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随着周宏家的走远,大太太禧源堂发生的一切,因着大太太院里管理的严谨没有一丝一毫传了出来,所以碧波院里的四个大丫头,并不知道,她们可是被大太太和周宏家的挨个思量评价了番。
所以,碧波院里众人的心情还算是不错,这不文霞因为得的东西比蕊珠好,高兴了一会,也就不再同蕊珠不对付。碧波院里的四个大丫头,只要文霞不主动挑刺儿,便没人乐意口头上生事,遂几个人倒是一处说话逗闷子了。
绮罗惯来是不参与她们的事,只想着一会子哥哥怕是就要到姨妈家了,姨妈也该着小丫头叫自己了吧?因着她不想小丫头来叫自己的时候被蕊珠她们几个先盘问,所以,绮罗倒是借着文霞刚拿回来的布料同蕊珠善月她们一处商议如何给二爷裁剪衣服,顺道等小丫头来喊自己。
旁人见绮罗今儿没回自己个的屋子也没觉得奇怪,毕竟给二爷做衣服可是大事,自然也是绮罗的职责,遂都安心的忙着衣服的事了。
果真如绮罗所想,她这同文霞她们刚定下哪件料子做什么,院里的小丫头来喊人了。
绮罗瞧见被芸香带进来回话的小丫头,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故意看着小丫头疑惑地问道:“你说我姨妈唤我家去,这怎么说的,前儿我不刚家去过吗?难道是家里有什么事了?”说着说着倒是有点急了起来。
小丫头被绮罗这么一问,不觉局促起来,本来她就因为进了二爷的上房有些不安,这会子再被绮罗一问,就更是结巴了,红着脸皱皱巴巴地道:“回绮大……大,姐……姐的话,是二……二门上的……小子们传的话,我……我,也……也不知道,为……为什么?”说完这些话,小丫头真是汗都快出来。
绮罗刚才问完话,就知道自己寻的借口不好,问的也是傻话,人家传话的哪里能清楚自己家的事,再瞧着这孩子被吓的都结巴了,不觉‘噗呲’一声乐了。其他人本就被这一出弄得有些愣住了,在听的绮罗发笑,倒是纷纷回神,跟着乐了起来。
文霞最是夸张,不仅笑个不停,还拿手指着小丫头,学着人家的话,“可把……把我给……给,笑死了。”说完还笑着捶榻。
文霞这么一学一捶,更是乐死个人了,大家越发好笑了,窘的小丫头都快哭了。
到底善月还算是厚道,忙一把拉住作怪的文霞,冲着小丫头子安抚道:“你别怕,可怜见的,都给吓坏了,赶紧地缓一缓,好好儿地回绮大姐姐的话。”说完,善月又对还在笑的文霞嗔道:“你就饶了人家小丫头吧,瞧瞧她都吓的不会说话了,你日常同我们一处牙尖嘴利也就算了,还欺负到外头去了,我都替你脸红了。”
文霞一听这话炸毛了,当即就住了笑,手一叉,眼一瞪,咋呼道:“这叫什么话,我怎么就欺负人了,谁让她回个话还结结巴巴的,我们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不也回过姐姐们的话吗,难道就都如她似的?我不过笑两声又怎么了,哼,合着当着人小丫头的面来下我的场,显出你和善会做人了,你可别处处同那等爱装贤惠的人学,不像!”说完还刻意地冲着蕊珠看了眼。
第21章 打机锋
就算是善月性子再厚道,被文霞这不分好歹的一说,也有些不高兴了,遂甩开手道:“你这什么毛病,我不过说你一句,你就回了这么一大通,行了行了,我也怕了你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何苦借着我牵三挂四的。”
绮罗本正懊恼自己话问的不好,不想这两人倒是先杠上了,遂忙拦道:“好了好了,当着外人,这么斗嘴有意思吗,也不怕小丫头笑话。”说完也不多理会,只又道:“这料子也定的差不多了,你们先忙着,我回去看一下,剩下的事,回头等我家里了再说,可行?”
绮罗发话了,众人自然也就不闹腾了,在一个,人家姨妈特特使人来唤,定是有正紧事,这会子二爷也不在家,她们也没什么理由拦着不放人,遂齐齐地点了点头,都道‘不碍’。
善月现今同绮罗一样,管着钥匙,当先又保证道:“行了,你赶紧地回吧,这里有我呢,二爷若是打发人家来寻东西,我们会看着收拾的,你放心好了,别急慌慌地回来。”
善月这话说完,文霞和蕊珠虽说没表露出的不满,可心里都很不是滋味,且发现善月好似变了些,不再是那个低头做事不吭不哈的人了,不过两人又互相觉的庆幸,毕竟钥匙没交到对头手上,就善月拿着也是不错的。
绮罗要的就是能接她班的善月的话,如今善月承诺了,她自然也不怕出现上次交代蕊珠最后被陷害的事了,遂笑了道:“行,那就先谢了,我这就先走了,怕是姨妈家里真有事,不然姨妈不会这会子来寻我。”说完掸了掸身上的衣服,就带着来回话的小丫头往外走去。
小丫头早就有些呆不住了,虽说被姐姐们取笑了一通,她没什么气恼,可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的,绮罗一说走,她忙忙地就缀在她后头出去了。
文霞见她这没出息的样,很是瞪了眼,又见她都没同她们这些个大丫头们打声招呼就出去,不觉冷哼了声道:“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再如何架也上不得台面。”
文霞的话,另外两个人理都没理,就又低头商量起给二爷做衣服了,文霞见两人没搭自己的腔,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怕是得罪善月和蕊珠了,可那又如何,她自来是不怕的,再说了,自己也没说错谁的心思。
在一个,为了钥匙的事,文霞可是一直憋着一口气呢,如今难得能寻着机会奚落一下,她哪里会放过,且她可是知道,善月她们这会子可是不敢不理会她的,要知道论给二爷做衣服,除开她,这屋里还有谁能做的比她好?虽说绮罗也做的不错,可她总要给大小姐做衣服,渐渐地二爷的衣服就大部分由她来做了。
绮罗可不管这屋里三人的官司,且她也知道,这仨人谁也不是傻子,顶多嘴上快活,是不敢撕破脸的,闹到上头可是谁也讨不了好的。
因为不担心文霞她们闹,出了门的绮罗便好声好气地安慰来报信的小丫头道:“今儿难为你受委屈了,这个你拿着甜甜嘴。”说完,绮罗便从荷包里抓了把蜜饯果子递给小丫头。
小丫头本来还以为要挨绮大姐姐训呢,哪想到绮大姐姐这么和气,忙惊喜地接过果子,笑着谢道:“谢姐姐,刚才是我自己没回好话,不怪姐姐们笑话,按说,我没回好话,姐姐们教训都是应该的,文霞姐姐说不错,我也没受委屈。”
绮罗听了不觉点了点头,这在大宅子里混,若是一句两句的委屈都受不得,那就甭想干长久了,再说了,这小丫头说的也对,宅子里本来就等级森严,管事娘子管嬷嬷,嬷嬷管大丫头,大丫头管小丫头,这是惯例,谁也不能特殊,遂笑着点头道:“嗯,你能怎么想那就对了,好了,去吧。”
小丫头得了绮罗的称赞比得了绮罗的果子更高兴,忙乐乐呵呵地‘唉’了声就往院子外走了。绮罗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暗赞,是个机灵可教的丫头,想完也就丢开了,这会子她得赶紧地回房拿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往姨妈家去,她真是不放心老实的哥哥如何应付姨妈。
因为包袱是早就收拾好的,待绮罗回房拿了包袱,再往姨妈家赶去,如往日般,她前前后后也没用多久就到了。
方木早就应付烦了姨妈,听的妹妹来了,忙忙地起身迎了出去,屋里的老奶奶看着方木这不规矩的样子,更是看不上了,不觉冷哼了声,就转开了头,不看屋里的情形了。
听的婆母的冷哼声,黄之才家的很是不自在地摸了摸鬓角,毕竟看不上方木也就是看不上她这儿媳妇了,可就她自己看,这方木也是有些上不得台面,刚才问他几句话,回得是含含糊糊的,真不知自家堂妹是怎么教儿子的,一点出息也没有,不过想到绮罗的好,她忙又收敛了情绪,好歹她也巴不得绮罗的家人没见过世面呢,这样她也好劝说她们留下绮罗给自己做儿媳妇。
屋里婆媳俩是个什么情形,绮罗兄妹俩可是没功夫想,这不,兄妹两一照面,就忙互相打了个眼色,暗自有个数。正好,黄家的宅子也不算小,大小还算是有个院子的,进深也还可以,兄妹俩在大门处见了,倒是能说几句话。
绮罗借着身量小,躲在哥哥身前,沿着哥哥的膀子侧头往正屋瞧了瞧,见姨妈没出来,虽有些奇怪,倒也没上心,只小声地对着哥哥问道:“哥哥,姨妈家都谁在家?”说实在的她即使曾想过最后不得已,就嫁给表哥算了,可也不太愿意这时候见到表哥,况且又明了哥哥父母的心意,自然就更是不想同表哥见面了,没得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方木一听这话,又见妹妹偷偷摸摸的样子,心里突然软软,只觉得妹妹经了昨儿一遭儿好似变的更亲近了,虽不知是什么因由让妹妹有了这个变化,可心头还是高兴的,遂忙也跟着小声道:“姨妈家就只姨妈和老奶奶,姨丈是因为府里有事不好在家,表兄我倒是见着了,可没说几句话,老奶奶就让他出去有事了,这会子还没回来,八成是不会回来了。”说完老实的方木还冲着妹妹使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
见哥哥使眼色,绮罗既觉得滑稽又觉得窝心,突然觉得自己往日还是同家里生分了,哥哥确实是个好哥哥,日后还是多亲近些的好,这么一想,就越发觉得哥哥可亲了,忙笑着低声道:“哥哥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有老奶奶坐镇,今儿姨妈怕是有什么话都不好出口,我们有什么打算,正好当着姨妈和老奶奶的面说上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