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绮罗好笑地点了点琴儿的头,嗔怪道:“你呀,就知足吧,小叶如何不好了,她对你这个师傅可是信服的很,日后你的班还不是她接,总不能两个都跟着我学死活计吧,我能会些什么,不过就是些针线玩意罢了,这个但凡请个绣娘也就能成了,只我们小姐是个特别的,不喜别人的只单喜欢我这拙笨的手艺,这才显出我来,行了,我可不同你唠了,这眼看着时间就不早了,回头别说给人拜年了,整个一蹭饭的。”
琴儿知道绮罗那次广源寺受的那些委屈,大多是因为黄家人,心里早就对绮罗姨妈家不喜了,遂听的绮罗这么说,不觉嗤笑道:“得了,我们自己什么没有,还需要去蹭他家的,没得让人笑话。”
说着见绮罗不赞成地瞪了她一眼,忙好笑地转了话锋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走吧,不过去我不拦着你,只一件,你如今有大小姐撑腰,且不用怕,受了气就回来,你的一切如今都是主子的,不管是规矩还是其他,没有个老子娘越过主子管头管脚的,再说了,那还不是你老子娘呢。”琴儿还是怕绮罗老实受气,到底不放心地又多说了几句。
见她如此,绮罗笑着拿起手中的包袱,嗔道:“好了,你这越发唠叨了,实在不放心你同我一道儿去。”两人关系极好,说话间不用太过计较,绮罗也就随意地说了。
“啐,我同你一道儿去算什么,行了,走吧,没得气我们这些个没亲没故的,不过包袱可拿好了,这里头可有我们小姐赏的尺头。”说完一把将仍旧站着的绮罗给推了出去。
绮罗笑了笑,边往外走,边道:“好了,我走了,再不走还真是迟了,我大概是吃了午饭就回来,你别嫌无聊,回头我定带了好吃的来,保准是你没吃过的,得了,你也别送,外头冷。”说完绮罗是再不停留,拿了包袱就掀开帘子往外头走去。
今儿大年初二专是走亲戚的日子,主子们也大多不在家,下人们得了空也忙着走亲访友了,绮罗走出来,院子里连个打杂的小丫头子都没有,绮罗见了也只笑了笑,知道这是惯例,这样的日子没人计较这些。
同琴儿分了手绮罗搓了搓手,便抬脚出了大小姐的院子,走后廊道往府里的后街走去,这也是绮罗打出了广源寺后第一次出大小姐的院子,说不闷也是有点闷的,正好今儿府里的主子们不在家,她倒是可以放心地往姨妈家走了。
其实这大冬天的府里除开梅花和一些冬日里常绿的树,也没什么可看的,不过能看看这景也是不错了,绮罗一时倒是兴致高了起来。人一高兴就容易出差错,这不她正看的开心,没看脚下的路,不妨就被绊了一下,差点被摔了个大跟斗,亏得旁边及时有人伸手拉了一把,不然可是要出糗了。
“谢谢。”被拉住了,绮罗头还没抬就先给帮着她的人道了谢。
“不用,不用……”一个微有些粗噶的男声出了口。
一听这声音不对,吓的绮罗忙忙地退后了一步,微微抬头看了看,不得了,这人她认识,可不是那日被绑的人吗?心里有些不安,遂忙又看了一眼,这一看,不得了,就是了,绮罗心里暗呼一声,‘倒霉,怎么就遇到这浑人了。’这么一想,她越发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绮罗心里虽紧张可远没到乱了手脚的地步,她知道自己此时不能表现出认识这人,不然麻烦可就大了,别说好好家去了,就是想留下陪着大小姐出嫁也是不可能了。
第99章 巧遇
绮罗一想通利害关系,忙低下头,微定了定神,稳着声音仍旧客气地道:“谢谢了。”说完还客气地福了福,算是郑重道了谢,便提脚往前走去。
哪里想到,她想走,旁人却是难得遇到这么个机会,哪里会轻易放手,忙一伸手拦住了绮罗的去路。
说起来,今儿也算是巧了,常梳子其实并不知道绮罗今儿会走这条路,自打广源寺那件事后,他先是受了番惊吓,后又被他姑妈一通劝,对绮罗倒是丢开了些心思,可随着时间久了,他渐渐地也就淡忘了被绑着教训的苦楚,再加他觉得那是自己倒霉遇到了旁人家的事,与绮罗无关,对绮罗他心里有了些微的松动。
再一个,姑妈说要给他说和了二小姐身边的秀兰,他这些日子便打量了番秀兰,拿她同绮罗一比,真是泄气的很,倒也不是秀兰不好看,只是没绮罗漂亮,且总是一副受气包子的样子,常梳子觉得秀兰同他那死去的老婆特别像,心里就有些不太乐意了,越发地觉得还是绮罗看着顺眼舒心,不由的将心里的那点子念想又勾了起来。
今儿初二,常梳子本没事不用进府,只是看着亲戚们成双成对的来拜年,他心里不得劲了,便一个人溜达了出来,哪里想到,居然这么巧就遇见了绮罗,这一来,还扶了她一把,刚刚他就闻到了股子清香味,不同于他家那死去婆娘的粗糙的脂粉味,那是种淡淡的体香又或者是花香,对是花香,一种蔷薇的甜香,香而不腻。
他刚才猛地一见绮罗,又是那种早先见过的神情,欢喜里带着点俏皮,这样的绮罗同平时老成稳重的样子直接不同,使的常梳子骨头都软了几分,心里越发有些放不开了。
听的绮罗说谢谢,且谨慎地往后退了几步,常梳子心里虽有些失落,可还是点了点头,暗赞绮罗是个规矩的,不像府里那些个没骨头的小丫头,见了少爷或是有些权限的小管事们,就咧了张嘴,笑呵呵地倚了上来,很是令他不喜。
瞧着绮罗的举动,暗道看来绮罗当初在珏少爷院里定是规规矩矩的了,下意识地常梳子就又想起了绮罗在碧波院里的事,且也容不得他不想,虽说,府里对于绮罗不在碧波院当管事丫头而是被调到大小姐身边做事没什么特别难听的话,可下人们言语间的猜疑是少不了的,毕竟爷们跟前的大丫头如无例外都是要给少爷当通房的。
如今绮罗在眼看着珏少爷到了可以正式选通房的时候,居然出了院子,这哪里能不让人多想,如此,大家定是要猜,绮罗不是因为不检点坏了府里的规矩勾引了少爷,就是没什么大用被排挤了出来,总之是没什么好的言语罢了。
常梳子可是不怕绮罗是被排挤出来的,他虽不是什么大管事之流,可好歹管着花木这一块的采买,油水看着不多,可实则虚头大着呢,他的日子不难过,且比一般人还逍遥,绮罗即使被赶回家没差事只服侍他一人,日子也是可以的。
再说了,常梳子最是不耐烦老婆抛头露面的,觉得若是绮罗跟了他不仅不用再吃苦服侍主子受其他丫头的气,还可以有外块赚,他可是听姑妈说过了,日后绮罗只管帮着二小姐绣经文就成,这日子真是处处合他的意。
不由的,常梳子想着若是当初在广源寺没出意外,此时眼前这俏丽的小丫头不早就是他的了吗,不过也不迟,回头他再寻姑妈说说,想来二太太为了绮罗的手艺是不会不乐意的,再说了,府里的情形他可是知道的清清爽爽,二太太最是乐意挖大房诸人的墙角。
这常梳子想到美处,觉得自己同绮罗的事定是板上钉钉了,遂也不计较其他,且他出来前可是喝了点闷酒的,一时想的得意再加酒壮怂人胆,况且这常梳子在府里有些脸面,还不是怂人呢,头脑一热,直接大胆地拦住绮罗道:“你是绮罗吧,我看上你了,跟了我日后有你好日子过,你看呢?”
“什么?”大概是太过惊讶了,绮罗睁大了双眼,疑惑地问了句什么。
见她这个样子,常梳子只微有些不满地皱眉重复道:“你也别觉得我说的直接,我这人没什么其他的好处,不过比那些个滑头的小子们实在多了,你可别学那些个没眼见的看上那些个口花花的小子们,我大小是个管事,家里日子不说比大管事们好,可也是不错的,乐意不乐意的,你直接给个实话。”
这人,绮罗已经是无语了,这该多自恋才能说出这等令人难堪的话来,看来这人要不是家里确实好,那就是自己在他眼里不是什么难得到的人,也是,她一个没根没基的普通丫头被人家颇有些家财的小管事看上,还不得自动贴上去呀!
知道眼前的人是个脑子有些轴的人,绮罗也就不同他似是而非的绕了,直接退了几步,正色回道:“这位大哥,我先说一句,我不认识你,虽说你也是府里的,可有些话不是你想说就能说的,虽说我是个没根基的丫头,可我却是牛府的丫头,自家的事还轮不到旁人甚至是自己说,一切有自主子来处置。”
说着听的对方呼吸重了几分,绮罗知道对方八成是生气了,生怕对方有什么过激的举动,绮罗忙忙地又道:“至于你说的话,大过年的我可以不计较,不过,若是我在别处听到了什么,回头定是要告诉主子的,你自己掂量掂量。”说完,绮罗再不同给他机会,只一个侧身便从小道上拐了过去,趁着常梳子愣神的功夫,绮罗立马加快了步子往后院门走去。
绮罗的话确实是太过出乎常梳子的意料了,他自认绮罗嫁给他是赚着了,哪里想到,对方竟然半点意思也没有,还威胁上了,大概是落差大了,他一时也没回过神来,就这么让绮罗给溜了,不过看着绮罗那疾步而走的背影,常梳子倒是来了尿性,暗了暗眼神,提脚往府外走去,他得趁着姑妈今儿在家,再去合计合计,看这拽丫头如何脱了他的手。
走掉的绮罗,直接将那个常梳子当成了个神经病,直叹倒霉,她这一两个月第一次出门,就遇到这等乌龙事,还真是孽缘,不过绮罗也知道这样的人最是难琢磨的很,也不知这人有没有听懂她的威胁,一时,绮罗满心纠结,过年的那点子喜气一下子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