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还想着他给娘娘治病，修正顽疾，要给他去向皇上那儿领赏呢，这下倒好，他既然敢调戏娘娘！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皇上倘若知晓此事，莫说请赏，就是他连大牢走出去都是不可能的事！”
郑嬷嬷噼里啪啦还在说着，像是过年放得鞭炮，一直要在耳朵边儿上响上好久才能停。我却只听到那句“他欲图对娘娘不轨”，整个人便懵了，僵在原地，似乎连呼吸也变得虚弱起来。
我看着郑嬷嬷的愤恨眼神，以及随着说话喷在空中的唾沫星子，脑中却始终到尾一片空白，只有“嗡嗡”的声音不断炸开。直到那扇殿门重新关闭，“砰”一声，差点撞到我鼻子，我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再次开始用力敲着殿门，“让我见见娘娘！求你让我见见娘娘！”
我不相信方墨然会做出这种事，打死都不会相信！
殿门重新开启，出现的依旧是郑嬷嬷那张火冒三丈的脸。
“郑嬷嬷，让我见见娘娘好不好？我想亲自问问娘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方墨然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求求你了，郑嬷嬷…….”
“见娘娘？”她上前一步靠了过来，双手却紧紧抓着殿门不肯放松，“你有什么资格见娘娘？你以为娘娘是你想见就能见得吗？而且，我告诉你，事情发生之时，是有人亲自瞧见的！纵使他想抵赖都不成！”
“嬷嬷，嬷嬷…….求你行行好，让我见见娘娘吧…….求……..”
“砰”！她再次将殿门大力关闭，将我未说完的话全部折断。
相隔一扇门，她愤怒地对我说道：“你不要再来骚扰娘娘，好自为之吧！”
我不甘心地再次敲了敲殿门，但这次回应我的只有空旷顾忌的回声，幽幽荡到天边，又震了回来。殿内的灯光灭了一些，没了先前的光亮和温暖，像极了这夜色，透着一股子苍凉。
方墨然，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被抓去大牢……..
我无力地靠在门前席地而坐，谁能告诉我，前后不出一个时辰内，方墨然怎么就会被抓去大牢了呢？
我第一次觉得夜色如此凄凉，今晚所遭遇之事，早就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我有多么希望，这不过是她们开得一个无聊玩笑，而方墨然，就在某一个角落等着我，看着我，然后轻轻走过来，用他一贯对我的温和语气说一句，“婷玉，我们该回去了！”
可是，眼前的无边无际夜色当中，没有那一抹熟悉身影，没有那一道温柔目光，没有那一双有力臂弯。
没有…….全都没有…….他不在这里……..不在我身边……..
只有微凉的清风，不停的拂过。
我终于开始相信郑嬷嬷所说的话，他是被抓进大牢里去了，可我始终不信，他是调戏了贵妃娘娘。
我所认识的方墨然不是这个样子，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但我…….又有什么办法？纵使此刻想见他一面，我都不知道他被关在了哪里。
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来京都，不过短短几日光景，他却被扣了一个那么大的帽子，抓进了大牢。而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解救他。只能在这举目无亲的京都暗自落泪。
突然，一袭衣衫在空中抖落，披上我身。
我怔愣一下，迅速站起，一句“方墨然”还未喊出，待看到出现在面前之人时，刚刚溢出的兴奋瞬间荡然无存。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地面，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听老人说，鬼都是没有影子的。还好…….他有…….
他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微微俯身问道：“喂，你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没，没什么。”我木讷地摇摇头，一句话都不想说。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急忙上前一步，抓着他手臂问道：“你认识皇上吗？知不知道他在哪儿啊？”
他的神情陡然变得古怪，疑惑地盯着我问道：“皇上？你找皇上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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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是否相识
他的神情陡然变得古怪，疑惑地盯着我问道：“皇上？你找皇上做什么？”
我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解释今晚的遭遇，脑子早就变成了浆糊，一团糟。只愿能够见到皇上，不求他能立刻释放了方墨然，最起码让我见他一面也好。
“我……..我……..我一个朋友被抓了，我想，我想，去找皇上，求求情……..”
“朋友？”他轻问一句，继而缓缓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啊…….”是啊，他为什么要帮我？若不是在街上我捡到了他的玉佩，若不是在皇宫里与他再次相遇，茫茫人海中，我们之于彼此不都是陌生人吗？即使现在，发生了这些事情，我们仍和陌生人并无两样。
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不知道我的名字。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啊，对，你说的对……..你没有义务要帮我的……..我再想想其它的办法……..”我抬头，再次问一句，“那你知道犯人一般会关在哪儿吗？”
“你想做什么？”
我心中已打定主意，回到客栈后就把全部的银两收好，然后用来打点上下，花再多的钱能够让我进去看看方墨然就好。我想听他说，我离开的这一个时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被抓进去。
既然他都不帮我，还问这么多做什么。我摇摇头不答他，再次问道：“你知道吗，犯人会关在哪儿？”
他挑挑好看的剑眉，淡露笑意，“你都不跟我说发生了何事，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我实在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心情和他开玩笑，看着他那张微笑的俊脸，真恨不得挥手给他一拳！
我将衣衫从身上拿下，放回他手臂，“不说算了，我自己去打听。”
“哎，别走啊！”他上前一步，拦在我面前，“我又没说不帮你，但是，你总该告诉我发生了事吧。”
“不！”我那副倔脾气又上来，“你先带我去见皇上。”
他反问一句，“你以为皇上是谁想见就能见得吗？”
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哼！京都的人都这么唯利是图吗？好！满足你！我低下头，伸到袖口里一通翻江倒海的乱翻腾，好不容易摸到了几粒儿碎银子，放在掌心摊在他面前，“诺，给你！”
他非常不解我有此举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看我，再看看我手心的银子，“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酬劳啊！你只要能让我见到皇上，还，还有重谢！”
银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光亮，晕出好看的光泽，他嘴角越咧越大，笑容越来越张扬，最后实在憋不住，望着我大笑出声。
我急忙踮起脚尖，用手堵住他嘴，瞪大眼睛警告他，“嘘！里面是贵妃娘娘呢！你不想要命啦！”
他突然很听话地没了笑声，只有眉眼还在弯出深深的弧线，他鼻子轻呼的气息喷在我掌心，弄得我痒痒的。
我们两个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双足紧挨，衣衫被轻拂的夜风吹在一起，伴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萦满在我鼻端。面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好看的眉眼，在夜色下被镀了一层清冷朦胧。
此时此景，实在太过暧昧。我连忙将手放好，欲站回原地，却蓦然伸出一只手臂，轻揽我腰身，带了些力道，我不由上前一步，贴上他胸膛。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似闻到空气中一触即发的危险，我舌头开始打结。难道他对银子不感兴趣？可是，我不过是见皇上一面，没必要…….献身吧？
他微垂首，下颚轻抵在我肩膀，自言自语地喃喃一句，“为什么连抱在怀里的感觉都这么相像呢。”
呃……..他可是又在怀念他的爱人了？
我扭动着身体，想要将他推离，因在皇宫，我又不敢大声叫喊，只能卯足了劲儿，拼命推着他。可他双臂像铁钳似地，胸膛同样坚硬，无论我用尽多大力气，仍是无法将他推动一分一毫。
“喂！那个谁，放开我！放开我！你听见没有！放开我！快点儿！不然我咬你了！”
他不听，铁了心就是抱着我不放，还把鼻子凑到我散落在颈间的发丝，又说一句：“为什么你连头发上的香味也和她这么像呢。”
我张了张口，正欲狠劲咬下去，但转念一想，还指着他带我去见皇上，如果把他惹毛，岂不是得不偿失？只能无奈地叹口气。抱吧，反正又不少块儿肉。
他就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听到我认命的心声，手上更用力了一些。我双臂垂在身侧，身体像冬天结成的冰柱，呆呆而立。
即使如此，我却无法忽视心中潮涌而来的熟悉之感，一点一点的，越来越澎湃。他的气息，他的手臂，他的怀抱，都带着让我溺毙的沉沦，欲将我吞噬。
我这是怎么了？他之于我不过是陌生人，却为什么一而再地会有这种感觉？好像上辈子就已经认识，好像上辈子他就这样抱过我，好像上辈子我就曾在他怀抱中寻找温暖。
时间仿佛过去好久，他仍抱着我不放，皇宫中一片安静，似乎连风声也小了，只有他的呼吸在我耳边异常清晰。
“你从哪儿来得？”他突然问我。我全身一凛，没好气地回道：“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抬起僵硬的手臂，轻轻推动他腰，“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