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往日里,大房里为了能笼络二太太身边儿的稳重人,偶然地替自家两位小主子说项一二,可耐不住这人心啊。得了,就想要更多的。欲壑难填,说的便是杨氏身边儿的这位嬷嬷。
眼珠子转了几转,让杨氏身边儿地小丫鬟觉得寒心之际,果然附着杨氏的耳朵,说出了一番让人寒到心底之言。
杨氏听了,虽还有些迟疑,可是嬷嬷说的也很有道理啊,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再者,自己为了大房的那两个小崽子,这些年也算是填补进去了多少的好东西呢。
再者,如今却不比往年,陈氏的娘家已经落败,想到流放塞北的陈斌,已经四处发卖,不知道踪迹的张氏,陈大。这还有什么发愁的呢?
况且的,这俩孩子才多点子年纪,若是自己这做婶娘地不替他们操持着,被那起子小人奴才地欺负了去,可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大哥大嫂呢?
杨氏的门面一向做的好,这此次一出手,自然也是滴水不漏,尤其是史鼐那里,说的是泪意涟涟,一向慈和婶母的模样,被说是这不管内宅事务的史鼐了,就是之前晓得些前事而的小丫头,听的也是一愣一愣地,不停地在心里唾弃自己,这嬷嬷心肠虽坏,可太太可真是一片慈心啊。
史鼐闻言,也是欣喜的紧,自家妻子果然是那好的,为了侄儿,侄女们,这样费尽心力,果然是大家主母作风啊。
史鼐心下高兴,便也不大去几个姨娘通房的屋子里了,与发妻过上了蜜里调油的小日子,外加上老来子的分量,更是看重了杨氏几分。
杨氏这里自有了史鼐的尚方宝剑,那简直就是迫不及待啊。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她还是不得不做些另外的功夫。
这首先的,就要剔除那些还忠心于大房的奴才下人们,只要把持好了奴才们,她还不相信了,两个奶娃子能逃出自己的手心儿去。再者,那年周嬷嬷一呼百应的事儿,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呢,一个奴才秧子罢了,还以为自己是侯府的当家太太么?
果然地,不断地就有忠心大房的奴才为着这样,那样的理由被发作了。一刚开始,周嬷嬷也并不在意,这偌大的府邸,哪里就没有几个淘气的奴才呢?
可这半年下来,便不停地有大房的奴才被撵,周嬷嬷也不是个真笨的,又有她往日里小恩小惠收买的各处上的丫头婆子地,略微地露露口风,她哪里能不知道这二太太果然是变了呢。
周氏心下气苦,可是又能如何呢?若是之前,打发人去舅爷家求救不就成了。可如今,舅爷办砸了差事,触怒了皇帝,被流放塞北,生死不知呢。
就是舅太太,若不是自家哥儿机灵,还不知道要沦落到什么地步呢想着自家舅太太往日里是如何地疼着哥儿姐儿的,周氏就忍不住地心中发酸。
周氏即便是再能干,可也不过是个下人,好多的事儿她真是不方便出面儿的,本是想着自家哥儿姐儿还小,也没想着能讨着什么好主意,也不过是想与主子们说上一二,让他们不会受人蒙蔽罢了。
却不想,自家哥儿果然是个天赋异禀的,即便是姐儿还懵懂,可哥儿却能听出来这其中的意味。
史俊伟皱着眉头,半晌儿地,才轻声道,
“若果真是好的,嬷嬷打发人告诉他们,去这个地方。只说,他们是来投奔亲戚来的,要看一看一位叫“芸芸”的,那里自然地就有人接待了。”
周嬷嬷闻言,却是极为地诧异,甚是有些惊疑不定,这主子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着,也不曾出过府门几回,年纪又摆在那里,何曾有过这样的见识了?
瞧着嬷嬷诧异的模样,史俊伟却是风轻云淡地道,
“嬷嬷,居安思危这个话儿,还是您老教我的。”
周嬷嬷虽惊疑与自家主子的聪慧,可更多的是含着骄傲的心酸。这样的孩子,若是老爷太太还在,即便是舅爷一家还在,谁会不下了死力来教导呢?可是如今,却要一步一步地在这内宅受到磋磨,又想起了旧年里陈氏的托孤之意,周嬷嬷咬牙切齿,却是发下了宏愿,定要守护好了两位小主子。
周嬷嬷是大房最为忠心的奴才,又掌着大房不少的财务,杨氏自然是看的紧。她自己也是深知的,可是太太在这府里经营了二十几年,可也不是杨氏这小手段就全能笼络了去的。
很快地,又考察了一番之后,周嬷嬷便想了法子,将这个暗号递了出去,主子说了,这人贵精不贵多。她深觉有理,便只是留下了五六人罢了。
又有府里觉得风向不对的,又是往日里忠心于大房地,想了各种地法子,各样地念头,又是请辞的,又是自赎的,几月下来,竟是只留下了十之一二罢了。瞧着俊伟与湘云的在内宅的日子越发地艰难了,周嬷嬷一边儿心疼的同时,一边儿也高兴。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暂时蛰伏一时,待着日后,爷大了,再一飞冲天,那也真是不碍的。
“嬷嬷,您最近就出去荣养吧,将手上的伙计重要的都交代给绿意,不大要紧的,都交给青枝吧。妹妹那里,却是无碍,有周妈妈在,我也放心。”
“大爷,这如何能成呢?我在这府里了,还能周旋一二,若是我一旦出去,大爷和姑娘,还不知道该如何受磋磨呢!”
“嬷嬷,你这番心自然是没错的,可是谁都知道,这大房里,您是最得用的,又掌着母亲的嫁妆呢,您在,只怕有心人不放心啊!”
史俊伟虽没说的透彻,可这话,却也是明了的不行。周嬷嬷闻言,深觉有理,心下更为酸楚了。不觉间,便有那眼泪儿不停地掉下来。湘云闻得嬷嬷要出去了,十分地不舍,可这其中地凶险,她一时虽不能理会,可自家兄长说的一定是没错的。
湘云便率先地抱着嬷嬷哭了起来,即便是自觉狠心的史俊伟,也是默默地躺了几滴泪。一时间,这屋里悲戚满布,大有生离死别之感。
最后,还是绿意率先站出来,与青枝两个,各自地劝服了周嬷嬷,几人又哄好了小主子湘云。
“嬷嬷,您年纪大了,也该到荣养的时候了。再者,您出去了,也不是没事儿做了,我这里有几件最为要紧的事儿,要托付给您呢。”
史俊伟眼色一瞧,青枝与绿意很快地会意,一个去外面院子里与小丫头说笑了,一个拿着针线,坐在窗子底下,聚精会神地扎着花儿。
周嬷嬷正要听自家主子说些什么呢,却见史俊伟却是微笑不语地模样,她一时地有些怔愣,可是很快地,便沉吟不语。半晌儿之后,瞧着自家爷胸有成竹的模样,虽还有些担忧,可还是略微地放下了半颗心。
倒也是呢,自己出去了之后,很多事儿反而更为便宜了。周嬷嬷一则是自己想明白了,一则是史俊伟劝说了,又委托了她重任,很快地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弊,便找个时间,打算去找二太太请辞一番。
好在她的身契一早儿地自家主子就将她一家子换成了平民身份,只是,谁也不知道罢了。
果然地,第三日,周嬷嬷便去了主院儿,想杨氏请辞。杨氏心下虽欢喜,可面上却是十分地迟疑,道,
“可是怎么了呢?难不成是哥儿与姐儿气着你了?这可怎么好呢?再有什么,也不该请辞不是,我还想着……”
“却不是呢,太太,我年纪也大了,孙子孙女也大了,正巧儿地,就求了两位小主子,日后荣养了,也算是去享几年子孙的福去。”
听着杨氏差点儿地将脏水泼到了自家小主子身上,立即地,周嬷嬷便打断了她的话,虽说这样极为地失礼,可实在地好过诬陷了自己主子,不是吗?
果然,杨氏面上闪过一丝不虞,很快地,又调试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为着什么,或许是拉拢周氏的意思,或是是有别的心思,杨氏对于即将要出去荣养的周嬷嬷极为地礼遇,不仅不要赎身的银子,还赏了好几匹地棉布,好些地尺头,各式各色地炸面果子。总之,零零总总地,却是有小一车的玩意儿了。
周嬷嬷闻言,自是各种地感激,逢人便说,
“太太果真是个慈和的,有了这样好的主子,若再不真心地当差,那果真是良心让狗给吃了。”
杨氏听了这话,果然满意。对于周嬷嬷将自己积攒下来的私房运送出去,也不大在意了。
虽是派了婆子细细地翻检了一番,到底也不敢太过,最后,周嬷嬷甚是顺当地出了保龄侯府的大宅子,在自家儿子置办的小两进的院子里,开始了自己的养老生涯。
虽然这周氏忠心为主了一辈子,可这两位小主子也并没有赏下多少地东西,瞧着好多都是大太太在时给的物件儿,众人便隐隐地有些唏嘘,这样一辈子为了大房付出的老人儿,都得不到主子的敬重赏识,可见主子们的狠心劲儿。
这样的流言隐隐地在保龄侯府传了一阵子,不过瞧着俊伟与湘云没多大反应,也便是销声匿迹了。
“哥哥,人心怎么会是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