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有时候也很怀疑,他之所以一意攻夏,那个姿容绝世号称大夏第一美男子的皇太孙是不是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在脑海中YY了片刻,我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劲。这位皇帝陛下不正是阎王口中那位要跟我现在这个身体生孩子的皇帝陛下吗?断袖?生孩子?还有那个皇太孙!天啊,那不是我现在这个身体的侄儿吗?!姑侄共侍一夫?这是一种什么状况啊?阎王啊,您干脆一刀杀了我吧!
我呆若木鸡般立在当场,脑海中乱成了一团糨糊。
“不用这么失望,陛下不行还有我呢。”安王殿下说话的声音无论何时总带着一股淡淡的笑意,平时听来让人如沐春风,可现在听来却只能让我不爽!
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在那边说风凉话,我带着对白无常跟阎王的无限怨气,照着他的脸便狠狠地挥出了一拳。等到他下意识地偏头闪过,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我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冷汗倏忽间漫上了我的脊背。
“奴婢该死!”从穿过来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下跪下得这么干净利落。
“哈哈哈……有趣!有趣!”我在那厢等待着他的雷霆震怒,他却只是没心没肺地一笑,“收你做奉书侍女果然没收错!”
他一把将我扶起,忽然狡黠地一笑,低下头猝不及防地在我额头落下轻轻的一吻。我还来不及反应,他却潇洒地一跃,跳上书桌翘起了二郎腿。
“来啊来啊,来打我啊!”他半躺在书桌上,优雅地朝我勾了勾手指,脸上的笑容纯净一如孩童。
我满脸黑线,忽然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手机怒火正从胸中熊熊腾起,似乎正要将我整个人吞噬。
闭上眼睛。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
深呼吸……深呼吸……
果然好多了。
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睁开眼睛,却正对上一双微微垂着眼睑的长睫毛眼睛,某人含笑的嘴唇正在一点点逼近,我已经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灼热气息,眼看着初吻就要不保……
“我靠!小子,你死定了!”我挥起一拳便朝某人的左脸打去。
某人一闪身,堪堪避过,远远地对我点了点头:“这样才对嘛!来啊来啊,来打我啊!”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欠扁的人?
“你找打是吧?那好,本姑娘今天就成全你!”我抓起身边的毛笔镇纸砚台便一股脑儿全朝他丢了过去。
他敏捷地闪身一一避过,嘴角微微含笑,目光灼灼如星,那神情竟有种喝了酒后的微醺……
我对我的未来越来越缺乏信心了。略去皇帝郭天奇的身份不表,光是跟一个一碰女人就吐的GAY生孩子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匪夷所思的了。而且,连身边的这个郭天宁也有越来越难缠之势,不知为何,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忘了问阎王了,如果这个身体没有跟郭天奇生下那个孩子,那么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变化……
第7章 第七章 所谓酒后吐真言
我怀疑安王殿下是不是学过功夫,不然为什么我每次丢向他的东西总能被他轻松避过。
等到我身旁的那个书架几乎空掉,书房内笔墨纸砚书本纸张散落一地,安王殿下才终于做了个停止的动作。恰好我也扔累了,所以姑且暂时休战。
我蹲在地上喘着粗气,某人却走近我,一只手轻松地把我提了起来。
“走!我们喝酒去!”他眉头一扬,眼神潇洒如风。
您上蹿下跳这么久就一点都不累吗?反正我是累了,累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于是就这样被他裹胁着来到了书房后面的小院里。
我望了望连张石桌都没有的小院,正狐疑到底该坐哪里喝酒,他却忽然拎起一个酒坛,顺着梯子蹭蹭蹭爬上了书房的屋顶。看那梯子在青石板上跟屋檐上留下的清晰的痕迹,他倒仿佛经常做这种事情一般。
“喝酒就喝酒,你爬到屋顶上去干嘛?”我将双手卷成喇叭状,对着屋顶大吼。
他微笑着做了个举目远眺的动作:“爬到屋顶上才能看到外面啊。”
“抱歉,我恐高……”双手虽然已经卷成喇叭状,不过我这次的声音却跟某种以吸人血为乐的双翅目昆虫有得一拼。
“你给我爬上来!”安王殿下脸色一沉,终于稍微有了那么点为王的架势。
我只得照办。
一般的穿越小说里面不是应该男主揽着女主的腰潇洒地一跃就跃上屋顶的吗?我为什么却要惨到自己吭哧吭哧爬梯子上去,而且上面还有一张挂着如果你不自己爬上来我就下去杀了你这样恐怖表情的脸……
最重要的问题是,我真的恐高啊!泪……
把半个身体扑在屋顶上,伸上一条腿,然后是另一条腿,咬牙将整个身体全攀到屋顶上之后,我犹如九死一生般长舒了一口气,接着又极力地往屋脊的方向爬了一段,企图借此远离恐怖的屋檐。
而直接导致我拥有如此一段恐怖心路历程的罪魁祸首此刻却抱着酒坛坐在一旁,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如果不是在屋顶上,我真有冲动跑过去给他一拳。虽然在平地上也不一定打得到他……
安王府的屋顶坡度很缓,加上经历过太阳从早上到现在的暴晒,坐上去暖烘烘的,倒的确不失为休闲的好去处。
我刚坐定,他便拍开泥封,一仰脖,咕嘟咕嘟喝下了整整半坛酒。喝完他拿衣袖潇洒地一抹嘴巴,伸手便将酒坛往我这边一递。
我慌忙摇头。这酒坛有我两个头那么大,凭现在这个破身子骨就这样抱着那么重的酒坛喝,极有可能把酒全喝到鼻子里去。而且对我这种有恐高症的人来说在屋顶上喝醉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危险了,还是算了吧。
见我摇头,他微微一笑,将酒坛随便地往身旁的瓦片上一放,便伸展开四肢,摊成一个大字形躺在了屋顶上。
“啊……好舒服……”他那双凤目微眯,表情慵懒又满足,仿佛一只刚刚吃饱喝足爬到屋顶上晒太阳的猫。冬日灿烂的阳光洒在他那头乌黑如墨的头发上,犹如洒上了碎金,光芒耀目。
“真的很舒服,你也试试!”我正盯着他的后脑勺出神,他忽然转过头来望我,表情蛊惑。
我如他所言,摊开四肢躺在了屋顶上,目光立刻接触到了头顶湛蓝如洗的天空。阳光暖暖地洒在我身上,身体跟屋顶瓦片接触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传来阵阵热力,竟然比冬天赖在床上睡懒觉还舒服。
“好暖和……”我懒懒地闭上了眼睛,眼前只剩下阳光穿透眼睑后留下的一片红色。
“知道陛下他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吗?”他顿了顿,一声苦笑,“因为今天是我的二十岁生日。”
“生日快乐!”我心不在焉地道了句。我一直认为,无论多么不乖的小孩,生日都应该得到祝福。
身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我睁开眼睛,发现他已经起身,抱起酒坛又是一阵猛灌。
发现酒坛空了,他郁闷地将酒坛翻过来口朝下倒了倒,接着一甩手,将整个空酒坛给甩了出去。酒坛“砰”的一声砸在书房小院的青石板地上,霎时摔成了无数块。
“快乐,我当然快乐……”他呵呵一笑,眼神泛着酒醉后的氤氲,“没想到我竟然能够顺利活到二十岁,不得不感谢他的仁慈。”
“从十五岁那年被废起,除了入宫朝贺,我就再没离开这里一步。上次陛下来的时候我请求他让我去景陵拜祭父皇,可惜被拒绝了。不让我见母后也就罢了,竟然连拜祭父皇都不让我去……”
“我想我大概一辈子都会被困在这里了吧。”他打了个酒嗝,笑容粲然却透着股无言的凄凉,“我只是有些好奇,我这辈子到底还能有多长。”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想要安慰,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半句可用的说辞。只好尴尬地沉默着。
“你知道吗?那幅画是我故意给他看的,只求他给我个痛快!以他的心性一定会以为那是我的自勉之作。‘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什么花枝俏,我分明已是一株冻死的老梅,啊哈哈哈……”
“郭天奇,你动手吧——可恶的郭天奇——我诅咒你生儿子没屁 眼——”他忽然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双手卷成喇叭状对着天空一通狂吼。
喊得兴起,他竟然在屋顶上转起了圈圈,走步的姿势颇有几分我国古老国粹太极的神韵。
我慌忙上前一把抱住了他,书房的屋顶虽然不算太高,滚下去死不了,不过也难保不会摔断个一条胳膊半条腿什么的。
“呜呜呜呜……”
发现有人抱住了他,他竟然顺势抓住了我的衣服,靠着我的肩膀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吸了吸鼻子,面露苦色。想哭的人应该是我吧。一个恐高的人在屋顶上照顾一个正在发酒疯的醉鬼,神呐,谁来救救我啊……
还好还好,诸神保佑,他哭了一阵竟然睡着了。他的睡相很平静,表情舒展,仿佛无忧无虑的孩童,跟刚刚怨气满满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安静地守在他身旁,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终于有了一点我想象中废太子的样子了,可是我现在却情愿他依旧是平时那副落拓洒脱,没心没肺的样子。
抱着膝坐在他身旁举目远眺,我终于知道了他为什么喜欢爬到屋顶上来喝酒。这里的视野真的很好。槐京的景色可以说尽收眼底,甚至能够看到远处大街上蠕蠕而行的人影,虽然从这里望去那些人影已经只有蚂蚁般大小。
望望身旁在睡梦中舒服地咂巴着嘴巴的某人,我的心情不由变得有些沉重。他是否以每天每天坐在书房顶上远远的守望来弥补无法走出王府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