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遮挡一下都不会吗?”
青琳性子忠厚,不如挽玉伶俐,也不分辨什么,只是微微笑着,带着查良辅三人去见庄主。
说起来玉家出了这场惨祸起因是一件玉器,本来那间祖传的玉器铺子就招惹了有心人眼热,年头玉清的大哥玉承之不知从何处收得一块上好的玉料,费了些时日亲自打磨出来一块玉璜。因是玉承之自己在家中把玩,并无多少人知道,不知怎地被百福堂堂主荣百福知晓,上门索要。要说一块玉璜不值什么,偏偏玉家的铺子一直被百福堂惦记着,玉承之对此也心知肚明,他为人固执,心中恼怒荣家,所以一口回绝掉,言道卖给谁也不会卖给百福堂。
至此百福堂便开始明着处处打压玉家的生意,三天两头找人上门闹事,玉承之只是意气用事,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他寻官府说理,官府却不予理会。无奈之下他想到挚友查良辅说过的梅庄,便找到了梅庄在淮州城的凤翔楼,想把铺子盘出去。那凤翔楼大管事本有些意动,可叫人一查知道此事牵到百福堂,又收起了心思。若是玉承之早些说明自己同查良辅的关系,那么就不会发生日后的惨事,可他心性太硬,不愿说朋友的名头出来,那大管事不愿替主家惹麻烦事,便婉言推拒了他。
荣百福知晓后更不乐意,他一向霸道惯了,被玉承之激出脾性,欺负玉承之无甚背景,非但要抢铺子,连玉承之夫妇也没放过,花钱买凶半夜冲进玉府杀人泄愤,第二日便由官府出面将玉家的铺子封死,还派人逼得逃过死劫的玉清娘与玉文瑞离开淮州。玉家出事后,凤翔楼传消息回梅庄,待查良辅知晓赶去淮州已是隔日。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还在抽,听说黑客仍然没有罢手,一直攻击晋江。
于是我悲剧了……也不知道这章能不能更上,更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到,呜呼!
差点忘记跟大家说:元宵节快乐!!!我先撤了,晚上看焰火晚会去,明天这个时候见~~~
☆、夜之煞
琴墨轩虽离外堂不远,但曲曲折折的回廊走得玉清娘心中发怵,不住猜测叶庄主会如何难为自己。查良辅几次想问青琳几句,都被她淡淡地避开了。他既为好友之事伤痛,又为庄主莫测之意忐忑,一时没有察觉青琳眼中有些微失落。
说起来这是他自己的私事,费些功夫自己把这仇给报了也没什么,但报了仇之后呢?好友遗孤如何安置?玉家的产业凭他之力恐怕无法将之物归原主,甚是麻烦。他在玉清娘跟前打保票,不过是为安她的心,其实玉家的事与梅庄又有何干系?梅庄从头至尾未插手半分,总不能怪凤翔楼没与百福堂早些杠上吧?
到了琴墨轩,查良辅上前一拜:“静安见过庄主,玉家姑侄我已经带回来了。”
薇宁已另换了身衣裳,照旧用帕子覆着脸,坐在那里冷冰冰地问道:“查先生,我说过要你别急着出手,你怎地全都忘了?”
说着轻抬眼眸看了那对相依而立的姑侄。
她的目光冰凉如水,看得玉清娘心头一阵惶恐,本想着大家同为女子,必定会同情玉家此番遭难,谁知这位庄主先前竟没打算救人!
查良辅愣了下道:“庄主,清娘与文瑞都还只是孩子,我若是晚去一刻,怕是要铸成大错。”
玉清娘今年不过十五,比玉文瑞才大了几岁,可不正是个半大孩子,能带着侄儿挺到现在已十分不易,梅庄主叹了口气:“救一个人要看他值不值得救,静安以为呢?”
她声音嘶哑,巾帕覆脸,初见之时让人瞧不出真实年纪,细看鬟发细眉,额头的肌肤娇嫩,想来年纪不大,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十足地沧桑。
查良辅抓抓头,想到梅庄主之前的交待,只得拱手道:“静安行事鲁莽,庄主勿怪。”
即便他心有不服,却不敢当面薇宁又如何不知,淡淡地道:“算了,你口心不一,一边儿呆着去吧!”
薇宁转头去问玉清娘:“你二人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话,以为梅庄必能救你,必是想着由梅庄替你们出面,夺回家产,为你兄嫂报仇也是轻而易举,可是如此?”
玉清娘直觉便要点头,却又觉得不妥,想了想可不就是如此?只得嗫嚅着道:“是……”
然则她心里也没什么底气,一双泪眼怯怯地看向薇宁。
薇宁神色一敛,冷声道:“只怕要让姑娘失望了!我根本不曾想过救人,也没打算替什么玉家出头,更不想招惹荣氏。你们,还是走吧!”
希望陡然落空,玉清娘的心直直坠入无底深洞,难堪与绝望使得她紧紧攥着披风,仿佛这就是全部的依托。
查良辅有些不忍,刚想替她求情,却被青琳以眼神制止。
静静春夜,暗暗的风从长窗吹进来,轻轻晃动了灯影。就在玉清娘以为一切就此终了之时,听得薇宁问道:“姑娘从前可曾听说过梅庄?”
玉清娘摇头,出事之前,她只是个养居深闺的女儿家,哪里晓得这些。
“什么也不知道就把一腔希望寄托在此,岂不是等于把命交在别人手上,这与送死有何两样!”
玉清娘身子一软,抱着玉文瑞瘫坐在地,若不是病急乱投医,怎会来到这里妄求相救?如今什么也没指望了,莫说兄嫂的血仇,玉家的产业,光是性命也难保住!
她呜咽着哭出声:“我知道此事让庄主为难,但求庄主留文瑞在此避难,他是我玉家唯一的指望……若得庄主庇护一二,清娘愿粉身碎骨,来世结草衔环相报!”
她急切地想推玉文瑞出去,那孩子只是垂着头死命扯住她,小小身躯紧绷着,拉扯间披风掉落,露出二人满身的血迹。
乍见到这么多血,薇宁幽深的双眸暗下去,不豫地冷哼一声。玉清娘无措地看着自己的侄子,口中解释道:“文瑞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与幼妹惨死,受了惊吓,这两日还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这么小的孩子在几日内历经惨事,听者无不戚然。
薇宁直直地盯着玉文瑞,目光犀利叫人只想躲闪,嘶哑着声无情地道:“胆子这么小,我看就算是把仇人绑了放在他面前,他也不敢动手替父母亲讨回血债!我又何必花心思留下,想来养大了也是个无用之人,梅庄可不愿费这功夫!”
静静站在一旁的查良辅终于忍不住,沉声道:“庄主,他还只是个孩子!”
“你们觉得他还小,怕他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却别忘了,他姓玉,玉家的仇恨便是他的仇恨!也罢,叫他自己说,敢不敢?”
玉文瑞小小的胸膛起伏着,显然并非全无所觉,情绪极其不稳。玉清娘忍不住抱紧他,串串泪珠滚落,恨只恨自己身单力薄,此后弱女孤儿不知能挨得几回劫难。
查良辅没想到庄主会绝情至此,赤红着脸道:“庄主,查某会另行安置他们,我这就带他们离开梅庄!”
薇宁轻哼一声,随手拿起桌案上一方石印把玩,口中淡淡地道:“请便!”
“我敢!”
稚嫩的声音虽然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室内每一处,却是玉文瑞终于开口。此时他已抬起头,小脸上全是坚毅。刻骨仇恨亦可是良方,能让玉文瑞开口说话,玉清娘不知该喜还是该悲,抱住他哭出声:“文瑞,你说话了!”
且不管玉清娘如何悲喜交加,薇宁仍是不太满意,问道:“你说什么?大点声,我没听清。”
玉文瑞紧攥着拳,心中那仇恨的火焰一点点开始燃烧,他仿佛看到那个凄惨的夜,母亲凄厉的叫喊,才七个月的妹妹撕心的哭声,姑姑带着他藏身地库中紧紧抱着他……
“我……我敢杀人!”
玉清娘连声哭着说不,报仇非是一朝一夕之事,即使说破天,官府也不理会她的控诉,只叫她拿出证据来,那些凶手全都蒙着面,她去哪里指认?她宁可舍了自己的身子,也不愿侄儿涉险。
薇宁看着那一大一小有些恍惚,片刻后悠悠叹道:“杀人可不是说说而已,查先生说的没错,你还是个孩子,恐怕连仇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我见过!”那一回荣百福上门索要玉璜,玉承之不允,他摔了个茶盅才走,刚好被才从学堂回来的玉文瑞看在眼中。
“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不等众人有什么反应,薇宁抬手推开桌案上的笔架,从桌子的暗格里缓缓抽出一把未着鞘的短剑,“呛啷”一声扔在玉文瑞的面前,那声脆响吓白了玉清娘的脸,连忙搂了玉文瑞往后退开些。
短剑通身黑沉沉的,惟有锋利的双刃在灯光下隐隐流动着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