也会抽空给崇如递上一杯水,悄悄塞过一块手帕,两人相视一笑。一家人忙碌,倒也没有人把他俩的举动瞧在眼里。
晚间林沐之与夫人在正厅忙着,崇如在偏厅些帖子。写了一会儿,想起自来到林府只给夫人去过一封书信,这以后忙着顷禾的事情,怕是一个月也闲不下来了。索性取了现成的信纸,铺开,说了自己的境况,还有孩子们的情况,刚准备折起装入信封,疏影站在身后,崇如立马翻过信纸,急忙解释说:“半月未去书信了,我……”
疏影笑吟吟的坐下,看着崇如只是笑:“师兄,你看你,怎么像个小孩子,她是你的夫人,我也敬重她的。”崇如听了又说:“我是怕你生气,我如今和你,是坦诚相待的,我的情意都在你这里,和夫人又是不同的。”
疏影淡淡的说:“从前我见了她,只是觉得她遥不可及,像大姐又让人敬畏,连声‘姐姐’也不敢叫,如今怕是见了她,更怕了。夫人很好,什么时候都那么雍容尊贵,倒是我,如今种种,也由不得自己了。”说完两个人都默不作声了。
顷禾从大厅过来,“你们两个,发的什么呆,我说大才子大才女,什么把你们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