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五月半,架上的荼蘼花已开始渐次凋零。
谢青池的堂妹谢青漪,正坐在荼蘼架下绣她的衣服。
小丫头息儿正在一旁捧针线箩筐看的入迷。
谢青池走过时,用扇子轻敲了一下息儿的脑袋说道,“小心点,这蝴蝶快要飞起来扑人啰!”息儿一惊,手中的针线筐差掉落。
谢青漪抬起头来,语中假嗔道:“原来是青池哥哥!你又来捣乱了。”
谢青池含笑道:“怎么做的这么好,是要留做当嫁衣吧?”
谢青漪正要回答,谢青池的堂兄谢青涟此时正站在屋檐下吃枣,听到此处,便讥讽的笑道:“怕是连二十岁也活不到,谁会娶她!”
谢青漪听了这话,倒也不生气,她把手中捻着的针国轻轻放下,轻笑道:“那我便到奈何桥时穿,再说,别当我不知道,你未必活的比我长!”
谢青漪后半句话刚吐出口,心中便有些后悔,她想起后天便是谢青涟十九岁的生日。
谢青涟被戳中了心痛处,把嘴中的枣核吐了出来,用力的咳嗽了两声,冷笑道:“那倒也未必呢!”
这两日光景过的又忙又快。
谢府的人都□□动起来准备谢青涟的生日,过了十九岁生日就要行弱冠礼,是个大日子,近亲密友都要来道贺的,席面要摆,场面自然也要装。
忙完两日的准备,到了正日子却更要忙乱。
从早上起,送礼道贺的便络绎不绝,来的人虽多,能与正主儿照上面的却无几,多数不过远远的瞧上一眼,安排吃一回流水席便谢客了。
至直过了午,真正的大席面才开始,入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大席面自然也与流水席面不同,并没有什么俗宴通请的鼓乐班子,只是由按客人的要求由谢家的几位杰出的子孙出来演上几支节目娱兴而已。
首先是谢青池和四夜出来演了一回琴,二人刚出来时,席面上正喧嚣声不止,待四夜的手指轻拂了一下琴弦,只听铮的一声,人群便瞬时寂静了下来。
曲子开弹时,鱼跃花飞,令众人惊叹不已。曲子奏到一半时,天上不知从那里飞来了一群云雀,乌压压的栖在前厅,还有一些在空中蹈飞不已,样状似是沉醉曲中,直把厅口的光线压暗下来。
一个无心赏乐的吃客于是大叫道:“快掌灯,天怎么突然黑起来了,这怎么看的见吃东西!”
谢青池与四夜对视了一下,右手指抚了一回琴弦,一曲弹罢,云雀散去,游鱼归水,人们的心却还似乎浸泡在刚才优美的曲中,连该有的礼貌性的赞叹也忘了。
至到谢清漪出来表演她的水墨画时,众人才回过神来,连连赞叹谢家公子琴技超凡。
谢青漪画的一幅水墨,亦甚是出彩,惹的人们交口赞叹了一回。
最后压轴的是,寿星谢青涟的双管齐下《山水寒梅图》。
桌上早备好笔墨水彩,只见谢青涟挽起双袖,双手各执一管,笔尖在墨中轻轻蘸过,双管一时齐下,一手绘梅枝,一手染红梅,众人远远看去,竟好似一株老梅在纸上活了起来,一边抽枝,一边展瓣,人群中不禁发出一阵赞赏之声,连称谢青涟手下之梅,真可夺造化之功。
谢家上下皆是一片欢喜,为有这样的儿女觉的脸面上增光不少。
唯有谢老太爷皱着眉头,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他一边泯茶,一边想,“为何我谢家,这出类拔萃的三个孙儿,都是杂毛,到底是我谢家没福,还是他们命薄呢?!”
想到这里谢老太爷,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紧接着喉咙里便磕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