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刘雪梅补充说。
“我和代诺说就行了。”唐一荣若有所思的说。
孙玲的心里开朗了起来,她在心里感谢这些好同事、好姐妹们。
晚上八点多钟,白班的姐妹们下了班,宿舍里又热闹起来了。代诺对着孙玲的耳朵的唧唧咕咕了一阵子,孙玲点点头,笑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心事小了;也许是因为受大家欢乐心情的感染;也许还有什么别的也许,孙玲紧揪着的一颗心稍稍的放松了。紧张的情绪一旦有所放松,倦意就袭面而来,她呵欠连天,就想睡觉。
“玲姐,你累了,就休息吧,别的就不用担心了。”代诺说。
孙玲歉意的笑了笑,就爬到上铺就寝了……
……
“叮铃铃……”,早上六点左右阵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
孙玲一激灵,骨碌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衣就从上铺上下来了,急促地走到阳台上的电话机旁,一下子抓起话筒,有点激动的说了一声:“喂——”
电话里传来了让她十分失望的“滴滴”声。基本上来说,这些宿舍里的电话是没有开通来电显示的,所以她扣下电话,等着,等着电话的再次响起。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电话声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
“是谁打错了?”孙玲想,“不大可能!”随即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的下意识里觉得:刚才的电话是赵云雁打来的!可是,让她纳闷的的是,要是赵云雁打的,第一遍没人接,为什么不打第二遍呢?
孙玲昨晚稍稍放松的心,一下子又沉重了起来,身体似乎沉重到说不出的难受,此时的她,脑海里竟然显现出她那晚在宾馆时做的那个梦……
她的心里一哆嗦,想:“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没事的!没事的!”她自我安慰道。可越是自我安慰,出意外的那种念头就越强烈的显现出来。
她失魂落魄的走到了宿舍里,一屁股坐在了代诺的床上。此时,脑子里想的满是些不吉利的事,一会儿想到赵云雁;一会儿又想到云雁的家人;一会儿又想到张兰兰,想到兰兰,仿佛听到兰兰的哽咽声,她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不停的想:“云雁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我可怎么向兰兰交待啊?”
代诺从孙玲下床的那一刻起,就醒了。此时又见孙玲坐在她的床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心里又有些疑惑。她拉了拉孙玲的胳膊,轻声叫道:“玲姐,玲姐,你怎么了?”
孙玲用另一只手背迅速的擦了一下眼睛,努力的做出了一个微笑的面容,回过头来对代诺说:“没什么的!你再睡会儿吧,啊!”
说完这些话,她就动身爬到自己的床铺上了。她突然想到,应该尽快的去找毛课长请假(因为公司有规定,线长连续的请两天以上的假得有课长批示),到火车站去问一下情况。想到这里她急匆匆的开始穿衣服……
十一
K123次列车承载着众人的埋怨声、讥讽声、笑骂声等诸多的声音,有些不堪重负的喘息着、迈着沉重的、有节奏的“咔嗒”脚步,急速的向前方走去……
3月13日凌晨两点多钟,在晚点了近二十二个小时后,火车驶进了樟木头站。人们峰涌着走出车厢,奔向出站口,一时间人流如织。
因为在2000年,到深圳关里,就是大家常挂在嘴边的深圳特区(即:福田区、盐田区、罗湖区、南山区)是需要“边防证”(即边境通行证)的,而办一个“边防证”又需要不少的钱,同时,大部分来深圳打工的人都在关外,即在龙岗区和宝安区一带,因此很多的人没有办这个证,所以大家基本上就在樟木头站下车了。
赵云雁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手似捂非捂的放在腿口袋的地方,那儿可是他的“财政重地”,一手拎着那袋“爱心”往前走着……
“嗨,年轻人!”有人拍了一下赵云雁的肩膀。赵云雁吓了一跳,猛的回头,借着车站上的灯光,他看清了,就是在车上坐对面的那位大叔。赵云雁朝对方笑了笑说:“大叔,您是在这儿工作的呢,还是在深圳?”
“我在深圳啊,等天亮了先在这边办点事!所以就先在这儿下了。”中年人说,“天亮还得一会儿呢,我们找个旅馆先休息一下吧!”
赵云雁婉言的谢绝了中年人的邀请,说:“也没有多大会儿了,我到车站候车室里呆一下就可以了,天亮了我的同学就会来接我的。”
中年人还想说什么,他望了望赵云雁欲言又止,好象是瞬间的思考了下似的,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纸、笔,然后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联系电话,递给了赵云雁说:“年轻人,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以后有缘,希望我们还能相见!”
赵云雁接过纸条,仔细的看了一下,上面写着:
吴浩天 136XXXXXXXX
他真诚的对中年人说:“吴大叔,谢谢您!”
“好了,我也不勉强你去住下,但是出门在外凡事要小心为上啊!”吴浩天挥了挥手说,“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云雁也挥了挥手。
吴浩天边走边想:“多象当年的我啊,这个年轻人!”走出没有多远,他回过头来,只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了……
其实,候车室里的人还是不少的,有等车的,也有在这儿过夜的吧。云雁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虽然连日的坐车也很劳累了,但是心里也不敢大意,背靠在排椅上只能是闭目养神,不敢真睡。
三四个小时的时间,觉得是那样的漫长,天色在期待中终于亮了起来。云雁从编织袋里拿出了些干粮和水,慰劳了一下开始抗议的肚子,看了看候车室大厅的钟表上已经是早上六点十分了,便出去准备找地方打电话。
车站的广场和旁边的道路上到处是插卡的公用电话,上学的时候,赵云雁不是没有见过这种公用电话,但是苦于家庭的贫困,他也从来没有去买张IC卡去打过电话,所以至今他对这种“高科技”的玩艺儿还是很“敬而远之”的,因为这一陌生,而恰巧孙玲也没想到这一层,却引出了一连串不必要的麻烦。
他来到一个在北方叫做“小门市部”的地方,因为那上面的一块牌子上写着“公用电话”,对老板说:“老板,用一下电话!”
一个精瘦的当地中年男子,嘴里叼着一支烟,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赵云雁。云雁的心里一阵的厌烦,又重复了一句:“老板,我用一下电话。”
“猴啦(好啊)!”一口浓重的广东话。
赵云雁拿起话筒来拔上了孙玲的电话号码,通了,响了一小会儿,没有人接,就自动挂断了。
“也许还没有起床吧。”赵云雁这样想着,“那就等下再打过去。”
他朝老板笑了一下,还没等他转身想走,那中年男子朝他伸出了一个手指头,说了声:“呀白门(一百块)。”
云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心想:“难不成打不通也要钱?”他愣愣的看着中年男子,想听他再说什么。
“呀—白—门—”那老板见赵云雁没有反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一百块钱的钞票,在空中挥了几下,有点不耐烦、并且近似咆哮的大声说道。
赵云雁的心里“格登”了一下,心中突生一股透心的凉。
他想和那中年男子辩解什么,而此刻周围却聚集了好几个人,应该都是当地人,也不乏一些痞子之类的家伙,反正他们都是一伙的!一个个不怀好意瞪着赵云雁。他一下子不知所措,或许在他的印象里,他认为:这么清平的世界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呢?这种只有在小说里看到过的情节怎么会发生在现实当中呢?在当今社会里伟大的中华民族怎么还会有这种人呢?这些人的人心就不是肉长的吗?
那人对着赵云雁又挥舞了一下钱,嘴里叽哩咕噜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总之是表达气愤、骂人的那种话。
此时的四周又围观了一些看热闹的人。云雁的心中突然想起了鲁迅先生 写的《藤野先生》里的话:……,但偏有中国人夹杂在里面:给俄国人做侦探 ,被日本军捕获,要枪毙了,围着看的也是一群中国人;……
此下,赵云雁的心情是难以用词语来形容的。他的双眼充满了悲愤,怒视着那精瘦的中年男子,左手提着袋子,一步步的走到他的跟前,中年男子的眼里闪烁出猝不及防的惶恐,他可能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赵云雁还敢这样?云雁慢慢的把右手伸向裤子口袋里。中年男子可能认为他那儿有着什么样的利器,脸色一下子吓得有些苍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把手在空中急挥了几下,对刚开始围在不远处的几个人叽哩哇啦的说了句什么。
其实赵云雁本是想:摸出一百块钱扔在他面前,然后走人算了。当他看到中年男子如此反应的一瞬间,他又改变了想法,把刚开始的担心与害怕抛到了一边,咬了咬牙,横下了一条心,摆出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心想:“豁出去了,看他们还能怎么着?”
有人朝前走。赵云雁扭头,由于极度气愤而近似狰狞的面貌,让有的人心里一哆嗦。中年男子气急败坏的说了句:“呀呀棱(110)。”他想转身打110,但是试探了好几下,他没有敢打,他潜意识里认为:赵云雁的身上是有凶器的!他怕一转身,会有不幸降临他的身上。嚣张一时的背后有着如此可怜的心理。
有人用手机打了,警车“呜哇、呜哇”的鸣着笛很快就过来了,警察下了车,那中年男子如获至宝一样的挥着手大叫,嘴里不知说的什么。