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跪在公子墨的墓前，慕容瑾的心中充满愧疚。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护持好师父这最后一点血脉。骆旻背后有公子家族的势力，慕容瑾希望他能回去，得到他应有的身份和尊敬，可是骆旻紧紧咬着公子墨的遗命，说什么都不肯走。他也想过送骆旻出国，像陆宇一样，简单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姑且不论骆旻自己的倔强和执着，就凭他是公子一族的继承人和慕容瑾的心腹两个身份，走到哪里都难得安宁，甚至脱离了自己势力的保护范围，反而变成了唐僧肉。也罢，即使是灿烂的繁星，也有不同的轨迹。既然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就要闯出一片天地。
  利字当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又怎么能退出？慕容瑾轻轻舔舐着干裂的唇，既然手上已经染上了鲜血，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全部的罪孽。唯有我变得更强大，才能保护你们过的平安快乐。
  师心(曲终）
  逸飞来到陆晋轩的办公室，送来了实验进展。难得喜怒形于色的弟子眉眼含笑，陆晋轩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来，“怎么，有什么好事么？”逸飞点点头，“嗯，我们的论文收在《science》上了。”陆晋轩也很开心，接过来看了看，却皱了皱眉头，“不是和你说了，把你的名字署在第一位么。我年纪大了，这篇论文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很大的帮助。”逸飞笑道，“看您说的，再没有这个道理的。逸飞学到的也都是您教的。”知道逸飞的脾气秉性，陆晋轩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了，其实他心里还惦记着两件事儿，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说，难得今天的气氛融洽，拣日不如撞日，陆晋轩决定一并挑明了。
  “逸飞，你知道华南理工三个学生在《science》发文，然后全额奖学金出国的事儿么？”“嗯，听说了，后生可畏，您怎么想起问这件事儿？”逸飞的心里隐隐地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愿意相信。陆晋轩的心里也是纠结的，逸飞在他身边的时间比陆宇都长，他何尝舍得。“我想，送你出国。”有所预感，却还似一道惊雷炸在头上，第一次，逸飞很直接地拒绝了师父，“我不去。”陆晋轩耐着性子好脾气地解释着，“Z大这个池子，养你这条真龙实在是水浅了。我希望你能到名校去做几年访问学者，然后哪怕不习惯再回来，至少在国外镀过一层金，你以后申请实验课题和资金都会有很大的优势。”联想到陆家的纠葛，逸飞叹了口气，“陆师弟刚刚离开，慕容师弟也去山东祭拜了，师父年岁一年比一年高了，身边不能没人，能留在您膝下尽孝，是逸飞最大的心愿。”陆晋轩佯怒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倒是我拖累了你们。”“逸飞不敢。”惊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跪下，膝盖狠狠砸到地板上的声音听的陆晋轩心里一颤，狠着心肠冷声道，“实话告诉你，你的资料我已经发过去了。对方已经同意，现在，就是我把你打上飞机，还是你自己走上飞机的问题。你便是跪死在这里，这件事儿也没得商量。”
  “还有，”陆晋轩不待他回应继续道，“你也不小了，赶紧找个合适的女生结婚吧。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也有人照顾你。并不是师父不关心，只是你是金家的嫡长子，这件事儿自然有你父母做主，轮不到师父操心。但是拖到现在，是没有合适的还是没有你中意的？”逸飞依然沉浸在出国中，“如果去做访问学者，又是一去三四年。何苦耽误人家姑娘的大好光阴等我。回来再说吧。”陆晋轩阴沉着脸，“这是个什么说法，你自然可以带着她出去的。访问学者是可以带家属的，并且待遇还是很优渥的。我记得，你父亲以前相中的女生，是那个苏紫是吧？”
  逸飞额头见汗，这个苏紫自己见过几面，是个极其灵巧的女孩，更难得的是，虽然是世家女，但是女孩本身是研究化工的，逸飞听说的时候，心下也曾感动，别别扭扭这么多年，自家的老爷子还是心疼自己的。可是自己研究化学不一定非得找个居里夫人做老婆啊。和这个苏紫见过几面，印象说不上好坏，既然大家都这么催，逸飞暗暗咬牙，“好，这周末我请苏小姐出来坐。”知道逸飞懂了，陆晋轩也不啰嗦，“起来！跪在那成心怄我呢？”逸飞略显局促，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而说完了该说的，陆老头心情却是大好，慈悲地挥挥手，“好好准备准备。”就让他离开了。
  逸飞一走，陆晋轩脸上的笑容便不见了。金家的事儿错综复杂，逸飞是嫡长子，家业却交给了弟弟。金老爷子在一天，自然不会短了他一分的股份，可是倘或哪天金老爷子不在了，虽然是一母同胞，利字当头，却也人心难测。自己逼他出去，也是让留洋的经历镀层金，日后光凭科研的收入，也得要保证逸飞的生活丰饶富足。逸飞是个极孝顺的，可是自己怎舍得因为私心而耽误了他大好的前途。陆晋轩揉揉头，心下忽然浮现了妻子恬静温婉的笑容。晚晴，小宇长大成家了，几个孩子也引上了正途。什么时候你想我了，就招呼一声，我过去陪你。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陆晋轩心中伤感，而子琪此刻却浑然不觉地和女友坐在公园长椅上咬耳朵。“馨儿，明年的寒假，我们去哈尔滨看冰灯怎么样？”子琪笑的一脸奸诈。宁馨白了他一眼，“冰灯有什么好看的，死冷死冷的，穿得像个北极熊，拍照也不好看。”小姑娘撒娇似得嘟囔着。子琪戳了戳她的额头，“小笨蛋，我家就是哈尔滨的啊。今年过年，我想带你回家。”宁馨望着子琪，狡黠的目光不见了，却是一脸的真诚。小姑娘脸上飞起红晕，埋头在子琪肩膀上，半晌轻轻吐出一个嗯字。
  五年后
  （女儿版）
  五年后，陆宇带着寒竹回来探亲。寒竹的怀里，抱着陆晋轩心心念念了很久的粉雕玉琢的小人儿，陆千树，小名萌萌。这个名字还是陆晋轩取的，东风夜放花千树，自己的宝贝孙女儿，是花一般的娇嫩美丽啊。原本寒竹心里还有些隐隐的担心，怕陆晋轩心中因为是个女儿而不快。陆宇却是撇撇嘴不以为然，“女儿怎么了。都说女儿像爸爸，我陆宇这帅得惊天动地的基因得不到传承，岂不是暴殄天物？”“自恋吧你。”寒竹白了他一眼，可是陆宇很聪明地感觉到了妻子内心的不安，笑着安慰她，“女儿是我的，又不是别人的。做爹的疼她，还怕被别人轻慢了不成。再说了，想要儿子啊，”陆宇坏坏地笑着，“那不也容易的很么。”楚寒竹被他略带调笑的表情羞的脸颊绯红，狠狠地掐着他胳膊拧了一圈，“都当爹了还这么胡说八道的，小心萌萌以后有样学样，被你教坏了嫁不出去！”陆宇夸张地叫着，“怎么可能，我们萌萌长大了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嫁不出去？就怕挑花了眼。”寒竹看这陆宇兴奋的表情，不忍心打断这个好爸爸，心中却是叹息，自古红颜多薄命，我倒是不希望萌萌多么花容月貌，只希望换她一世的幸福宁静。
  小家伙却是不怯场也不认生的，虽然生在美国，可是陆宇和寒竹一直很重视她的汉语学习，陆晋轩一把抱起来萌萌，萌萌则是脆生生地喊了生爷爷。陆晋轩只觉得心都被叫的软的化掉，孙女儿甜甜地笑容让陆晋轩眉毛和嘴角都快接上了。忍不住在小家伙白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可是小妮儿却趁机扯下了陆晋轩的眼镜，把玩着咯咯的笑个不停。
  寒竹见状连忙轻声呵斥，“萌萌，不许胡闹。”陆晋轩摆摆手，“萌萌喜欢，就让他玩么。”含饴弄孙的老爹眉眼间全是慈爱，陆宇竟是有些嫉妒了，不过毕竟父亲也是六旬老人，怕女儿太吵。果然女儿是爹上辈子的情人，还是陆宇知道怎么捏着萌萌的软肋，“萌萌，要是不把眼镜还给爷爷，那个芭比娃娃，爸爸可不买给你了。”“啊？”萌萌奶奶的声音。陆晋轩的眼镜是钛合金的，弯着后可以自动恢复。萌萌正掰得津津有味。而那个芭比娃娃，有好多套衣服，还可以梳头发。取舍两难的小妮子在心里反复权衡着，轻轻咬着小嘴唇，清澈的大眼睛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陆晋轩看着萌萌委屈的表情，顿时就心疼的不行。又亲了亲萌萌的脸颊，“乖，不哭。眼镜拿着玩，娃娃爷爷给你买。”萌萌顿时破涕为笑，抱着陆晋轩的脖子，“爷爷最好，爸爸坏。”陆宇此刻简直是哭笑不得，“爸，你也太没原则了吧？你这样会把小孩惯坏的。”寒竹毕竟是儿媳妇，陆晋轩还要客气些。陆宇是自己儿子，就直接得多了，“惯着？你小子三岁的时候，爬到我身上拔眉毛！萌萌不就是喜欢个眼镜么。和你比乖多了，是不是，萌萌？”虽然没听懂爸爸和爷爷在说什么，不过小妮子很聪明地捕捉到了，爷爷是在帮着自己说话，连连点头。陆晋轩哈哈大笑，“我孙女儿就是聪明。”陆宇则是一脸愤懑地四十五度望天，心中大喊，天啊，这还有个讲理的地方没有啊！
  （儿子版）
  陆宇和楚寒竹去看望楚天舒。陆宇手中拎着礼物，寒竹抱着儿子陆凤鸣。小家伙已经三岁了，在妈妈怀里犹自不老实，张牙舞爪的，寒竹抱着这个小家伙，却也是颇累。陆宇看到了，接手抱过儿子，“还是你拿东西我抱他吧。回头让泰山大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我可担当不起。”寒竹还没应，小家伙眼珠骨碌碌转，“爸爸，泰山是什么意思？”陆宇很想说，泰山是个山名。可是看看寒竹，还是很自觉地压在心里了，“泰山就是你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