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不吃我也不吃哦!”老办法!他找到了对付我的办法!我这可怜的慈悲心总是被人利用。
“我着凉了!别给你染上!”我想起老祖宗的铁板脸,不寒而栗。
“我不怕!”世间比我更固执地人是他!
于是,这碗饭是在你一口我一口的交替中吃完的,如烟把食盒收走以后,他便看着我笑。
“傻笑!”我啐了他一口,含羞脱掉外衣,躺了回去。
窗外冷风一吹,我所在薄薄的被子里发抖。
正文 第四十五章 为卿愿尝长更苦
“是不是很冷?”他看着我问。
我点点头,本就冷,加之染风寒,如何不冷呢?
逸君皱眉,“不行,我得去找老祖宗理论!”
“别!”我试图伸手阻止他,却只抓到他一片纯白的衣角……
高家没有一个人看好我,他此番去求情有何用呢?我早已料到结果。
果然,他气势汹汹地回来,冲我嚷,“歌!我陪你!死亦好病亦好,我都陪你!”
我不明,他究竟是何意,却见他“扑通”一声跳进柴房外的池塘,初春的水,其冰冷程度不亚于严冬啊!
我从被子里出来,披衣奔向池边,“你傻瓜!你快出来啊!傻子!你在干什么?”
逸君站得笔直,鼓起腮帮子,“我不出来!若老祖宗不答应你回房间住,我就一直站在水里不出来,我要把自己冷病,我和你一起病!”
他唇红齿白的模样在夜色蕴染下渐渐变得模糊,是雾霭迷蒙了我的眸,抑或是夜色太浓,看不穿?心底渐渐弥漫开来的,是酸酸的疼……
“你这傻子!”轻轻的一声埋怨,我跳入水中,扑入他怀抱。
与此同时,我听见自己哭泣的声音,淹没在溅起的水花声里。
越过他的肩,看不清岸边那拢春花究竟会开出怎样的颜色……
“歌!你为何下来?快上去!”他用力拽着我的胳膊,要把我从他身上扯开。
我执拗地抱紧了他,呜咽,“不!歌不上去!逸君上去我才上去!”
“不行!”他比任何时候都像一个大人,将我横着抱起,我的身体便离开了水面。“歌,逸君会保护你,一直,一直保护你!”
一直?一直?那是多久?永远吗?
身上是冷水湿透的凉意,心却暖到了心窝子里。我伏在他怀里嘤嘤哭泣,泪,润湿了他纯白的外衣。
“歌,为什么哭?是为逸君吗?”他痴痴地问。
是为他吗?这一次我无比确定。是!
泪水却愈加泛滥,“逸君,不要对歌这般好,歌不值得,不值得!”在我心里,一直都存在着另一个男人,不是吗?哪怕已是阴阳两隔,亦无可取代!
“不!歌值得!逸君做什么都值得!”
他的誓言,掷地有声,回应他的,是我的泪,愈涌愈多的泪……
这一仗,终是逸君赢了。
老祖宗听了逸君的疯傻举动,急坏了,直奔池塘而来。
而我和逸君终于获许离开柴屋,回到我和逸君只住了一晚的新房。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春云吹散湘帘雨
同时,我亦发誓,从此不可再轻视他,不可嫌弃他傻!
这一路,逸君一直抱着我,不放我下来。我只是伏在他胸口默默流泪,无法坦然接受他这番宠爱。
“歌,不哭,其实我知道老祖宗舍不得我生病的!”他顽皮地朝我眨眨眼睛。
我腮边悬着泪,目瞪口呆,夜色中他眸光粼然,这样的他,谁会想到一个“傻”字?
回到屋里,逸君刚把我放下,老祖宗就发话了“逸君,你出去,我有话和离歌说。”
逸君十分不情愿,孩子气地嗫嚅,“老祖宗……”
“出去!”老祖宗沉下脸,十分威严。{}
今日之事,老祖宗已作出最大让步,逸君想必也明白,不敢再倔强下去,在我耳边低语,“歌,我就在外面,老祖宗为难你,你就喊我!”
我低垂了头不说话,老祖宗的脸色愈加黑沉起来,“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一身湿漉漉的,马上叫人打热水来沐浴更衣!”
逸君看了我一眼,悻悻地退出去。{}
许久,老祖宗都没有说话,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沉闷中乱了节奏。
“离歌!”终于,老祖宗慢悠悠地开口了。
“是,老祖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心里却翻江倒海。
“我说离歌,虽然你是小门小户的女儿,但是既进了我高家这门,可就要像个体体面面的少夫人样子,相夫教子,三从四德,是一样也不能缺的。尤其对自己的夫君,以他为尊,讨他欢心是对的,却不是耍狐媚手段,挑着他做出格的事!”
“我没有,老祖宗!”我轻咬唇瓣,冤屈的泪在眸中凝结。
“没有?如今逸君可被你迷得没了魂了!新婚燕尔嘛,我能理解,可凡事得有个度!照这么下去,我可寻思着给逸君娶二房了!”
我心头一震,平日里间或会有的那种酸痛的感受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胸膛,并且还在不断高涨汹涌,如果,连逸君,也要我跟人分享,我还拥有什么?可是,在这大户人家,三妻四妾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我焉能独占逸君一辈子?娶妾,是迟早的事……
见我不说话,老祖宗又加了句,“你娘家的表哥,叫什么来着?金平福?已经去绸庄做事了,一人飞升,鸡犬升天。说你的命不好吧,偏生又有这福气,说好吧,又是个克夫的命!总之,我警告你,你既克夫,我就不会让逸君和你太亲近,你是聪明人,自己看着办吧!”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似乎是说只要我老老实实,不勾搭逸君,不让他把心放我这儿,我就可以长长久久做我风风光光的大少奶奶,娘家人也会继续跟着沾光……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春云吹散湘帘雨
几日后,逸君一大早便邀着我上街,说是给我做几身新衣服,要我自己挑选布料。
我便忆起自己铰坏衣服那事,逸君对我,实在是太骄纵了……
其实我并不需要新衣服,才嫁过来,红木柜子里满满的,都是才制的新衣。但想到明日便是逸君生辰,或许该上街看看给他买个什么礼物,便应允了他。
春日的江南总是晴少雨多,灰蒙蒙的天,飘飞的雨丝,带着江南特有的水润空气,恰如我的心事,总泛着忧郁的水汽。
我微微叹息,理了理自己月白梅花的小袄,梅红色坠地百褶裙旋转出美丽的影子。{}
“歌!你真的好美!”逸君斜靠在榻边,看着我笑。
我回眸,浅笑,“你已经说过无数遍了!”
他痴痴地看着我,低喃,“这样就更美了!”
我茫然,亦看不懂他眸中的迷蒙。
“歌,你笑起来的时候是最美的!歌,以后别叹气好吗?逸君喜欢看歌笑。”他定定地看着我,眸中流动着异样水波。
我忽然觉得很难受,似有异物堵在胸口,不疼,却难受,比疼痛更难受……
“傻子!傻子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丑?”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嗔了他一眼,将话题岔开。
他笑,起身朝我走来,忽然将我抱起在房内转圈,大喊,“傻子知道!在傻子心里,歌就是最美的!”
我被他的好心情感染,抱住他的颈,随他大笑,心底却忽的浮起忧思,老祖宗说,要给他娶妾……
若他要娶妾,是我所不能左右的,可是,可是……
“歌,怎么了?”他觉察到我的异常,放我下来,手指在我脸颊轻划。
“没事,快走吧!中午前还得回来。”我转过身,掩饰了自己的不悦。
他牵着我的手出门,在我们头顶举了一把油纸伞。
雨中的青石板被洗得干净清亮,我红缎的绣花鞋沾上些许透明的水珠儿。
逸君把手中的伞递给我,“拿着。”
我不明何意,难道他举累了?却见他在我前方蹲下,朝我招手,“歌,我背你,你的裙子会沾湿了!”
我立刻红了脸,虽然雨天街上的行人不多,但众目睽睽之下要我和他如此亲密却万万不可。
“来啊!”他等得不耐烦,伸臂揽住我的膝弯,我整个人便扑在了他背上,油伞也差点掉落。
“把伞举好!”他居然使用命令的口气。
我羞得抬不起头,伏在他颈窝里,端举着伞,透过画着大朵牡丹的油伞布,依稀看见油伞阻隔的天际,蒙上淡黄的颜色……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春云吹散湘帘雨
一路,都有无数人看热闹,甚至指指点点。间或,还能听见极不入耳的议论:
“看,这就是高家那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