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执法队检查的整个过程里，小马很注意他们的服饰和举
 止特点。每个执法队的队员他都观察到了，但是最惹小马注意
 的是那个领队的军官。这个敌军官三十来岁，服装特别整洁，胸
 脯老是挺着，他的面部表情经常是阴沉的，始终看不到他一点
 笑容，好像他的面孔愈板得厉害，就愈能代表军部的威风似的。
 是的，所有的军官走到他的面前，都得毕恭毕敬，这样的职务，使
 他的神情显得非常的傲慢。这神情好像告诉人说：我绝不买谁
 的账，任何人见了我都得低声下气。 
小马除了观察了执法队执行任务的情景，他又从吃饭的客
 人的议论中，听出了一个可贵的情况。
 当执法队检查着军人时，饭馆里吃饭的老百姓在议论了。有 
的说：“看：这些当官的遇到这些人，够多老实!”
 另一个说：“他不老实能行啊!执法队是军部的，一努嘴就
把他抓起来!”
 这时饭店的小伙计看到有个军官被扣留时，也插进来说：
“每天早晨总有几个倒霉的被抓起来！” 
一个吃饭的顾客问：“怎么?这里每天都设卡么?”
 小伙计说：“每天七点半到八点半，执法队要在这里盘查一
个钟头！”
 这个小伙计所提供的情况，使小马感到一阵难言的兴奋，他
陷入了一阵沉思。
 这时候，一个穿黑衣帽的中年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小
 马一看对方歪戴着礼帽，斜叼着烟卷的不正派的神态，就知道是
 个有来路的人。这个黑衣人的狼样的眼睛，向饭馆里的人们瞥
 了一眼，就哼着淫秽的小曲子，在小马的饭桌边坐下。接着要了
 两样菜、一壶酒，就吃起来。动筷以前，黑衣人微微向小马这边
 点点头说：
 “请：喝一点！”
小马笑着说：“谢谢!刚才偏过了！” 黑衣人一边吃着酒，一边问
小马和他的侦察员：“在什么地
 方作事?”
 小马没有回答。侦察员以作为随员的身份从旁瞪了对方一
眼，冷冷的说：“你问这个干啥?” 黑衣人有点火的说：“我问问
你还不行么?。 侦察员这是故意逗惹对方的，因为他的经验告诉他：对付敌
 人的特务人员就只能这样。要是你表示软弱，他会气焰万丈；假 
使他碰到比他更硬的人，就意味着对方可能比自己职位高，惹不 
起，他就会表示客气一些。因此，当黑衣人摸不着他俩的身份而 
火起来时，侦察员就气势汹汹的，怒视着黑衣人说：
 “当然不行!你眼睛要放明亮些，这些哥们可不是好惹的！” 
说着他把腰里的短枪一拍：“怎么?你还不明白么?”
 黑衣人被侦察员一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心要发作，又
 怕碰上比他来头更大的人，惹起更大的难看；就此忍气吞声吧，
 对方使他也太下不了台，又不大甘心。这一切，小马都看到眼里
 了，在这个火候上，他觉得应该说话了。他用眼睛瞪了一下侦察
 员，然后以长官对部下的口气申斥道：
 “怎能这样!以后对人态度要好点。”侦察员服从的望着小
 马，低低的连声说“是!是!” 接着小马又转过头来对黑衣人说：“我这个弟兄说话粗鲁，
 你不要介意，看样子都是自己人！”
 黑衣人一听，对方是长官的口气，又有随员，他感到自己确
 是碰到此自己来头大的了。他心里说：亏了刚才没有发火，要是
 闹起来，显然倒霉的是自己了?现在对方既然说到是自己人，这
 正给他一个下台的阶梯，就满脸陪笑的说：
 “没什么!没什么!都是自己人!”
 为了打消刚才的误会!也为了进一步讨好小马，黑衣人忙把
 饭馆的堂倌叫来，吩咐再加几个菜，又要了一壶酒。小马虽然推
 托了一番，可是对方既然这样热诚，酒菜又已端上，小马和侦察
 员也只得应付一下，就顺水推舟的和黑衣人对喝起来了。
 在吃饭过程里，小马从闲谈中，了解到达个黑衣人是张店敌
 人部队里的一个便衣人员，昨晚因公来军部办事，饭后就回张
 店。了解这一情况后，小马就更心中有数了。当酒足饭饱，黑衣
 人要去付账时，小马给侦察员递过一个眼色，侦察员马上抢上
 去，拦住对方，一边掏腰包，一边对黑衣人说：
 “这次由我们作东道。下次到张店再来打扰你吧!” 黑衣人推赴
着说：“这怎么行呢!这是我请你们的啊，还是
 我付钱!” 
侦察员向小马望了一眼，然后对黑衣人说：“有我们的上司
 在，怎能要你付钱?这次你不叫我付账，我就给他丢了面子，我
 回去会挨駡的。你还是坐下吧!由我来?”说着侦察员就抢先付
 了饭钱。
他们走出饭馆，到了一个僻静处，黑衣人才悄悄的问侦察
 员：“你的官长在哪儿作事?”
 侦察员毫不含糊的说：“军部!”
 一听是军部的人，黑衣人连连点头，并倒嘘了一口气，他内
心里暗自庆幸，刚才亏了没有冲撞了对方，要是得罪了军部的
 人，那还了得!想到这里，他又用崇敬的眼色望了望小马威武的
 神情，就又低低的对侦察员说：
“你的长官这么年轻，就混上这样好差事，可不简单!”
 侦察员故作神气的说：“当然不简单! 要知道他的来头可大
 哩!军部里有人..”说到这里侦察员向黑衣人竪了一下大拇
 指头，意思是说自己年轻的长官的后台是个大官。
 黑衣人感到能够结识军部的人，对自己是有好处的，就更显
 得殷勤的样子，笑着对小马说：
 “官长!何时到张店去啊?到时我一定得招待一番!”
 小马望了侦察员一眼说：“咱不是说要到张店逛逛么?”
 侦察员说：“是啊！”
 黑衣人一听对方要到张店去，马上邀请着小马和侦察员说： 
 “这太好了，咱们一道好了，我带路！”说完他就去喊了三部三轮
 车来。
 临上车时，侦察员还低低的对黑衣人说：“你以后有事到军
部找我们的官长，没有不好办的事！”
 黑衣人欣喜的说：“能够和你们官长交上朋友，这可真太荣
幸了。”
 在黑衣人的陪同下，小马和侦察员来到张店，他们到这里来
 的目的还是了解敌人的活动情况，现在有黑衣人在身边，他俩的
 活动就更大胆了。黑衣人认为军部的朋友到自己驻地来了，也显
 得分外的勤快，遇事都跑到前边。当他们到达一个还乡团住的地
 方，小马正想到里边看看时，被还乡团的岗哨用枪指住，并叱呼：．
 “什么人?站住！”
 黑衣人认为这是当着他的面给军部的人难堪，使他睑上没
 光彩，就枪上一步，朝岗哨脸上啪啪揍了两耳光，并怒吼着：“你
 眼睛瞎了?这些人你还不认得?” 
这时候还乡团的头目从里边出来了，一看是黑衣人，他知道
 这是旅部的特务，惹不起，就连连点头陪礼，说：“对不起! 岗哨
 不认识!”接着还乡团头目又把岗哨训斥了一顿。黑衣人的气还
 没有平息，就对那头目说：
 “这是我军部的朋友，人家到了我们这里，竟这样无礼，这不
 是故意给我难看！”
 听说军部的人，还乡团头目就显得更加恭敬了，他点头哈腰
的让着小马和侦察员说：
 “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有罪，请到里边喝茶!” 
小马不介意的说：“没有什么! 不去打扰了!”说罢，就和黑
衣人离去。
晚饭是黑衣人作东道的，他约小马两人在一个大的饭馆里
 吃饭，酒菜很丰饶，饭后，黑衣人要约小马到自己的住所去，小
 马借口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得马上赶回军部，就告辞了。临走黑
 衣人还送出好远。
 由于结识了军部的朋友，黑衣人晚饭时酒喝的特别多，当他
 送小马时已有几分酒意了。这时，侦察员用眼睛盯了小马一眼，
 意思是想把这个黑衣人带走，可是小马用眼色阻止住了，没让他
 这样作。 
当小马往回走的时候，侦察员在半道上向自己的排长说： “我真
想把这个黑家伙带走，作为给郭营长的一个好礼物，
 因为从他口里能掏出不少情况哩！”
 小马说：“我们来的任务是观察敌情，为第二步捕俘创造条
 件，并不需要抓俘虏回去。如果为抓一个俘虏出了乱子，就会暴
 露了我们的立脚点，影响整个的侦察任务。”
 侦察员听了小马排长的话连连点头，他一方面承认小马看
 得远，同时又情不自禁的说： “要把他带走可太容易了，平白把
他放回倒有点怪可惜的！” 小马说：“没有什么值得可惜的，他跑不了！要是我们的战
 役侦察任务完成了，我们的伟大的歼敌战役开始后，不要说这个
 黑衣人，就是这周围所有的敌人，也都要遭到复灭的命运。”
 小马和侦察员回到小村时，天已完全黑下来了。
 他在灯下绘制了一幅这个小村周围的详细地形图，准备自
己部队到来后，进行封锁警戒用的。绘制完毕，他要侦察员在门 
外警戒，自己躺下来休息一会，因为下半夜郭营长就带着部队到 
来了。可是躺下后，总是睡不着，他脑子里不时出现郭亮的形象； 
他想到随着部队的到来，一次大规模的侦察活动就要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